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上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都快到家了呢，居然还不到五点！”诺蘭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古董淑女表，仿佛自言自语。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阿计却“噌”的一下，异常精神了起来！
依照事先约定好的行程，他们结束手术回到伯爵府之后，时间上至少应该在夜晚6点以后！阿计忽然意识到自己有意无意中竟然忽略掉了二级手术与特一级之间长达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差，懊悔不已的抬头去看，却恰见诺蘭嘴角扬着志在必得的浅笑，正悠闲自得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这个女人一定是有意的！
阿计楞了一下，忽然之间看懂了诺蘭好整以暇盯着他笑的玩味眼神，也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始终只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有趣游戏之中那只足够倒霉的小白鼠。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算是提前预支的利息，是诺蘭对于他所有自作聪明举动的惩罚！
“诺小姐，难道我们就不能稍晚一点点再回去么？”阿计低着头苦笑，用带有几分自嘲的口吻，贼心不死的哀求道。
事实上他们自云端大厦里出来以后又闲逛了一圈类人工厂，当下的真正时间其实已经5点半多了。只不过阿计的身上根本没表，而诺蘭在进入飞行器的那一刻又早已随手关掉了仪表盘上面的自动时钟显示。出身于高端领导人的细节控制习惯，使她吃定了阿计不可能会那么精准的估算出具体时间。此时这样大张旗鼓的提示他，显然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借此逼迫他自动的屈服！
“可以呀，但理由呢？”诺蘭暗自欣赏着阿计懊丧不已的有趣表情，稍稍有些许自得的看向他微笑。
“好吧，下奴知错了。诺小姐都想知道些什么？再不敢有任何的欺瞒。”阿计无可奈何的叹气一声，终于认命服了输。
“咯咯咯，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事情都已不记得了呢，刚刚害我白担心了一场！”诺蘭娇俏的撅了撅嘴巴以示嗔怪，一脸美丽的笑容简直灿若三月里的春花，“那麽就先来说一说洗脑的手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还有你都知道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基地里的那些人才会如此下大血本的不肯放过你？”
诺蘭貌似体贴的站起来将阿计扔在地上的衣服拾起，温柔的从身后替他披上并系好，然后一字一句慢慢的诱惑道：“阿计，我的能力我想你已经看到了。而如果你接下来能说出的答案让我很感兴趣的话，那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或许也不会介意继续地考虑一下，是不是能有一些别的什么法子可以帮到你？！”
这个女人的智慧强大到令人胆寒，阿计顿时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了！按照现在的局势，肉在砧板上，自己根本已没有资格再不对她讲实话。但是同样的，阿计扪心自问也一样没胆量真如她所愿的那样，轻易地选择去信任她！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团迷雾，神秘得令人完全摸不清头脑。阿计看不透她三番四次的乐于这样做到底出于什么样目的，以及她背后又隐藏着一股什么样的危险势力？
但他沉吟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开了口，有所保留的半真半假说道：“是的，您猜得没错。下奴的确拥有一定抵御洗脑伤害的能力，可以在维持神志清醒的状态下，尽可能保留住对己而言最重要的一部分记忆。”
“哦，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见终于成功撬开了阿计的嘴巴，诺蘭也不由的紧张起来，凑近了一些追问道。
“第一次早在十年之前，也就是下奴大约14、5岁的时候。”阿计半垂了头回答，看不清神色，似乎是想了一下，抢先补充道，“故而下奴的记忆基本上也都是从14岁左右才开始的，13岁之前差不多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些零星散乱的片断。”
他用这样的话来做开场白，是在害怕自己会深究追问他小时候的事情么？诺蘭暗想，但是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她也不想一开始就把阿计逼得太紧，吓得他缩回头去。于是诺蘭决定暂时先放过这个疑点，点了点头，耐心的顺着阿计的思路问下去：“那么13岁之后的你，又有什么地方特别，为什么那些人特别要规定你每年必须洗脑一次？讲得具体一些哦，你可别总想着要糊弄我！”
“真的并没有什么特别。”阿计摇摇头，表情认真得完全不似在推诿。顿了一下，他见诺蘭一脸的不信，又不甚确定的犹豫着续道，“如果一定要说出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那么就是似乎下奴的生长周期远比其它的人要长。诺小姐，通常情况下和我一样同类型的类人在15岁之前平均一年都至少要生长3-5岁，他们的身体发育一直远比下奴要成熟。而下奴，用一句不太适合的话来形容：在整个身体发育生长期之中，我几乎是和像您这样高贵的自然人类们一样，严格的一年只长大一岁，并且……”
“并且怎么样？”阿计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表情显得有些局促。诺蘭下意识的还以为他正要说出什么重要的线索，赶忙很严厉的用眼神督促并追问了出声。
结果，阿计却是很出人意料的，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小声回答说：“并且下奴记得自己在14岁的时候第一次梦//遗，而其它的类人通常不会。”
“为什么？”诺蘭有点纳闷更感到泄气，立时被这个无厘头的答案搞得一头雾水！禁不住暗下深深怀疑，阿计是不是又在跟自己耍什么鬼心眼呢？
阿计却只红了脸，腼腆的笑笑，认真又耐心的做出解释：“如您所知，类人们只不过是用来为人类服务的商品。而有一些完全无用的生理机能，无法增添使用乐趣却只会带来许多麻烦。因此即使是像下奴这样专门用来满足需要的观赏型，其实也是并没有必要去设计的。比如女性的月经、排卵期以及男性的梦遗之类，都在其列。在类人制度的设立初期，所有类人□□繁殖的遗传基因就已经被人为锁死，我们都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所以在使用时会显得很方便，不用去考虑避孕措施和人伦影响。而那些直接与生育相关的生理机能，自然也就没有了设计的必要，我们身体器官的发育其实完全是依靠控制基因来调节自身性激素的分泌量而完成的。”
“也正因如此，除去身体有特殊用途的观赏型类人之外，您平时所能见到的其余大部分属性的类人，通常的第二性特征都不是十分的明显，看起来会显得有些中性。而观赏型的类人，一般也会因为其自身性激素的分泌水平实际上远高于正常的人类，而普遍呈现出欲望更加旺盛，敏感度和持久性增加等容易被激发的外部特征。”
“原来是这样。”诺蘭低下头琢磨了一会儿，判断出阿计所说的应该不是谎话。缓慢的点点头，看向他推测道，“也就是说，你在怀疑自己其实不是一个类人？”
“不不不，下奴当然不敢这么想。”阿计苦笑，连忙摇头否认。稍微侧转头，低下来一边将脖子后面的黑色条形码展示给诺蘭看，一边说道，“诺小姐您看，这样的条码是一开始就被严格刻入到最早期的类人始祖们的基因序列里的。类人制度已经延续了几百年，每一代全新的类人在被生产出来的时候，都会随机分配产生一个独一无二的终身固定代码，绝无雷同或重复，也不可能有任何的例外。有这个东西的存在，就已经明确昭示出了下奴其实是被流水生产线所加工制造出来的。与超市中售卖的普通商品完全一样，而绝不可能是像高贵的人类们那样，是由父母□□孕育而自然生殖的！”
诺蘭：“嗯，也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是。”阿计摆正了身体，跪坐回原位，接着说道，“至于被频繁洗脑的理由，下奴真的并不知道。也许曾经是有知道过的，但是由于在13岁以前这部分记忆已经完全被洗掉了，总之我自己也一直感到很困惑，不能理解。”
“能够肯定只有一点，至少这个变故绝不会是从下奴13岁以后才发生的。因为虽然这几年间我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洗脑中丢失掉了绝大部分的记忆，但是下奴确信这一点我是绝对的没有忘记过！”阿计以眼神制止了诺蘭心生不满的插话意图，主动的进一步坦承说，“另一个比较不合常理的地方是，下奴的这一洗脑指令是由类人基地的最高决策层们经过了会议投票讨论之后所正式颁布下来的决议。还特别写入了基地的日常管理规程之中，就连全体的自然人工作人员都必须一律严格遵守！而直到下奴被人买走之后，这一条款也经过了修剪和润色后被保留了下来。事实上，在下奴的印象中依稀记得，每次洗脑的强度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在我17岁以前，洗脑手术的强度似乎一直都是维持在4级以下的水平。到了18岁那年开始调整到了6级，而直到三年前，也就是在下奴21岁的时候，强度就突然之间被提升到了异常恐怖的最高级别——‘特一级’。”
诺蘭不由随之紧张，也追问道：“那么按照你的意思，类人工厂也可能很早就发觉了你有可能具备一定抗拒洗脑的能力，所以才会不断地在提升着你洗脑的强度，却又一直没有做出过要将你强制销毁的决定？换句话说，你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多些，而越长大了却越少？”
“不，下奴的能力其实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才逐渐越来越强的，而且洗脑手术的损害范围也并不仅仅止于针对近期所发生过的事物。”阿计摇头否定，思量着措辞补充说，“如果说要从整体上来回忆和评价的话，那么实际上是越远久的记忆，印象会越少越片断，反倒是最近不久发生过的事情可以保住得更多一些。”
“哦。”诺蘭沉吟想了许久，最终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阿计的说法，然后继续问道，“那么刚刚的那个男类人呢？你可别再告诉我说，你们两个不认识！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又是谁？”
阿计闻言不由皱眉：这个女人的洞察力，未免也太敏锐了些！他低着头犹豫很久，装聋作哑不曾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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