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后知后觉
慕朝云夺路冲出孔宣的卧房，但是大殿的正门被孔宣封闭了，对一只狐狸来说，厚重的朱漆大门不是轻易能够撞开的，此时形势，也容不得他去开。他只得在殿中左冲右突，来回闪避象牙的攻击，间或寻隙回个一招半式。慕朝云的动作比象牙略快，可是象牙皮糙肉厚，只是添几道血痕，他却爪牙锋利，慕朝云只要挨上，便是血肉模糊的一下。
失血渐多，慕朝云只觉一阵阵的头晕眼花，但是只要他稍一迟缓，必然性命不保，实不能稍作停留。慕朝云心中一动，想要跳上窗台，撞破窗户跃出殿外，只要一钻入茂密的灌木丛，以象牙的体型，便抓他不住。
谁知他忍着浑身是伤的剧痛才跳上书架，象牙就跟了上来，躲闪间慕朝云被书架上的纱帐绊住，从高处直跌了下来，一时动弹不得。
“慕朝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象牙狞笑一声，两只前爪一张，猛扑了上来。
“啊？什么，这是师父？！”
孔宣在课中总觉得心神不定，惴惴不安，实在难以忍耐，匆匆赶回两仪殿，却听见象牙这句，她看到浑身是血的小狐狸，差点魂飞魄散，一时之间什么招数都想不起来，直接飞身过来，挡在慕朝云身前，象牙一爪正抓到她肩头上。
“你……孔宣！啊！”
象牙不想竟然伤到了孔宣，一怔间，就被一股凶猛的掌力急劈了出去。
“师父……”孔宣眼前一阵模糊，就委顿在地。
慕笙直飞过来，一掌劈开象牙，急急抱起孔宣，检视间，见她伤及肩骨，血液发黑，顿时大怒，猛运掌力就要结果了象牙。
慕朝云见他掌中青光大盛，勉强飞过来一推慕笙，落在地上蘸着自己的血写了几个字，“罪不至死。”
慕笙一顿，咬牙只用三成功力将象牙打飞，“滚！下次再让我看到，就活扒了你的皮！”
象牙心忧孔宣伤势，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出去丈许，摔在地下狂喷鲜血，喘息一阵，勉强挣扎起来逃了。
慕笙抓起慕朝云放在孔宣的褡裢里，抱着孔宣急往扁鹊堂。
灵枢子一看便知孔宣这是中了兽毒，急忙叫木槿为她清理伤口。
灵枢子问道：“这是被何物所伤？”
慕笙想了想，含混道：“我去的晚，也没看见是什么，想是误入山中的灵兽吧。”
灵枢子点点头，只暗中留心。
等众人散去，慕笙才结起仙障为慕朝云疗伤。看慕朝云浑身是伤，慕笙也是心疼不已，不由埋怨道：“看把你伤成这样，还不叫我杀了那个畜生！”
慕朝云摇摇头，慕笙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孔宣，余怒犹在，“咱们都是走兽自然无大碍，她中了这兽毒至少明天才能醒。还有你……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还跟她……”
慕朝云蘸墨写道：“刚才象牙只提了一句，混乱当中，她也未必听清。就算她听见了，只要你我都不提起，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慕笙苦笑道：“那要是她听见了呢？”
“听见又如何，我始终是她的师父。难道只因为我原身是只狐狸，她就能对我不敬么？”
“呵呵。”慕笙看了看慕朝云，“想不到传言当中六界第一秉公无私的蓬莱上仙也会自欺欺人。也许你是当她是弟子，她却未必只当你是师父！如果她知道你曾与她同床共枕，有过肌肤之亲，你猜她会如何？！”
慕朝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肯定，言之凿凿地说她不只是当我是师父？！宣儿她不过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等孔宣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慕笙就守在旁边，含含糊糊的说了，若莫世芳派人来问起，她就说是象牙一时发狂就好。
孔宣心中疑惑，本就是如此啊！可是，象牙好好地，为什么会说话了，还突然发疯要咬……啊？！他说那是师父？！
孔宣迟疑道：“那……那只狐狸呢？他到底是谁？！”
“你等着自己问他吧！”
还是听见了！慕笙头疼不已，扔下句话就走了。
果然莫世芳派了雷阵来询问孔宣，她是如何受伤的。孔宣就照慕笙的交代说了一遍，雷阵才回去复命。
孔宣一个人躺在床上，心中忐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如果那只小狐狸真是师父，这两日她都把他留在卧房里，只穿了小衣，还带他去清音堂一起洗澡，那天分明是……天哪！她怎么这么笨，一直以来都以为那是师父养的狐狸，从来没有想过竟会是师父！怎么办，怎么办，她那些什么说梦话、流口水还磨牙的样子都让师父看见了，还有洗澡时……这可怎么办？！
孔宣脸红的发热，只得拿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脸的蒙了装鸵鸟。谁知却听一声极轻的呼唤，“宣儿，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师父？！孔宣嚯得拉开被子，“醒了醒了，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慕朝云慢慢走进来，孔宣看着他一身扎缚的纱布，心里就咯噔一下，“师父，你伤到了哪里，要紧吗？！”
“为师没事。”
孔宣这才松了口气，可是，这基本也说明确实无误了。她迷蒙的望着慕朝云，“师父，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慕朝云想了想，点头道：“其实，本来也不该瞒你。慕家，乃是九尾狐一族。千年一小劫，三千年一中劫，五千年方为大劫，每次飞升，也有劫数，历劫时现出原形。你入山时见到的白狐，乃是飞升仙君时历劫的慕笙。今年为师五千岁，正是大劫之期。我因被貔貅所伤，提早现了原形。没有吓到你吧？”
“没……没有。”
孔宣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她是又惊又喜吧？！
气氛一时有些异样，诡异的安静。慕朝云沉了沉，淡淡道：“我教分为剑、气、灵、道四宗，你入山将近一年，也该分别宗派了。分宗之前，门下弟子都会下山入凡历练。你准备准备，待伤一好，就随为师下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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