第75章 保持距离
默默的收拾好了一地狼籍，用眼角的余光扫到诺蘭又在往她的高脚杯里面倒入了已经是第六杯了的红酒。20多年的为奴经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多嘴就是在自己找死，但好久不曾说过话的阿计还是忍不住坐了下来，开口问：“刚刚的那个晴天，他是什么人？”
“……旧情人。”沉默了半天，又喝光了那杯酒，诺蘭才缓缓的回答。久到阿计都以为自己的问题已经被她给忽略掉了，却又听到她在隐约中叹出了一口气，续道，“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第一任搭档。虽然战斗技能爆表，但其实他的主业一直都是个医生。”
说着，诺蘭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来一盒开过封的越南制香烟，娴熟的点燃上一根夹在了指缝之间。她的眼神透过去那些袅袅升腾起来的青烟，仿佛望向了虚无。“分手以后，他消失了好几年，直到大约两年之前才又重新出现。但是回来之后，他就和从前大不相同了，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么，现在，他是敌还是友呢？”应该见好就收，也明知道再开口就是活该在自取其辱了。阿计还是犹豫了一下，又问出了有点得寸进尺的第二个问题。
诺蘭的烟太烈，呛得辣人眼。她最近的烟瘾似乎是越来越凶了，在路过她的房间时，经常会见到她烟不离手，屋子里面烟雾缭绕。这让阿计的嗓子感觉很不舒服，也让他非常的想咳，但是他竭力的忍住了。
“这位新队医，自从我来了这里之后直到临出事之前，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是成功的潜伏进了军部的核心。就职于皇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麾下，貌似官衔还不低。也有人说，他早就已经被策反和变节了，是一个左右摇摆的双重间谍。”诺蘭顿了一下，耸肩笑笑，“我只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他竟是与替代了我的那个继任，‘私交不错’！至于该算是敌还是友呢，……我也说不太清楚。”
所以，他们之间是外人无法插手，也轮不到由外人来插手的了？尽管那个男人听起来，的确十分的可疑。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晴天的突然出现让诺蘭感到心烦意乱，她有些暴躁的转动手腕挣脱了阿计，拒绝他去触碰那些因为替他阻挡了一鞭子而不小心断裂在了伤口里面的深褐色的细小硬刺，不耐烦的挥手说，“行了，我没什么事。你还是照顾自己吧！”
“我已经习惯了……”阿计很小声的回答。
“可是我不需要。”诺蘭却并不买账。木头刺遗留在伤口里面很快会引起红肿和发炎，但这一点小伤对于经常存活在战场上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倒是阿计那些近乎是下意识的维护和他到此时此刻还不能够完全遮掩起来的关切，更令诺蘭觉得好像是如鲠在喉。她冷笑了一下，不无刻薄的嘲讽道，“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令人讨厌，又自以为是的动物吧？自诩为很懂女人，喜欢指手画脚和横加干涉，还是以为自己是个救世主，足以掌控女人的人生？我还认为类人会多少有一点的不同，却原来也是一样的！”
“所以，是我惹得诺小姐不高兴了，是吗。”阿计明知故问的说。
他半低着头，把目光固定在桌面上的一角，平静的在盯着看自己的手。两丛长长睫毛掩映下的阴影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诺蘭瞧不出来他此刻说话时的心情。
“呵，”诺蘭轻笑，“你都还不配惹我高兴呢，又何谈来说的不高兴！”
其实，阿计算是一个挺不错的男伴吧？他好像永远都清楚在什么时候应该收敛起来所有的存在感。和这样一个似乎不会给自己造成多少压力，长相又俊俏好看的男人相处，对于任何一个女性来讲，至少不会是讨厌的。而他身上有着许多叫诺蘭觉得很欣赏和有共鸣的优点，让她愿意而且也享受能够跟他待在一起。但前提是，如果这并不算是什么真正的谈情说爱的情况下。
“很……抱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的了。”阿计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歉说，“诺小姐，请您赐予我惩罚！”
诺蘭盯着看阿计，而阿计始终不抬头，只在盯着他自己的手指，就好像是能把那双手看出花来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诺蘭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些不忍。她口硬心软的，慢慢回答：“哦，那倒不需要。反正你也受了伤，已经算是得到过教训了。”
执行完眼下的紧迫任务，她会回到四百年以后的未来。阿计这个遥远的古人对于她而言，他只能是一件博物馆里面的标本，或者是一页早已被历史所湮灭的教科书。诺蘭心里面很清楚：自己跟他之间，是不会有结果也不可能的。
所以，唯一对彼此都好的方式，就是浅尝辄止。保持距离。
“以后，不要再去自讨苦吃了。那家伙是一个疯子，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诺蘭警告道，嘴角上扬起来一丝浅淡而冰冷的弧度，“从前我的那些男性伴侣们，有多一半全是被他给吓跑的。绑架、敲诈、栽赃、恐吓，甚至是利用职权去搞垮别人的家业，他什么样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所以，尽量躲他远一点。别给自己也别给我，找麻烦。明白吗？”
虽然并不明白，在这个外表强势而实则善良，个性又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女人心里面，到底是经历过了怎样至今也无法弥合的情伤，才让她习惯性的宁愿用满身是刺来伪装自己。但是作为一个类人，他完全能够理解人家的厌恶与嫌弃。
“……嗯，我会认真记住。”许久之后，阿计微微点头，终于抬起脸来，勉强的对着诺蘭笑了一下，假装是自己并不太在意这一份过于明显了的鄙夷。
于是，自那一夜后，二人之间便同时蒙上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疏离。像是有根刺，隐隐约约的扎进了彼此的心里。
当然，诺蘭还是个非常守信用的人。她每个夜晚都会履行承诺，认真的坚持给阿计讲授上整整三个小时的工程防御设计。而阿计，他也会不问任何缘由的，完全尊从诺蘭的所有命令和安排。包括每天早上七点钟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一起去晨跑，晚上七点钟再准时像对情侣一样携手并肩的绕山散步给别人看。以及，偶尔按照她的要求，去陪伴着她穿梭于各种目的不明的小范围公开场合。
但是，也仅此而已。
除了必要的接触，诺蘭往往会刻意的忽略掉阿计，就算是手拉着手，也从不多看他一眼，连一句话都不会跟他多说。因此，虽然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可两人就像是两条活动着的平行线，不在同一个二维曲面，没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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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如果我是你，我会很高兴能够接到一位年轻有为的将军的邀请。”瓦拉神色慵懒又妩媚的趴在诺蘭卧房里面的大床边上轻笑，拿在手上仔细欣赏着那一封外表看起来十分简单低调，黑色烫金的邀请函。
“倘若身份不是被看成是一个残障呆瓜的女朋友，我想感觉会更好一点！”诺蘭恼怒且十分郁闷的回答，说，“给我准备一身礼服吧。也是时候应该去会会他了。”
瓦拉点点头，想了想后建议：“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这恐怕会是一场鸿门宴，各路牛鬼蛇神齐集。你一个人去，我可不太放心！”
“不用。”诺蘭摆手，笑说，“这次宴请我们的人是他的主子，那家伙在外面再嚣张，我也不相信尤尼真有那个胆量敢来动我。瓦拉，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别总是往我这边跑了。跟我走得太近，被那个一直板着脸的女僵尸知道，小心她会找你麻烦的。”
“她敢！什么智能机器人，说白了，不过从里到外就是一堆废铁。我才不会怕她呢！”瓦拉不屑的冷哼道。
唉，这丫头的火爆脾气总是会吃亏！诺蘭刚想要再劝上两句，一抬眼，看见阿计微低着头，一副好像在神游天外的样子，正有些心不在焉的双手平端着一副托盘在徐徐的走向着房门口。看见他，诺蘭的心里一阵烦，暗瞪瓦拉，没好气的抱怨说，“你叫他来干什么？我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
“嗨，小计宝贝，好久不见了？气色不错嘛，你真的是越来越英俊呢！”瓦拉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热情的扬起脸来打招呼。同时，她维持着如花绽放开的笑容，露出来整整齐齐的八颗贝齿，嘴唇不动的小声回敬诺蘭，“不知道今非昔比了吗？外面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你还老是对人家这么凶，可要小心是会被挖墙角的。一个不注意祸起萧墙！”
这时，阿计已站定在了诺蘭的门口外。他多半隐约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但是却像个麻木又没灵魂的死物似的，连眼皮都未曾抬。
为了保持距离，诺蘭已经足足有半个多月都没有让阿计进来过自己的房间里面了。瓦拉说得没错，那家伙的身材周正匀称，宽肩窄臀。属于那种很典型的穿衣显瘦又脱衣有肉的类型。随便打扮打扮，其实还的确是挺耐看的！春天来了，空气里到处都漂浮着荷尔蒙的芬芳。又不真的是什么清心寡欲的苦修圣女，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突然照面，虽不至于说就紧张，但也不免总会有一些的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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