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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海岛纪事二


“先把身上洗一洗,我给你找些药去。”诺籣硬塞给阿计一条酒店免费提供的白毛巾,没给他任何机会拒绝,不由分说便将他推进了浴室,随手带上了门反锁住。

        看起来这样的行事是有一些霸道,但是阿计却分明体会出她刻意巧妙的避开了自己身上的伤处。并且通常状况下,其实按照《类人法则》的相关规定:身为类人,是不被允许在自然人面前锁门的。外面的女人此时这样子做,未免也不失为是一种含蓄的体贴!

        阿计没有拒绝诺籣的好意,缓慢的弯下腰一件件脱下来穿在身上血迹未干,有的地方已经与伤口黏住了的衣服。然后给自己放了大半盆暖洋洋的热水,在蒸腾蕴绕的白色雾气之中一点点的潜入到水底,让温暖祥和的水流逐渐慢慢的一点点驱赶走满身的疲惫污秽,和被自己深深压下来的隐藏的伤感。

        真是许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久到自己已经濒临报废年限的高龄身体,几乎就快要承受不住。但做戏是要做足全套的,外面那个女自然人脑筋非常清楚,而且见多识广、戒备心又重。阿计无法预料出待会儿她会不会在自己洗澡的时候突然冲进来,或者是又像上一次在她的朋友家里那样,忽然之间心血来潮再来一场什么鸳梦重温之类的!

        那种事情的虐伤不好造假,为了追求更逼真的效果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凄惨可怜一点,阿计咬了牙没有去如平常那样子去催眠傻乎乎、根本不知道轻重的柳生一郎,只稍稍防护了一些要害部位,任凭他把自己弄得满身全都是伤。

        擦干了水珠儿,镜子里面的人看上去已不再如先前那般的狼狈,但一身青紫相间的淤痕却点缀得恰到好处,在不经意间把狂野和淫//靡融合演绎得淋漓尽致,看起来甚是可口。阿计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一笑,反手摘下来挂在门后的白毛巾浴衣严实的裹在了身上。

        他当然可以选择完全不穿的,但是古今中外,有一条真理永远都不会改变。那就是:妓子如贞妇。越是出身高贵、富有涵养的千金贵妇就越是习惯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放//荡不羁,而相反的,自己虽然并不是个妓//女,但是在眼下这个社会,观赏型用途的类人往往还不如卖//身的婊//子金贵!

        “你在躲着我?”诺籣嘴巴里轻轻的呵着气,一点点仔细的把掌心中的药酒慢慢的揉进阿计背后瘀伤的肌理。他背冲着她一动不动,安静而且顺从,听见身后的她似乎是在笑。

        “怎么会?不敢。”阿计微微侧过头,笑着回应。

        “不敢吗?”诺籣嗤笑,脸上的笑意扩大但语气平静,并不显得咄咄逼人,“从12月13日算起到今天整整10日,我们一共碰过了12次面。其中有9次我主动向你搭话,而你只回复过我三回,加起来说了83个字。”

        “对不起,下奴怠慢您了。”阿计没有再申辩,撑着手臂坐起来披好了衣服,微微低下头看向诺籣身前的地面。

        “对不起?”诺籣轻笑出声,俯身凑近,用两只尖细的指尖有点儿轻佻的捏起了阿计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告诉我,你心里。。。。。。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她以为阿计会显得很惶恐,甚至忙不迭的跪倒,惊慌失措的试图去向她解释些什么。然而,他却只是笑,笑得有一丝苦涩无奈。他笑着反问她:“有区别吗?有罪无罪、错与没错,标准都是要高贵的人类来确定。对我来说,执拗和倔强只会让自己更受苦,不是吗?”

        “很抱歉,我不该惹您不快的。”说完之后,阿计再次向诺籣道歉,谦和而低垂的眼睑看起来态度更加的恭谨和卑微。他语气很真诚的向她请罪说:“下奴太多嘴了,请您原谅我。”

        “呵~”诺籣笑了一声,眼里却没有涌现出来笑意。须臾,看着阿计评价说,“开口闭口都是‘很抱歉’或者‘对不起’,你算是我所见过说话最客气、最讲礼貌的一个男人了。”

        “男人”吗?应该去纠正的,但阿计却只是笑笑,心里隐约为这诺籣一时的口误而泛起了丝丝的柔软。他抬起头,把脸上的笑容展露得更艳丽,半是调情半是引诱的用小手指头勾了勾诺籣的掌心,向她求欢道:“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不知诺小姐希望我怎么做?”

        “把衣服穿好,回去睡觉。”

        说错话了吗?还是火候拿捏得有些过了?

        听到诺籣的回答,阿计心头下意识的掠过了一丝紧张。转过头看她,却只见对面的女人淡然的含着笑,眼底清澈,未见半分的恼怒。那她这是什么意思呢?好好的就要把自己赶走?

        “咯咯,你别老是把我想成欲/求//不满的母怪兽!”诺籣被阿计满脸疑惑不解的尴尬表情给逗笑,呵呵笑着推了他一把。而后严肃起来,小小认真的对他说,“你的身体状况现在不适合任何的剧烈运动,马上回去躺下还能够再睡几个小时。多保存一点体力,明天才更容易熬得过去。”

        “谢谢!”阿计没有再坚持,顺着诺籣的心思接过自己的衣服穿上,一步步走到了门口。顿住步,他低声对她说了句“谢谢”,而这一次的态度明显比以往都要真诚。

        第二日清早,大家普遍休息的都不错,一路上玩玩乐乐、轻歌曼舞,兴致高昂。只有诺籣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她暗中注意到阿计的脸色一直很差,神志也不是太清晰。但碍于身份,他不得不始终跑前跑后的,被人们指使着干这干那,片刻也不得空隙。

        午饭之后小憩。傻瓜大少爷很快像死猪一样,靠着沙发呼呼睡着了。他要抓紧时间补眠,伯爵夫妇外出去了会见朋友,而柳生雅子则兴致不减,频频拉着青春帅气的当地导游问东问西,计划着一会儿要去哪里。

        诺蘭借机会悄悄躲去了天台呼吸新鲜空气,这个岛上到处都弥漫着金钱和物质的奢靡热力,但是41层高的天台上面却很幽静而清爽。从高处俯瞰下去,全岛的美景一览无余。远处的碧海蓝天犹如一幅生动展开的画卷,几点或黑或白的水鸟点缀其间,看起来生机盎然又宁静祥和。

        谁在那里?

        正陶醉间,诺籣忽然听到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动静。循声望去,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从角落里的配电柜后面传出。诺蘭悄悄地走过去,见到了正席地而坐,蜷缩在太阳照不到的背光处,轻轻发抖的阿计。他正低着头,神态专注的在用舌头一下下轻舔着手臂上的伤口。也许是天气热,他疼得满脸冷汗。而自己一大早起来给他涂上的药粉药膏,全都被他给洗了下去,拆下来的绷带和纱布散落在身旁一地!

        “你在做什么?”诺蘭忍不住出声询问。

        阿计听见动静赶忙“咕噜”一下爬起来,见到是诺籣,仿佛被抓到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卑微的缩成一团。有些徒劳的伸手胡乱去抓,试图用身体挡住背后一片乱七八糟的杂物,同时连连的摆手说:“没。。。。。。没什么,诺小姐下午好!”

        “没什么?没什么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拆绷带?!”诺蘭有些不满,微微皱着眉打量阿计,说,“伤口才刚长好了一点,又都流血了!你干吗要把我给你上的药全洗掉,沾了水岂不是更不容易好?”

        “对不起。”阿计却只是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回答,“因为。。。。。。大少爷不喜欢。”

        看到他无措的躲闪,诺蘭的心忽然有点痛,缓和了口吻,蹲下来轻声问,“是不是没经过主人的同意,不能够随意上药?给他见到了会加重惩罚你?抱歉,我忽略了!”

        “不,您千万别这么说。”阿计连连摇头,赶忙强挤出来一个笑脸,认真的解释说:“用了药伤口好得会快许多,也舒服很多。下奴非常感激您,真的!只不过,大少爷说他一会儿下午要去马场。可能,可能还需要下奴去伺候。缠着绷带不雅观,也不够尊重,所以下奴才大着胆子拆下来的,还请您不要介意!”

        “下午?!可是,你的伤。。。。。。?”诺蘭禁不住皱紧了眉,脑子里不由自动的开始去脑补阿计在马场需要“伺候”柳生一郎的那些内容。

        “不碍事的,舔一舔就好了。口水是可以消炎的,而且效果很好。”阿计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笑了。仿佛生怕诺籣不信,想要安慰她似的,想了一下又补充上一句,“类人一向都是这样的,您不必为了下奴担心!”

        “那么,你自己小心一点。”诺蘭心里唏嘘着,摇了摇头转身举步。本不欲多管闲事,可走开了没多远却又停下了步,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小声的轻喃说:“不如。。。。。。跟着我吧,总归好过那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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