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爱就会放肆
上元佳节，依斐走在前头，白柔紧紧攥着依斐的袖子，走在后面。
这么多年只面对依斐，乍见如此多人，还是紧张害怕，往依斐怀里钻。
偶有一个嘴大的人说：“公子的夫人和公子一样俊秀呢。”
依斐冷冷不说话，那人也讪讪不再多说，只是盯着看。
白柔怯怯的说：“别看。”
然后仰头问：“为什么看，我？”
依斐牵着她的手，道：“因为你好看。”
白柔笑眯眯拍着手，重复说：“好看，好看。”
真是个傻子。
依斐摇摇头，看惯了人间烟火，觉得无趣，白柔却很喜欢打出看看摸摸，觉得新奇无比。
就连水中倒影摇摇晃晃的模样，也能让白柔驻足观看许久。
依斐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到处看看。
夜市星如雨，灯火更吹拂两岸观览之人，杂耍伶人卯足劲表演为了博得一口饭吃，拿着鞭炮到处飞奔的孩子带齐了整条长街的喧闹。
依斐心中却很静，前者白柔在人群中自如穿梭着，灯火辉煌处仿若有人在唤自己。
“依斐。”
依斐抬头望去，除了人来人往，都是空寂。
舞龙的队伍敲锣打鼓而来，汹涌而至的人群手握着喜庆欢乐的烟火，依斐看着那些烟火，恍惚间又见淑清微笑。牵手处时三人相偕而行的平淡微笑。
若是能够一辈子如此相依相偎，原本觉得最平凡不过的场景如今已是奢望。
手中一空。
白柔已经不知去向。
依斐转头，哪里见她纤瘦稚拙的身影？想起当年在人海中寻找转世的那种深渊失重的感受，若是个普通人，走散了也知道叫唤，可是她时白柔，迟缓而笨拙的白柔！
依斐忽然心里如释重负，若是不再去寻她，今后再也没有干系，再不与自己相关。
可是略过一刻，就后悔不已，责怪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想法。依斐闪身去高处往下望，见着衣着相同的就掠衣去仔细查看，却见是他人。
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长发吹拂在额前，微微进了眼睛，刺得眼睛生痛，转角，街头，桥下，灯庙，店前，柳后，依斐见见心冷了下来。
获悉这就是自己一直期待的让她离开么？这些年虽然处处照顾她，但是多少次自己也不耐烦，想着一走了之。可是，对着这样的人还要着急？
或许是某种羁绊吧。
三世的羁绊。
依斐垂头，自己真的是个人了。
妖是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束缚的，渴了饮水，累了睡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人却有羁绊。会为了一个朝夕相处的人，而牵挂而无法放开。
依斐思及此处，半是嘲讽自己般笑了。
人已经开始慢慢散去，眼角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依斐眼睛开始泛红，俯冲过去，一把拎起那几个撕开白柔衣衫的地痞流氓，“滚。”
地痞流氓见他速度飞快，早就被慑得心神具颤，屁股尿流连滚带爬九跑了。
若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魔界十二宿主，又要多一个了。
依斐抱起眼神还是呆呆的白柔，轻吻她的额头，那是三世凝重的羁绊。
他的白柔，在疲惫的远行过后，长长厮守。
她不是淑清、玄贞那种狡诈慧黠能伤人于千里的人杰，是一个脆弱得连反抗都不懂的少女，连单纯都不能描绘的傻子。
所幸。
依斐看着她在怀中瞪大眼睛问自己：“他们，谁？”
依斐摇头叹息：“坏人。”
白柔偏着头，摸着依斐的脖子，“再，回去。”
依斐愣了愣，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依斐想笑又笑不出来。
不通人情世故，不明万事好坏。
依斐抱着她一步步回去，“坏人会伤害你，我怕你受到伤害。”
白柔仿若未闻，指着远处的花灯，挥动着手臂，“那个。”
“乖，不闹好不好。”
白柔看着他，委屈得钻了钻他的怀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真是对你没有办法啊。
依斐抱紧了她，走到花灯那里，付钱拿给她。
老板看着二人，笑眯眯得说：“夫人与公子都是世间难见的貌美啊。”
依斐看着白柔，眉目已经长开，身姿本就修长，尽管年纪不大，却已经比一般人要高，长发披散随意用丝绸绑了，露出半张绝色之脸。
依斐并不多话，走过人群，回到屋子。
多少人觊觎的你呢，若是不懂得保护自己，该怎么办呢？
哄着她睡着后，依斐飞身去把无垢的酒挖出来喝，还没多喝一口，无垢就来了。
依斐藏起酒，问：“白柔怎么治。”
无垢不答只抢酒，依斐把酒一举，“不说我就砸了。”
无垢砸吧嘴，摊手道：“我怎么知道？”
依斐立刻砸了。
无垢气得站起骂他：“要不是怕你牺牲太大我早就告诉你了，你竟然把我的酒砸了！你给我滚，你有本事就去玄贞坟墓里挖了她的镯子，再用你来之不易的修为把一魂一魄转进去啊！我看你长厢厮守个屁！滚！”
依斐并不生气，看着无垢在气得跺脚，飞身去玄贞墓穴。
王室陵寝，复杂多变，可对于依斐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在一番工夫之后，依斐进入了地下。
打开层层棺椁，看见玄贞的白骨。
华丽的衣裙带着阴重的尸气，昔日的执掌全宫的霸道辉煌化作纷纷尘土，可是指节依旧紧紧掐着那一枚手镯，依斐凝望着她，那些悲欢离合一时空白，只剩下静静相守的安然。
一道轮回过去，自己还是历史重演般走入了先人的墓穴，只为现世再一次的让自己失望透顶。
错的不是她们，是自己执念未断，你已很好，只是我不懂得亦从未珍惜罢了。
那些伤害与陪伴此刻却春风化雨呢喃不已。
点点滴滴。
这双握紧了镯子的手也曾毫不犹豫三番四次要刺痛自己，那深层次的恨与怨一片片凋零后，是更加触目惊心刻骨铭心的眷恋。一句轻描淡写的“早点来”，在多少次山穷水尽处涟漪不断地回眸。
依斐握紧她的手，轻轻贴在脸颊侧边，“我带你走。”
那手慢慢松开，带着裂纹的镯子在他胸前微微跃动，那一张凄美又凛冽的脸颊在他眼前浮现，他走出墓穴，轰然塌陷。
他永远不会知道，玄贞的挣扎与痛苦，那一世太多遗憾太多错过。
却只有一句，你早一点来。
早一点来。
早一点。
来。
－－－－－－题外话－－－－－－
额，巨慢的我，最近在写九渊，好没有手感，因为是转换风格不再写这种凄美哀怨的一时就找不到方向了。不过，哈哈哈哈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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