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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撕x再一次


接下来几日,宫里倒是异乎寻常的宁静,群臣依旧在她掌控之中,只有几个不安分的,也暗杀掉了。

        各自安晏,波澜不起。玄贞手中捻了一根浅翠丝线,在麻布上绕了个盘龙结,但见绣图中峰峦叠嶂,池上天波浩渺,一眼望去青翠墨黑不一,简直如同一幅上好丹青一般。

        依斐坐在一旁懒洋洋地托腮看着,冬天的日光难得如此温暖暖,照得满地光华,半边的金砖地面都映得沁暖,他半边身子侧坐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目神情,却是说不尽的舒畅写意。

        “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女红的,毕竟是要成为帝王。”

        他的声音清朗,如此调侃,却带着亲昵的暖意。

        冬日的风徐徐吹入,仍是微凉的,带着阳光,只是少了那种透入骨髓的寒,略微有些暖煦的味道了。

        玄贞默默拿过刀剪,只听喀嚓一声,线分九股,齐齐而落,整幅四海图终告完成。

        她看着四海图,淡淡道:“这两者冲突吗?我若是说,我厨艺也不错呢?”她转头,身上的凤凰亟待翱翔之姿让依斐微微炫目。

        依斐看着她柔若无骨的皓腕,走上去抱起她,眉眼之中带着柔情缱绻,轻声慢语:“我尝尝。”

        玄贞看着他把自己的手腕放到唇边轻吻,似猫咪一般在他怀中打了个哈欠,慵懒妩媚,淡淡一笑:“我现在没心情,等我有心情了,再说吧。”

        依斐眯了眯眼,想起淑清,那时候无论多忙,都愿意为他洗米做饭,炊烟袅袅。

        依斐没说话。

        玄贞知道,他心里又有了比较。一把推开他,转身想去书房看书。

        依斐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扯回怀里,玄贞偏头不看他,冷言冷语:“怎了?我留你独自一人,能好好和淑清相处,你还不乐意是吗?”

        依斐捏她的脸,看着她,又是笑又是气:“酸味很浓啊?”

        玄贞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不说话。

        依斐唤她的名字:“玄贞。”

        玄贞不理。

        依斐又唤,带着点宠溺无奈:“玄贞。”

        玄贞还是不理。

        依斐看着她的模样,他本来就不善于哄人,更没有那个耐心,抓着玄贞的双手往墙上一靠,垂头就吻。

        玄贞挣扎了几下,知道自己无力抗拒,只好慢慢迎合起来。

        闭上眼。

        玄贞双手滑落抱紧他结实紧密的背部,身体僵硬,好像每一次都会莫名其妙地僵硬,而后慢慢软成一滩春水,带着轻轻喘息,像是在无数个梦魇里来回翻腾,最后窒息在他所有温柔缱绻里。

        依斐的手掠过她的腰间,玄贞惊觉,仰起头拉着他,面色的潮红一点点退却,美目带着决绝:“不可以。”

        “所以到现在,你都无法接受我?”

        玄贞走开,没有说话,独留依斐一人。

        若是我没有接受你,怎么留你?

        只是……

        玄贞打开书册,里面的字何时横七竖八一片模糊的?

        我想你心里只有我。

        春色满园的时候,京都的气候带着干燥与清新的气息,玄贞在院子中勾画着密奏和谍报,安静的托腮凝思,这新帝真是不安稳,一心想要把权力都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真是可笑又幼稚。

        大兴土木,女色不断,简直是痴心妄想。

        含着一抹毒药似的笑容,玄贞划掉奏折上的名字,一道红色的痕迹,恰似树上吐露花蕾的骨朵。

        一丝阳光细细洒落在石桌上,微微晃动,玄贞抬头,见满枝头的翠叶在一片黑色之中,几片落叶轻柔打转飘下,玄贞将身上的落叶拂开,眯着眼逆光看向他,道:“你在上面做什么?”

        依斐枕手在上,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不回答。

        玄贞看着地上的树叶,捡起一支,闻了闻,把树叶背手放在后面,笑道:“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东西吗?今天我就做给你吃。”

        依斐笑了笑,“做出来才算数,你说你都诓我多少次了。”

        玄贞收起所有的奏章和案牒,回书房写完一张表,吩咐手下人,说道:“今天把这张表里的东西拿过来给我。”

        所有太后宫中的人都看着树上那名俊秀非凡的男子,面红心跳地出去了。

        新帝正被兴建土木工程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自己的新皇后要求一定要扩建皇宫,而且这等土木工程的大事,都落在国舅的身上。

        走到太后宫前,偌大的“宁德宫”让自己怔住,忽然想起,自己的母后似乎从未做出这等任性骄纵的事情,或许正因如此,母后的克制隐忍,是为了图大业。

        新帝正了正衣冠,内监正准备通报,新帝比了个手势,内监退到一边。

        新帝顺着中轴线一进一进地走进院子,见着一名身着黑色凤凰长袍的女子,坐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嬉笑着喂着什么东西,看着她那样如阳光般的笑容,恍若是很多年前,她盛装登临皇后之位时的模样,神采飞扬,无人可及。

        这么多年过去,心中的敬重渐渐变成害怕,如同晨钟暮鼓有规律地回荡在自己内心。

        新帝远远看着两人,直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这里的局外人。以前只是流言蜚语,如今坐实了。

        新帝轻咳一声。

        这等尴尬之极的场面,宫娥们自然退下了,偌大的庭院,只剩下三人。

        新帝想起,这位太后还从未给自己做任何东西吃。

        清风吹起。

        一根,两根,三根头发。

        “这是,明时,这是,依斐。”

        明时想起,在很多年前自己还不是太子的时候,玄贞这样叫过自己。

        玄贞理了理依斐的发,云淡风轻波澜不惊地一笑:“好吃吗?”

        依斐看着桌上的面,闻言,笑得眼角微挑,说不尽风流意态,平日的冷酷荡然无存。

        明时怒从胸中起,这样对待一个帝王的态度么?在后宫之中私养男宠!还暗中谋害忠臣良将!

        “母后!”

        玄贞夹一口面,漫不经心吃了下去,如同巨神俯视蝼蚁般,问:“何事?”

        明时走上前来,正要训斥依斐,见他的确有几分姿色,难怪母后会喜欢,扬起手就要指着他,却见玄贞缓缓站起来,炯亮眼眸正深深凝视着自己。

        明时自幼敬畏这位美艳绝伦的母后,甚至于,恐惧。

        每次在殿外候着的时候,都是父皇被母后说服,也不见多么激烈的言辞,但是其中锋芒毕露,母后似乎对于种种政治局面更为理解,以至于各个大臣之间的勾结与斗争,都能娓娓道来,而后一个回马枪杀的父皇措手不及,只好保存颜面,而后三思才听从。

        明时觉得,若有朝一日自己登临为帝,必不能有如母亲一般的皇后,所以才选择了现在这个喜好华服美饰,脑袋里几乎可以说是空无一物的美貌少女。

        明时想到自己的皇后,气焰顿时消下去。

        “皇帝今天很有孝心,知道来给我请安?”

        明时俯首,道:“这是儿子应尽的责任。”

        “好,哀家知道了。”这摆明就是送客的意思。

        明时看着依斐,那样的怡然自得,仿若刚去世不久的先帝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太后既然自称哀家,就应该知道,哀家为何意?”明时已经是保全颜面的说法了。

        玄贞轻笑一声,“丧子或者丧夫,本来我已经丧夫,我也不介意,再丧子。”

        明时怔住。

        “什么意思?”

        玄贞笑了笑:“毕竟你处心积虑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你的皇后那样蠢,别人要我死,我还是知道的。”

        明时第一次和自己一向敬畏的母后对立,心中如同鼓擂,难以言说的紧张,手指有些发抖,但是依然强装镇定:“母后言重,定是有人风言风语,做儿子的怎会对母后有此等心思?”

        玄贞声音不大,却很慑人:“那你,怕什么?”余光扫过他的手指,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儿子,没有。”

        明时知道,自己此话一出,已经高下立判了。

        所谓亲情,在权力斗争之中,总是淡得出水。

        明时心想,此时若是再不就此作罢,怕是彼此颜面都不好看,尽管,已经如此了。

        “回去吧。”玄贞走回去,坐在依斐身边。

        明时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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