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杭州来的
沈一鸣在旁边，差点没绷住，唐智生这门面撑得，滴水不漏。
他又写了一行，推过去：战略合作金，问清楚怎么结算，分几期，附不附对赌。
唐智生把那张便签捏在手里，对着免提开口。
“林总，那笔战略合作金，怎么个结算法？分几期到账？”
他顿了顿，把沈一鸣写的第二行也接上。
“附不附带对赌条款？”
“唐总问得专业。我们的初步方案是分三期。签约付三成，系统并网验收付四成，跑满半年达标付尾款。对赌的话……我们倾向于设一个最低交易笔数门槛，达不到，尾款打折。”
沈一鸣在旁边抽过便签，写了一行推过去：门槛可以接，但要双向。我们达标超额，他们加投。
唐智生瞄了一眼，心里头那点门道立马通了。
“林总，单向对赌不公平。”
“我们达标，按数走；超额了呢？支付宝这边得有加码。流量倾斜、技术资源，不能只听响不见动静。”
对面那个林总，明显愣了半秒。
“唐总……你们内部是有专门做投融的人吧？”
唐智生面不改色：“请几个明白人不难。”
唐思思在另一侧，把整通电话的关键点飞快记在便签上：校园支付独家、三年期限、场景边界、三期付款、双向对赌。
她抬手，把记好的便签转给沈一鸣过目。
沈一鸣扫了一遍，齐了。
这通电话的分量，他比谁都掂得清。
支付宝今年刚从淘宝体系拆出来独立运营，账上躺着大额注资，正疯了一样往线下铺场景。
他们手里最缺的，是真实、闭环、能规模化复制的落地场景。
而这恰恰是楚江攥了一年、外人砸钱都砸不出来的东西。
反过来，楚江要冲全国，最缺的是什么？
是顶级大厂的信用背书，是现成的全国支付体系，是能瞬间打开的流量生态。
两边的刚需，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起。
一个急着补生态短板，一个急着拿入场门票。这不是谁求谁，是各取所需。
唐智生把话往回收了些。
“林总，那这样。具体条款，电话里说不透。我们近日去趟杭州，当面把账算清楚。”
对面应得痛快：“求之不得，我把会议室和团队都备上。落地节奏、数据边界、商业闭环，还有公益这块，我们也想跟你们并个网。”
公益并网，这步棋沈一鸣早盘算过，校园场景里嵌公益，既是口碑，又是政策护身符。
支付宝肯主动提，正合他意。
“行。”唐智生应下，“时间定了我让人对接。”
书房里安静下来，茶桌上摊着七八张便签，密麻麻全是字。
唐思思先开口：“成了？”
“框架成了。”沈一鸣把便签一张收拢，“细节去杭州抠。”
唐智生往圈椅里一靠，长舒了口气。
“一鸣，你刚才那几条，门槛双向、场景边界、对赌加码，是早就想好的？”
“想了很久了，唐叔那张支付宝的卡片递过来那天，我就在算这笔账。”
唐智生咂了下嘴，没接话。
闹了半天，人家是早把整盘棋摆好了，就等这通电话落子。
门外，隐约传来声浪。
赵立夫那帮人还没散。压着嗓门的嘀咕，断续飘进书房的门缝。
“二十岁的毛孩子，能成什么事……”
“撑不过明年，我赌一年……”
“等着看笑话……”
沈一鸣听了两句，无奈的摇了摇头。
笑话？
门外这帮人，正赌着他翻车，踩着他抬高自己。
守着十几年没换过的老门面，卷着那点存量市场的蝇头小利，还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就在这扇门后头，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刚跟全国顶级大厂敲定了战略合作的初步共识。
跨服的认知差，有时候就这么残忍。
沈一鸣站起身：“走吧，回公司，准备杭州的东西。”
唐思思把便签收进包里，跟着起身，唐智生整了整西装，推开书房的门。
门外那几个老板还凑在电梯口，见门开了，齐刷刷扭头。
“老唐，什么私事啊，神秘秘的。”孙成远叼着烟问。
唐智生淡淡扫了他一眼：“接了个电话。”
“什么电话还得躲进书房？”
唐智生说得轻描淡写：“杭州来的。”
赵立夫嗤笑一声：“杭州？一个搞校园配送的，能跟杭州扯上什么关系。”
沈一鸣从书房里走出来，经过那几个人面前，和假装没看到一样。
跟这帮坐井观天的解释天有多大，纯属浪费唾沫。
三个人径直往电梯走，赵立夫盯着那道挺直的背影，心里头那股说不上来的别扭又冒了上来。
这小子被全桌踩了一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脊背反倒比进去时还直。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孙成远还在嘟囔。
“装什么深沉，等他杭州碰一鼻子灰回来，看他还挺不挺得直。”
电梯下行，沈一鸣靠在轿厢壁上。
唐思思在旁边轻声问了句:“杭州那趟，带谁去？”
“顾望必须去。独家授权、数据边界、对赌条款，全是法务的硬骨头。她不在场，签不了。”
“还有呢？”
“钱晖管合同流程。剩下的，我跟唐叔。”
……
回了公司，接下来的几天，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顾望抱着一摞资料钉在会议室，把支付宝可能抛出的每一条对赌陷阱、每一个数据归属的灰色地带，挨个拆开来盘。
钱晖带着唐思思整理合同框架，商业闭环的流程图改了三版。
白露和冯蓝宇那头，连夜把六校区一整年的交易数据导成可视化报表，这是去杭州谈判桌上最硬的底牌。
正是这骨节眼上，前台来了消息。
“沈总，赵立夫和孙成远……来了。”
沈一鸣放下笔：“来了？”
“在门口，说要找您。”前台的姑娘压着声，“看着来者不善。”
唐思思从报表里抬起头：“他们来干嘛？”
沈一鸣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看笑话呗。”
锦江大酒店那场，赵立夫做东请人来踩，结果被一句坐井观天噎得当场散场。
这口气，这帮人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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