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赌上贞操与黄瓜
老头子忽悠我放弃习武,也顺带毁了一个未来的武林盟主那会儿曾经说过,他和一位故人有个约定,在某一天会彼此推一个徒弟出来当挡箭牌,让他们互相较量上一番以分胜负。当初听到的时候我还暗暗地鄙视了一把分明是懒得自己动手的老头,而如今一一和绿湖真的要打起来了,我却发现原来这里头还有我的一份功劳……
我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一旁树干上随随便便给栓的一根绳子,又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随随便便绕了一圈好像一动就会自动松开的“绳结”,心中暗叹了一声:如今这个世道,就连做个效果也是越来越不走心了……
高地的另一边上,老头子和一脸严肃的柳如风正同时俯视着中间的一片空旷雪地。看到我的时候,柳如风没有想象中那么暴跳如雷,反而异常冷静,就好像她那瓶听起来就很牛的药还好好地藏在腰间一样,仅仅用冰冷的目光扫视了我一眼。据说他们好像重新讨论了一遍关于这场胜负的赏罚,如果一一赢了,那瓶九转仙丹的下落柳如风就不再追究,至于如果输了到底是要赔上些什么才能抵过一瓶据说用了不知道多少种名贵草药炼制了不知道几天或者几年的九转仙丹?老头子打死也不肯说,呃、顺便小声说一下:我赌一根小黄瓜可能是老头子多年不用风烛残年了的贞操,说真的其实我不太确信他到底有没有拿来用……
绿湖拿着剑走过我身边时表情有些犹豫,她说:“我……不能背叛师父,和我手中的剑。”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倒在云池外头的野兽身姿们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不由得僵硬地抽了抽嘴角,但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没关系,毕竟我觉得一一更强,而且他某程度算得上是个疯子”之类的话,不说为了我自己,哪怕是为了老头子的贞操,也绝对不能让交换选手这种事故发生!于是最后,我只能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你也要小心一点。”闻言,绿湖当即皱起的眉头让我庆幸自己没有将心里更直白的话说出口,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来不及说出口,柳如风一个示意的眼神,绿湖提着剑雄赳赳地上场了,平日里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娇羞脸红在对决的此刻消失无踪,英气勃发的挺直身姿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说真的姐长这么大只知道什么叫斗殴,攻击技能包括扯头发,抓脸,能咬哪儿咬哪儿,以及“我告诉院长去”系列之外,我对武功这种玩意儿实在是一窍不通。于是在高处看了半天,我只能说,绿湖的剑耍得确实是很漂亮,利落流畅的银光闪了一道又一道,虽然到现在还完全近不了身就是了。然后是紧绷了脸的柳如风,看一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推倒老头子之最后防线”一样凶狠,再然后就是旁边花生送酒悠闲看戏的大龄观众一名。
眼看着绿湖久攻不下,一招一式尚未近身就已经先被长鞭织成的铺天盖地似的一片网消去了攻势,柳如风忍不住提高音量咳了一声,绿湖当即一僵,随之像是失了方寸一般,也顾不上防御了,剑锋一转向着一一猛攻了起来。只是,虽说绿湖的攻势确实愈见凶猛,却又好像没了刚才那种即使看在我这个不谙武功的人眼中也是赏心悦目的风采,她的脸上也显露出几分急躁之色来,大概是因为急于进攻忽略防守的关系,接下来的切磋可谓是险象环生。
最终,长剑凶猛的一击落了空,不等她缓过来,银鞭如蛇,来势迅猛,直奔绿湖的面门而去,绿湖的反应也是有够快的了,居然还能及时将剑拉回来堪堪挡住了致命一击,不想那长鞭也像是活了一般,灵活地绕剑直上居然紧紧缠住了绿湖的脖子!
这出乎意料的状况,别说绿湖吓得瞪大了眼,惊慌之下丢了手里的剑改用双手紧紧拉着缠住脖子的鞭子不让它收紧,我们这些一边看着的也是大吃了一惊,更别说一一似乎完全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而那边厢绿湖已经因为透不过气的关系涨得满脸通红。
“一一!”我惊呼了一声,拉松了手腕上本就不牢靠的绳子正想冲上前,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柳如风已经从高处一跃而下,直往那两人冲了过去。
“阿三!待在那儿!”紧随其后的老头子猛然回头语气严肃地下了命令,语毕连忙赶了过去一袖子拂开了柳如风出鞘的宝剑,又一手按住了一一握着银鞭的手,沉着声音道,“阿一!胜负已分,还不快住手?!”
迷之沉默过后,本来绷得像根直线的银鞭软了下来,垂在地上匍匐着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
老头子说道:“如风,这次比武是你们输了。”
柳如风看着瘫软坐在地上拼命咳嗽的绿湖,大概也深知自己有意无意的那一声咳是让绿湖乱了方寸的原因,于是也没有了要苛责的意思,只留下一句冷冷冰冰的“云道子,你这徒弟下手真狠,不知道的,还以为绿湖怎么得罪他了”,便一手扶起已然呛出泪来的绿湖拂袖而去。
看到警报解除,我赶紧顺着雪坡滑了下去,然后蹑手蹑脚地向不远处的两人靠近。一一低垂着眼眸,依旧是那副没有情绪的模样,老头脸上的表情跟他比起来也没有多样化到哪里去,只是紧皱着眉头一副似乎也想不出处置方法的样子。
“阿一,刚才比武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
“你知不知道你的心不在焉差点就勒死了绿湖?”
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应该说我听明白了的东西一推敲起来丫的根本不科学,谁会在刀光剑影的时候心不在焉?谁会在勒着人家脖子的时候放空走神?
我怀疑地看向依旧安静完全没有辩驳解释的意思的“当事人”——好吧,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科学和逻辑来解释的。
“师父……”我一边窥视着老头子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得不说老头子真生起气来的时候脸色真的有够唬人,“其实师兄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真要说起来,走神这种事就跟上课打瞌睡一样都是不可抗力。
老头狠狠地剐了我一眼,愤怒冷哼之下居然吹得长须微动:“为师就是担心他是无意中下的毒手!况且这混小子你看他哪里有一点要反省的意思?!”
他这么一说我也无言以对了。确实如果说一一是故意下的狠手,老头作为师父的还能斥责他性子残忍,重重责罚后今后还能加强教育,可如果他是不知不觉就这么下手了,那就是一种潜伏性的危险,而且一一看起来确实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难怪老头子会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阿一,到药室里去面壁思过直到为师认为你已经反省过了才能出来,还有……”说到一半他顿了顿,神色忧虑而严肃,“如果你除了自己再看不到其他人,那么你终此一生都不准下这云间崖。”
“师父……”
“阿三你也是,监守自盗不说居然还敢偷到客人身上去,这胆儿肥的,为师如若再不教训你待日后那还得了了?不准吃饭,到药室待着,不把穴位记准了就不许出来!”
“……”
关在暗室一样严密阻隔了外头光线的药室中,我支着脸颊在昏暗的烛光底下描摹着那张泛黄的人体穴道图,一边偷偷看向角落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的一一。
想了想,我取过桌上的蜡烛和穴位图走到一一身后放到地上,径自坐下狠狠往后撞上了一一的后背:“师兄,借我靠一下。”
“一一,这些穴位你是不是都背熟了啊?你没睡的话陪我背一下解解闷呗?”没有回应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我也是很习惯自言自语了,“你知道肩上有个穴道,被击中会暂时麻痹吗?”
“……”
“一一,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很讨厌绿湖姐,讨厌到想杀了她的地步?”
“没有。”
我扬了扬手上的吹箭筒,这是从老头手里拿的,黑漆上刻了奇怪的图纹,模样倒是精致漂亮:“那如果,以后还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你没有很想让那个人上西天的冲动,而且那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威胁性,我可以用这个吗?”
“不可以。”
“……”我撇了撇嘴,他这会儿倒是回答得干脆迅速。也对,哪有正常人听到“请问我可以射你吗”还会很高兴地答应的?咦,这话说起来怎么好像有点污?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一又追加了一句:“靶心,你一次都没有射中过。”
想想那个碗口大小的靶心,就是二十步的距离我也确实是一次都没有射中过这事,我一时语塞了,好半天才闷闷不乐地辩驳道:“我这不是还在初学者的阶段嘛……又不是以后都射不中……”
因为实在是太郁闷了,我觉得把只能让人更加郁闷的学习扔到一边,一手丢开了手上的穴位图,我抵着一一的背找到了最舒适的坐姿,头往后一靠便天南地北地扯开了,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直到睡着,就连蜡烛的火是什么时候熄灭的都没有了印象。
自偷药那天后第一次见到旺财童鞋,是在老头子终于想起要在我们饿死之前打开药室门的时候。那天远远的就看见两只狐狸相携而来,等它们走近了一看,一时间我竟悲从中来,痛心疾首,这一切都是因为——旺财终于被金角带坏了,它居然染了金毛!我怀疑地摸了摸它右前脚上的脚环,又仔细端详了那张格外熟悉“亲切”的鄙视脸片刻,再看着这小婊砸一副轻车熟路地扑到一一腿边又蹭脑袋又晃尾巴的模样,终于确信了这只胖了一点点还染了金毛的狐狸就是咱家的旺财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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