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顾惜语录：人人都盼望着沉冤得雪，可真的轮到了自己，我却并没有觉得欣喜，甚至喜极而泣，只是，也仅仅只是觉得——真心很荒唐！
床上的苏晓凡因为江峰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其他人皆是对这神逆转的剧情惊诧不已。出乎意料的，周远扬这一次并没有义无反顾的冲上去为苏晓凡出头，只是拉着顾惜向门口退了退，看着她有些得意的说了句：“乖，别溅得咱们一身血。”随后看向了屋里。
还是苏晓凡妈妈先回过了神，打了江峰一耳光，“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然后抱着女儿呜呜哭了起来。
江峰顶着巴掌印，仍旧不为所动，他看着苏晓凡，一字一句的说：“我记得我一直是在服避孕药的！”
所有人吃惊地看向他，苏晓凡忘了哭了，起身抓着江峰的衣服，“你怎么这么对我，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生你的孩子？”
江峰无奈的说：“不是你说不想孩子是非婚生的，怕别人笑话吗？”
苏晓凡被江峰的话堵住了嘴，这话好像是自己说的，可也没错啊！孩子是无辜的呀！而一边，苏晓凡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白了脸。
“孩子都快一个月了你还不承认！”苏晓凡妈妈不甘心的叫道。
“一个月？”江峰讽刺地笑了，“我一个半月前说两个人要冷静一下就没有在与你联系，一个月前我参加了下乡医疗队，今天才回来，苏晓凡，你能解释一下这个孩子哪里来的吗？你不是想像冤枉顾惜那样冤枉我吧，这回是什么？一部更加先进的仪器？一次别有用心的偶遇？你到底把人心当做了什么，把我当作了什么？”说到最后，江峰的目光冷冽的像是一把剑，深深地插向了苏晓凡。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了句，“你，你都知道了？”江峰点了点头。
苏晓凡攥着自己的衣服，悲悲切切的说道：“我是爱你啊，顾惜有什么好，她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脸面，她并不爱你，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过是想试试她的真心，如果她爱你就不会这么走了！”
看到她不知悔改的样子，江峰很是失望，“你会给顾惜解释的机会吗？这不是如你所愿吗？我记得当时我很清楚的对你说过，我爱的是顾惜，我只把你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没有对别人讲实话，甚至是待你那么好的周远扬，你一次次故意制造事端让顾惜误会，一次次引导我们是顾惜欺负你，可这都是真的吗？苏晓凡，你怎么这么有心计！”
门口处，顾惜了然的叹了口气，真相能藏一辈子吗？苏晓凡是时候面对自己的错误了，只是，顾惜并没有想到她是有预谋的。
而一边的周远扬则是被这些所谓的“真相”惊得睁大了眼，这就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善良的女孩儿吗？她是怎么才能做到那么无辜的说着谎话的？所以，顾惜的那些恶行都是她编造出来的？周远扬不知道，自己与顾惜走到今天是应该怪苏晓凡的不择手段，还是怪自己的优柔寡断、偏听偏信？
顾惜并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一转身向医院外走去。这场恩怨错的是谁呢？苏晓凡吗？可她与江峰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如果他们不是那么骄傲，如果自己能向江峰坦言自己的不安，如果江峰坦白的说出自己的坚定不移，苏晓凡还有机会吗？他们两个人怕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吧？可能仍旧像护士长说的那样，继续做着医院里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吧！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懂，江峰也懂，他们其实真的很相像，开弓没有回头箭，落子无悔大丈夫！哪怕心中仍就有着不甘。
“顾惜！”周远扬在她身后叫道。
顾惜回身看着这个跑向她的男人，气喘吁吁，没等他开口，顾惜便说：“周远扬，我们也到此为止吧！就像以前说得那样，做个陌生人，让这荒唐的一切结束吧！”
周远扬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顾惜，只觉得一桶冰水从头到脚的浇了过来，冷到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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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今天的病人有些特殊，这是她入职以来见过的岁数最小的女性患者，或者说只是个女孩。
齐真，16岁，马上面临高考，以前可以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父亲是大学讲师，母亲是外企白领，这是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可前一段时间，出国进修的母亲回来后发现，齐真变了：逃学、喝酒、爱打扮、出入酒吧……老师频频家访，言明如果再这样下去，“孩子就毁了！”齐真爸妈问也问了，骂也骂了，可就是不清楚这孩子有这么大变化的原因，于是想到了心理咨询。
看着眼前这个朋克打扮、闷不做声的女孩，顾惜很无奈，她一直尝试试图打开她的心扉，可现在看来没有一点效果。从她父母那里了解到，她的家庭是“母严父慈”，如果说齐真把父亲当做朋友，那么母亲就是她的偶像。也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于是，顾惜和齐真聊着母亲，她的，以及自己的。期初齐真还是没有反应，但当顾惜羡慕起他父母的感情时，齐真笑了，是那种略显讽刺的笑。
“顾医生，我没有任何疾病，如果你需要病人，不如把我的好爸爸叫进来，我想，他更需要治疗！”
顾惜很惊讶，“真真，为什么说爸爸有病？”
齐真抠了抠自己的指甲，低着头说：“他跟着一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谈爱情，不是很不正常吗？哼！听着他喊那个女孩‘宝贝’，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如果我妈没回来，他一点都没有发现我的变化，这是什么爸爸呀！”
“所以，你‘学坏’是为了吸引你爸爸的注意，或者说，是帮你妈妈把他的心收回家里，可你却不想让妈妈知道，是吗？”顾惜问。
齐真没有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那有些杂志，你可以看看，我有事情先出去一下，好吗？”顾惜温和的交代她。齐真倒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了杂志架。
顾惜把齐真父母叫到了另一个屋里，她看着这对父母，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个16岁的女孩独自承受着家庭即将破裂的巨大压力，她想像一个成年人那样为母亲出头，可惜用错了办法。齐真父亲脸上带着和妻子一样的关切，没有一丝假意，可毕竟在一定时间里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顾惜觉得很为难，她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成为一个家庭破裂的□□，可让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承受着这一切，甚至拿自己的前途去挽救“失足”的父亲，这样真的好吗？十六七岁的年龄，正是爱情观、婚姻观形成的重要阶段，如果父亲的出轨事件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是不是在她未来的生活中，尤其在面临爱情、婚姻的时候产生阴影，甚至对她有一个错误的引导？
“齐先生、齐太太，你们的女儿没有任何心理疾病，只是压力过大而已。”顾惜思索良久，开口说道。
“压力？”齐真的妈妈很诧异，“我一直倾向于西式的教育方法，并没有做什么勉强她的决定啊？”
顾惜叹了一口气，看向齐真的爸爸，“齐先生，你的女儿无意中发现了你的秘密，瞒着您夫人的秘密。”
“秘密？我哪有什么……”齐真爸爸期初还想辩解，但可能是做贼心虚，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真真？她怎么会知道？”
顾惜觉得这位父亲很可笑，这种事情他真的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当然他是成功的瞒住了妻子，可他似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看着齐真妈妈疑惑的表情，顾惜劝解道：“齐真妈妈，有些事情我希望您能从您女儿那里知道，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有自己的意愿和想法，哪怕她只是一个未成年人，我们应该尊重她。”
顾惜又看向齐真爸爸，这个可悲的男人已经急红了脸想解释，“齐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您女儿的变化的？”
“我接到了老师的通知，然后她妈妈回来了，就……”齐真爸爸越说声音越小。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您就没发现对吗？”顾惜厉声说，“您女儿对我说，她做这些只是为了吸引您的注意，让您快点‘回家’！您在这期间把注意力又放在哪儿了呢？”
齐真爸爸脸红得快要滴血似的，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将头垂了下来。顾惜平复下心中的怒意，“真真在隔壁，我想你们一家人需要谈一谈，但我只是劝告一句，不论最终你们做出什么决定，请多为你们的女儿考虑一下，多听听她的想法。”
齐真妈妈似乎有些明了女儿突然“生病”的缘由，失望的看了一眼丈夫，这才诚恳的对顾惜说：“谢谢您，顾医生。”
顾惜可以看出，齐真妈妈是一位坚韧的女强人，她比之前的薛筱更加清醒，“齐真妈妈，真真很崇拜你，您有一个好女儿。”
一家人在隔壁究竟谈得如何，顾惜并没有太过关注，只是在送他们离开咨询中心时，齐真妈妈抱着女儿说了一句“谢谢！”而齐真的爸爸很是羞愧的站在一边。后来听乔乔说，齐真妈妈在一周后委托他们律所为自己办理离婚事宜，而齐真通过调整，又成为了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女孩儿。
顾惜事后又见过齐真妈妈一面，那时她已经离了婚。当然，是经过齐真同意的，但齐真爸爸却非常不满。从齐真妈妈那里，顾惜了解到了齐真爸爸出轨的真相，非常“现实”：一方是妻子出国后感到“寂寞”，一方是毕业临近希望得到老师的考研推荐，于是一拍即合，货款两清。
“我没有告诉真真实话，”齐真妈妈最后说，“我希望她对爱情还是抱有一定的期待感，哪怕这对‘爱人’的年龄接近父女，现实世界的残酷我还是希望她越晚知道越好。”
那天晚上，顾惜将这个案例放入到自己的“病者档案”里，虽然并没有所谓的“病人”，但却任教她感慨良多，是啊，人的欲望有时才是真正的“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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