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节、纵为帝王
“皇帝哥哥，我刚才一时情急叫错了……”
呼吸可闻，温香软玉在怀，朱允炆心中一窒，急急道：“不！没错，朕喜欢你这样叫我……”
孔宣这才发觉他还抱着自己，忙挣脱出来。
朱允炆竭力稳了稳心神道：“宣儿，你……可知道，朕推迟了选秀之期？”
孔宣瞪大眼睛，朱允炆目现热切，抓住了她的手：“宣儿，你可愿意入宫陪伴……”
孔宣退后两步，笑嘻嘻道：“皇帝哥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是吧？我这样懒怠散漫的性子，怎么能入宫呢？只怕没两天，就得叫你拿宫规治了！”
朱允炆昂首道：“母后已去，皇祖母宠爱你，在这宫里，除了朕，谁敢治你的罪？！无论你怎么样，朕喜欢就好。”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法装傻了。孔宣抬起头，温和但是坚定的说：“皇帝哥哥，我不想入宫。”
他就知道是这样，他忍了这么久，今天一时耐不住就说了出来，不成想，真的听到了这句话！朱允炆颤声道：“为什么……”
孔宣认真道：“皇帝哥哥的心胸大，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富有四海，自然也包括……这天下的女子。我的心眼小，心里只能容下一个人。自然也希望，那个人能以此心待我。”
“我心里只有……”
朱允炆脱口而出，登时一怔，这样的理由，叫他还能说什么呢？心里只有你，朕愿为你闲置六宫，独宠一人？！可是他说到，能做到吗？！在王府时，他就被先帝指了人，以后还会被百官盯着给大明朝开枝散叶。既然做不到，又何必去说呢……
朱允炆苦笑道：“你说这个，我就……”他眼前忽然又一亮：“只是因为这个，没别的？！那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
孔宣镇定拉着朱允炆落地：“皇帝哥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婆婆忙完了见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朱允炆望着孔宣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黯然。以前他看着皇爷爷没日没夜的批奏折，一年到头没有几日清闲，几刻自在。尤其是到晚年，偶尔歇下来，就是怀念已经离去的功臣旧人。而这其中，多半又是因皇爷爷亲自下令，才离去，就明白，纵为帝王，也有许多的不得已。也有许多人许多事，总无法圆满。
此时，除懿文太子朱标早丧不说，太.祖二子秦王、三子晋王也相继去世，老一辈的宗室中，便以先皇第四子燕王朱棣为首。这天开始，朱棣就领着胞弟周王朱橚[sù]及一应勋贵功臣，陆陆续续的进宫来。近日宫中守卫极是森严，连孔宣也感觉到了，心底里微有丝不安。
燕王朱棣还未满四旬，一身大红蟒袍，高大英武，笑声爽朗，颇有气势，又带着两个英俊的儿子，在一众宗室中，自然也最为引人注目。
孔宣见朱允炆对几位皇叔都是淡然处之，而她的七舅舅，性格火爆的齐王朱榑言谈间更是对朱允炆隐有敌意。五舅周王朱橚[sù]性格和顺，喜读书、爱医典，忙着在诸王与朱允炆间周旋，招呼的不亦乐乎。
孔宣隐隐见一三十上下、娟秀之极的身影出现在殿角，再顾不上这些闲事，一头扑进那人怀里：“娘！”
太.祖第十女寿康公主缓步进来，急忙一把搂住孔宣不撒手：“我的儿！快叫为娘看看！都是你爹不好，不入……就不入吧，做什么把你送到那劳什子地方去！”
寿康公主蹲下身，捧着孔宣的脸亲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顾忌在宫中，渐渐恢复娴静的仪态，携了孔宣的手去见太皇太后马氏。
明朝自太.祖皇帝起，便崇尚节俭，虽是太皇太后七十大寿，也只是宗室齐聚，场面盛大隆重，却不奢侈浮华。
孔宣在宴席上随便听了听，才知道，朱高煦在京中一通相看，招惹了多家的勋贵功臣之女，张扬闹腾的有些过。而马氏虽然慈爱，为人却严谨，才招来她不喜。
诸人献上寿礼，酒过三巡。朱棣见侄子与儿子都时常瞄一眼外甥女，心头暗自好笑。
宣儿这丫头自小霸道骄纵又任性，虽能看出不是凡品，却终究不太似是贤妻的品格。不过朱棣想到自己那出身将门、被人称为女诸葛的妻子，唇边不由现出一抹微笑，又觉得长子的眼光很不错。孔宣出身皇家，自然可以颐指气使，不娇贵些反倒失了身份；博学多才、武功高强又有什么不好？说到底，温柔娴淑、三从四德有什么用？！敢跟皇帝抢女人，不错，是本王的种！呵呵……
寿康公主自小与朱棣感情不错，孔家又屹立朝堂多年不倒，朱棣便觉得亲上加亲也不是坏事，就打定主意为儿子搭把手。
祝完寿，孔宣惦记着亲传弟子大试，虽然舍不得外祖母跟母亲，也要赶着回山去。
马氏不说，寿康公主自然更是一千一万个舍不得，然而如今宫中、朝中形势如何，她当然比孔宣清楚的多。小皇帝叫诸王入宫，更是大有文章，她也不愿女儿蹚这个浑水，早点回去就回去吧，要一家团聚也不必非在这里。
还未离京，寿康公主就被朱棣一张拜帖留下了。她这位四哥一向言简意赅，当下也不绕圈子，就直说要为长子朱高炽求娶孔宣。她跟四哥感情很好，亲上加亲也是好事。然而，他们夫妻都不曾想过要女儿嫁入皇室，只想叫女儿找个合心合意的人，过平静安稳的小日子。何况，老父突然过世，自朱允炆登基后，朝中就开始暗潮汹涌。她的夫君孔公鉴在朝为官，自然要效忠皇帝。此时，她更不想女儿与侄子结亲了。
寿康公主找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孔宣还太小，舍不得她。还要问一问夫君，尤其是女儿自己的意思等，先搪塞了过去。
朱棣当然明白寿康公主的意思，爽朗一笑，只说叫朱高炽在山中多照顾孔宣，好好相处，彼此有意时再说，便不再提。
单说孔宣与高炎昼夜兼程，赶回蓬莱。马车上高炎寻了个轻歌曼舞都不在的机会，问孔宣道：“宣妹妹，皇上……可曾问过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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