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节、北荒缉凶 十七 抉择
对抗《晦朔决》时，慕朝云略受了点伤，慢了一步，他才出来，见此情景，不由道：“那是螭龙，快救人！”
螭龙，传说中的无角凶龙，亦是被封印的上古魔兽之一。
玄岐闻言，来不及思索，飞身而上，一招《峰峦聚》，正中螭龙无角的额头。
螭龙哀嚎一声，见是玄岐，慌忙丢下少女，带着几只水蛇山蛟，仓皇而逃。
玄岐见少女腿上血流如注，想是刚才不知被水中的什么东西偷袭，才着了螭龙的道，便半抱起少女，轻声呼唤道：“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艰难的睁开眼睛，见自己被个温润如玉的俊秀男子抱在怀中，苍白的脸上登时一片飞红，嗫嚅道：“多谢相救，我没事。”
玄岐将少女交给她身后的随从，问道：“此地危机四伏，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因何到此？”
少女红着脸轻声道：“小女诺若，家父乃是貔貅族长戚赢，因家父前日受伤，不能起身，只得叫小女代为前来北荒效力。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玄岐身边的神使迪巴代为出言道：“此乃神界法卿……”
诺若讶然道：“竟是玄岐大人，小女失敬了！”
“我说大侄女，你不头晕吗？还在这里罗里吧嗦！”
“见过东华上神。”诺若慌忙与巡视灾情回来的东华见礼。
玄岐看一眼诺若的腿，立时明白过来，忙叫人将诺若请进神宫包扎伤口。
诺若略整理下伤口，换了身衣服，便往前厅见过北武真君等人。
玄岐收到迦楼罗身边神使那热的消息，知浑天仪已然开启，众人听说，皆是精神一振。
貔貅在废墟中，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人当胸猛击，“哇”得吐出一口鲜血，现出原形，昏死过去。
他庞大的身躯落地，惊醒了昏睡的孔宣。孔宣迷糊中，咋然看见那一团漆黑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一骨碌爬了起来。她听得外面波涛声阵阵，凑到一个窗口前往外一望，顿时傻了眼。
不知何时，山峦废墟统统看不见了，只剩了平地而起丈许高的黑水。这……这是怎么回事？！孔宣茫然中，就发现这一会貔貅还是一动不动。她想起之前的情景，不敢过去查看。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或者晕了，可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孔宣不及多想，拔腿就跑。刚一跑出废墟，鞋袜就被漆黑的、发出恶臭的大水浸湿了。她四周望去，只余一片苍茫，不辨方向，水越跑越深，渐渐没过她的腰，她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师父！师父！”
孔宣抑制不住的大叫了两声，忽然想到别惊醒了貔貅，便闭了嘴。她在蓬莱，也曾练过水中的功夫，因为太喜欢高来高去的感觉，踏浪度水的功夫，却不算太好。可她被貔貅抓住时并未带剑，眼前一片混沌中，连个树枝也找不到，根本无法御剑而行。
冷静，孔宣，你一定要冷静。师父、爹爹、娘亲、弟弟，还有金楠他们都在等你回去，你不能死在这里！孔宣竭力镇静下来，一遍遍回想着在山中学过的水上功夫。
过了一会，孔宣终于能够默念口诀，御水而行。然而不过片时之间，孔宣就觉耳边劲风呼啸。她回身一看，却是貔貅跌跌撞撞追了上来。
孔宣还没有修成仙身，自然也凝不起云气，情急之下，她挥起手刀，一道激浪劈向貔貅。
貔貅闪身躲开，哈哈大笑道：“本神聚水而生，你竟然想用水对付本神，真是笑话！”
孔宣还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就被貔貅扣住肩头，又抓了过去。
“孔宣，孔宣，你在哪？！”
好不容易才趁机逃出生天，又被抓住，孔宣绝望之中咋然听到慕朝云的声音，顿时不顾一切的大叫道：“师父，救我，救我啊，我在这里！”
此时情势危急，稍有不慎，六界浩劫，便在眼前。孔宣又落于敌手，生死不明，慕朝云夜不能寐，出来巡查，却隐约感到了孔宣的气息，便往这个神殿废墟的方向寻了过来。他急急赶到，却见孔宣被貔貅又抓了起来，慌忙追了上去。
貔貅见慕朝云追来，冷笑一声，发足狂奔。
慕朝云出尽全力，却始终与貔貅保持着一点距离。他见貔貅速度虽快，却脚步踉跄，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功力即将耗尽。慕朝云不禁有些迟疑，他这么拼命，害得他马上就要油尽灯枯，究竟是何意，不惜一切，是要把自己引向何处？！
但是眼见孔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满是希冀的看着自己，慕朝云只得咬牙急追。
转眼两人便已飞了一个多时辰，眼前山势孤绝，渐渐现出一道黑白参半的云雾缭绕的悬崖。悬崖边的石头也是黑白参差，除了这些黑白石头和云雾，便寸草不生，再无他物，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慕朝云正自纳罕，貔貅一手提着孔宣，一手掏出个卷轴，冲着慕朝云狞笑道：“蓬莱上仙，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慕朝云淡淡道：“神君请讲。”
“此乃晦朔川。”貔貅得意道：“天涯海角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尽头。谁坠入此渊，他并不会死，却只有比死更可怕。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明日，便是一月的第一天，合起来便是晦朔。坠入晦朔川之人，就会永永远远徘徊在每月的最后一天，与下月的第一天之间，在这两天里不停的翻来覆去，颠来倒去。不论神仙妖魔，谁也不能挣脱，即使他死了，他的灵魂也不能解脱，他到不了冥界，无法再入轮回，而是只能继续留在这里，永无休止的，徘徊……”
听到这里，孔宣已经吓白了脸，寒毛直竖，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到了害怕。别说掉下去，就是光想一想那种情形，就觉得浑身战栗。
慕朝云神色不变，“你到底想说什么？”
貔貅大笑着一扬手里的卷轴道：“这就是《晦朔决》，它的反面记载了解法，只要念起口诀，就能及时阻止它毁灭凡间。否则时辰一到，就算你们拿浑天仪镇压住它，即使我会马上死去，凡间也会毁于洪水滔天之中。本神大限将至，功力衰朽，我将他们同时丢下去，慕朝云，以你的身手，想来可以接住一个。但不知，你会接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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