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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凌砂時 3 所求


蓝染的刀锋已经刺出,眼看该隐因为血瘾发作没能躲过身后那两名王族的合击,合身向他的刀锋扑来,以这种势头,就算再躲剑锋也会穿身而过,届时会因为重伤有一瞬间的停滞,足够他将他腰斩。

        但红色的刀光忽然划过,挡住了他的刀锋的同时,也传来一股极为熟悉的力量。

        力量并不强,蓝染却当时喷血,单膝跪地。

        市丸银和乌尔奇奥拉也双双收了攻击,回到蓝染身边。

        挡下蓝染刀锋的人只能是眉纱,否则蓝染胸前的曼珠沙华不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他抬头,正看到眉纱同样一道刀光,劈散了那两个王族偷袭的强劲灵击,脸上泛起异常的红晕。

        眉纱将自己翻涌上来的鲜血强压下去,反手扣住该隐的肩膀,轻轻抱住他。

        该隐的身体僵硬得更厉害,鼻端却不断开合,吻着眉纱鲜血甜美的香味。

        “眉纱,不要胡闹。”蓝染嗓音沙哑。

        “我没有任何胡闹的意思。”眉纱的动作似乎也很僵,带着不知道多深多厚的挣扎,却没有停止。她将该隐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安静等待。

        神智仍然在,可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紧紧抓着眉纱,甚至抓到她手臂青紫。

        “别那么紧张,我第一次……对人认输。”眉纱声音低到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该隐的身体开始颤抖,手指向上,轻轻拨开垂在她颈间的发丝。

        被吸血的感觉竟然如此痛楚,纵使该隐忍住了急切小心翼翼,纵使尖牙刺透身体的瞬间无尽的快感就开始蔓延,深入骨髓的疼痛也无法被冲淡。

        该隐的力道忽然加大,血液被迅速抽出,从脖颈开始紧缩着冰凉。

        眉纱忍不住轻轻□□出声。

        听到她发出声音,该隐似乎猛然警醒,立刻放开她,甚至连血都忘记止住。

        眉纱无力抚上脖颈,沾染了一手冰冷的血液。

        “你…………”

        见眉纱呆呆看着自己的血,该隐一时也无话可说。他现在面颊上淡淡两点嫣红,神光莹然,哪里还有以前那困倦欲死的样子?

        他却只是看着眉纱,便如眉纱眼中只有自己的血一样。

        心声……可以清晰地听见了。到这一刻,眉纱终于不再用任何办法阻绝他的探心之术。

        但他听到的却让他骇然。无数的绝望和自嘲充斥,几乎自暴自弃一般的没有丝毫理智可言,随后就是沉静,除了这片死寂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眉纱痛苦地捂着自己胸口,几乎抽搐成一团。

        明明不可自制的心动着,却始终空洞一片,强烈的反差几乎让她疯狂。忽然想起自己贩卖爱情的那个时候,魔神说过,会后悔的,每一个人都有后悔的那一天。但等到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后悔的机会。

        后悔吗?她不知道,只是没有后悔的机会是真的。

        最有威胁性的敌人,能深悉她内心的敌人,最应该杀掉的敌人……脑海中一片空白,什麽都不想想起。

        惟一的想法,她输了。最后没有输给任何人,而是输给自己的心。不是没有爱,就可以不去爱。年少轻狂不懂得这点,是她最大的悲哀。

        该隐无奈闭上眼睛,如果不懂爱才以为不必爱是悲哀,那太懂爱而不敢爱是什麽呢?他自以为做到了,把自己控制的很紧,以为或许一切就不会再发生。但转了一个圈之后,却发现还是停在相同的地点。

        原来这不是只有一条隘路的悬崖,而是足以从四面八方吞噬一切的大海。

        “你还不相信命运吗?”阿修罗的讽刺似乎就响在耳边。

        是啊,还不相信吗?他蹲下身抱起眉纱,紧紧搂在怀里。

        这种感觉不可思议,他坚信自己在这一刻以前绝对没有爱上她,身体却首先出卖了想法。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蹭过眉纱柔软却坚韧的发丝。这髪便如她的人一样,让人如何能不爱怜万分?

        他的声音轻柔:“没事了,输的并不是你,而是我。你要记住,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你。包括你自己在内,谁也不成。”

        他从一开始的初衷不会改变,命运却必须改变!

        眉纱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活着。

        用最小的力道打昏了眉纱,他打算收回那滴原血,却发现已经和她融为一体,如果抹除只会带来死亡。

        他只能再次露出无奈的笑容,连她的命……也属于他了吗?

        被血液充满的身体力量全数回归,对于身周虎视眈眈的众人,他只是淡然扫过,然后将眉纱送到蓝染惣右介怀里。

        “你的命是属于眉纱的,我信得过你,不要让她到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手里,包括我在内。”

        蓝染紧了紧眉纱:“你认为有必要?”

        “有,我知道绝对有这个必要。”该隐放手:“因为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算是我只怕也要杀了她。”

        该隐有些眷恋的卷起她的发梢,轻轻一划,留了一撮到自己手心。然后又割开自己的手腕,看着精血不断涌出、凝固,最后成为一颗小小的血珠,送入她口中。

        这一切做完之后,他才露出满足的笑意。

        “告诉眉纱,任何人都不可以得到她的同情,命运的威力之处就在于改变人心。每个牵绊都必须由她亲手斩断。直到最后……”

        该隐又流露出他那股浓重到可以冻住空气的哀伤,这次却更为沉重一些。

        “眉纱会经历的是什麽,你知道?”

        “恐怕不会有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该隐微笑:“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她能下得了狠心,就什麽事情都没有。”

        “你和眉纱的那个徒弟我的确不在意,但撒旦和路西法,也不会有问题?”

        “撒旦和路西法?我没想到你会知道这么多,眉纱告诉你的吗?”

        “并不是。”蓝染大大方方把眉纱经历的事情告诉他。

        “难怪我听着她的心音更繁杂……看来我并不被允许活太久。”该隐最后深深看了眉纱一眼,缓缓升空。

        那只是一个梦,太真实的梦境,就变成了真实的未来。不会有事,不会成真,他保证。

        “陛下。”山本老头又唤了一声。

        “我很快就不是你们的陛下,大限已到,灵王宫也传给了眉纱。至于王族……灭了吧,不要让他们成为眉纱的阻碍。”

        灭王族?以现在尸魂界的人力有些困难,但山本还是恭敬应承。

        “不用担心,或者虚圈也可以帮忙。”毕竟也是他创造的存在,在必要时刻还能起些作用。

        “这点我可以考虑,如果尸魂界真的需要我帮忙的话。”蓝染先该隐一步离去,这里不是他的地方,做什麽事情都碍手碍脚。

        “我想,早晚会的。”

        尸魂界不一定会去找蓝染帮忙,但他们早晚会站在一起对敌。

        几乎在回到虚夜宫的瞬间,蓝染的灵压就充斥了整个空间,淡淡的压抑着,却很明显是在狂怒之中。

        乌尔奇奥拉微微躬身:“不如我先带眉纱大人去休息。”

        “不必,我想她没有休息的必要。”蓝染仍然抱着眉纱,坐在王座上:“召集剩下的十刃,银,去把那个撒旦拎过来。”

        “嗯~”市丸银耸耸肩出去。

        蓝染看看手里的水晶,虚夜宫仍然有灵压暴动:“怎么回事?”

        东仙要从一旁神出鬼没冒出来:“是朽木白哉与库洛洛·鲁西鲁,蓝染大人不必在意,很快我就能结束一切。”

        “……将他们也带过来,就说眉纱在这里。”

        “是。”

        在灵压的压迫下,眉纱不舒服的转动着身体。蓝染却将她牢牢固定,不肯有丝毫放松。

        拎着那个死活不知的撒旦回来的市丸银看到这一幕挑眉,看来真是气得够呛,而且是生眉纱的气。也难怪,他为一个女子拼死拼活,这名女子却爲了别的男人大失常性。这也亏得蓝染的性命是和眉纱联系在一起——这点他今天刚刚确定——否则凭他的性格,说不定眉纱已经死在他手上。

        她的心可以不在他那里,但也绝对不可以在别人那里,否则就是玉石俱焚之局,这是蓝染的性格。

        市丸银笑得阳光灿烂,蓝染此人如何,他清楚得很。

        朽木白哉很快也过来,他是一径去眉纱卧室的,遇敌较少。

        进来就看到眉纱在蓝染怀里沉睡,脸色比以前更加不好。

        他手移到刀柄上的同时,一左一右同时出现两名坡面,虎视眈眈戒备。

        缓缓将手放下,他看着蓝染:“把眉纱交出来。”

        “朽木白哉。”蓝染居高临下:“救回眉纱是你自己的想法吧?至少我知道,绝对不是尸魂界的命令。”

        “那又如何?”他是来带回属于他的女人,就这么简单。

        “所以我不得不佩服,也不得不说,我竟然从来都没了解过你,朽木队长。”蓝染失笑:“我想过很多人,却从没想过你会如此干脆的跑来找我。”

        朽木白哉没有回答,他只是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而已。

        “连我都没想到,你也没想到也不出奇。”库洛洛·鲁西鲁靠在大厅的门边,血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汇成一条红色的小河。

        “说的也是,你并不比我差在哪里。”蓝染打量他:“但是现在看起来,差很多。”

        “你的属下很阴险,一切并非按照我的计划来,没办法,这里是你的地盘。”对通道的变化有心理准备,他步步为营,却没想到这变化如此让人无法察觉。而且在东仙要命令下达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往他这里来,几乎以一个人迎接了所有兵力。但这种蜂拥而来的小蚂蚁们,却没有一个十刃来的强。

        他杀了……几个?

        他很累,但是似乎只有蓝染在这里有一个正式的座位,所以——他直接坐在地上,将一样东西抛给朽木白哉:“我找到的,而且我想我现在八成是护不住它了。”

        白哉接过,是崩玉。

        “我很惊奇。”蓝染立刻开口:“你不仅进入我的虚夜宫深处,从众位包括十刃在内的破面手中逃脱,甚至还拿走了崩玉?”

        “是的,这里的布局不足,很轻易就能看出哪儿是最重要的物品搁置的地方。”以他的能力要找到自然轻而易举。

        “那个是陷阱,布置很严谨的陷阱。想从那里拿到东西很容易,拿走却很难。”

        “我也是拿到才发现,早知道就不去拿,也是因为没找到眉纱,所以想顺便赚点外快。”库洛洛把玩自己凌乱的额髪。

        盗贼的秉性深刻在身体里不会改变,崩玉是个极大的诱惑。谁知道拿到之后外面的道路瞬间改变,刚开始面对的还是些小角色,最后竟然直通十刃寝宫。

        “我的十刃被你杀死了多少呢?”

        “第五和第九,应该是这两位,至于那位老者,鉴于敬老的关系,我只是剥夺了他战斗的能力。”

        “这和杀死他也差不多,不过我并不是不喜欢。”蓝染柔声道:“很奇怪的,你杀死了全部对我有威胁的破面。”

        “并非全部。”

        “但确实帮了我大忙。”蓝染示意东仙要:“找医疗队为他疗伤。”

        东仙要刚刚皱眉,库洛洛却已经起身:“我对你的医疗班不太信任,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哦?”蓝染扫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止血了,甚至几处极大的伤口也一样。

        “你时常托在手中的这本奇特的书籍我很感兴趣,如果我今天放你们离开,你是否可以拿它来交换?”这两人已是自己掌心之物,逃不掉了。

        “好啊,不过要带上眉纱。”库洛洛毫不在乎他的威胁,至少表面看不出在乎。

        “这不可能,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换她。”不要说那么区区一本书,就算世界摆在面前,他也不可能拿眉纱来换。

        “你如果真的这么在意,现在是在做什麽?”

        蓝染的灵压始终没有降低过,就算是在对他们展现威压,但最难过的一个却是眉纱,他不可能没意识到。

        “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蓝染轻柔抚着眉纱的髪:“不该有的忽然存在让我不安,但这些不安其实很无谓,所以就让我很生气。”

        没错,不安是不必的,那个男人早晚会死在眉纱手上,让两个人都痛苦万分的死亡。

        想到这里,灵压渐没,终于不再继续加重。眉纱拧着的眉头慢慢放松,最后长呼出一口气醒来。

        抬头,便看到蓝染微笑着却冰冷的容颜,她却还楞了一下。

        没等问出怎么回事,记忆的碎片便分杳而来,顷刻还原。

        感觉眉纱的身体放松、紧绷、再无力地放松,蓝染勾起嘴角:“怎么啦?如果累的话就再睡一下,不需要勉强着自己起身的。”

        眉纱再次抚上自己的脖颈,却发现血已经被止住,伤痕也消失无踪。一愣之下反射性的让舌在口中转了一圈,极致甘美的味道仍然残留。而自己体内的那滴真血不住鼓动着在脉络中循环,凭空又强了几分。

        该隐……把他的血给了自己吗?

        “不是你输了,是我输了。”她喃喃重复着该隐的话,不仅露出迷惘的神色。爲什麽要这么说?

        “我以为你是已经醒了的,原来还没有醒吗?”蓝染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好像是没有醒。”眉纱晃晃脑袋,抬头对他一笑:“也可能只是醒了一半。”

        “就算只是还差一点没醒,你也是醒不过来。”蓝染将她放开:“来找你的人擅闯我虚圈,怎么办?”

        眉纱看到库洛洛和白哉:“你们之中会有谁希望我插手?免了吧。”

        她径自离开这高高的王座,转向后殿入口。

        “真的不插手,你不后悔?”蓝染提高了声音问。

        眉纱回头看他:“就算现在,我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染,如果那些话是真的,你又何必如此?”说着,她对另外两个人笑笑,眼睛扫过库洛洛身上的伤口,转身而去。

        “看来省了我说话。”蓝染并不是太开心:“你们走吧,谁让我和尸魂界刚刚定下和约。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我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库洛洛听到这句话,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自己一战之力已勉强,白痴才会继续留下来硬撑。

        朽木白哉默默站了一会儿,他并非同样无法战斗,而是发觉留在这里是眉纱自愿,又怎么有他人质疑的余地?

        眉纱回到自己寝室,顺手封了房门:“亚萨。”

        “主人,您在呼唤我吗?”亚萨立刻破开空间出现,恭敬施礼。

        “嗯,看来你最近不错。”眉纱看看他的气色:“有见到哈迪斯吗?他现在怎么样?”

        亚萨立刻跪下:“自从主人上次说过之后,属下已和哈迪斯再不见面,他也未曾呼召过属下。”

        “是吗?那你今日就去找他吧,告诉他,我想见他。”

        亚萨不明所以,躬身称是。

        眉纱挥手:“这事不急,我希望库洛洛和白哉可以安全回去尸魂界,你先将这件事办妥再去。”

        “是。”亚萨不急着走,等着看眉纱是不是另有命令。

        眉纱一笑:“就这么多,你去吧。”

        亚萨躬身退出两步,转身融入空间内。

        “你现在心好乱。”忽然突然从次元袋内钻出来。

        “终于睡够了吗?”眉纱将它捧在掌中,贴着面颊蹭了又蹭。

        “喵?”对于眉纱难得的如此亲密,惑儿有些不自在。

        “惑儿,你要不要先离开?”帮她梳理绒毛的时候,眉纱忽然问。

        “离开?我去哪里?”

        “去寻找你最后一条尾巴,或者,回去地球那边的空间,魔界也好冥界也好,就算是地狱,现在也没有谁敢招惹你了。”

        惑儿身上的毛立刻根根直立,从喉间发出低低怒吼:“你不要我了!?”

        “不要这样,我怎么会不要你?”眉纱安抚着它:“只是我原本有心与命运抗衡,如今却怕着自己没这个力气了。”

        “什麽意思?”

        眉纱没回答,只是反问道:“我心很乱?”

        “嗯,比以前最危急的时候还乱,可是现在明明没有什麽危险。”

        “你是说我没事了?”

        “是啊,崩玉的力量被转移了一部份,又有新的更强的力量注入,你三天之后就可以更上层楼,基本上一点危险也没有了。”

        “是吗?他还真这么做了。”眉纱再一次抱紧惑儿:“我让你走,却不是因为这个。”

        干脆把自己的一切和它共享,这回连惑儿都张大了嘴巴。

        “你觉得如何,我能下得了手吗?”

        惑儿保持长着嘴巴的姿态好久,才抖了抖胡子:“我不知道……”

        它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头疼的问题啊!!

        夜色渐深,眉纱的房间里早没有了光芒。蓝染又注视那边良久以后,才终于转头看向撒旦。

        旁边等的昏昏欲睡的众人,也都勉强提起精神,他们的主子终于偷窥完美女了?

        蓝染慢慢走下王座,单手拎起撒旦的身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抬起头来。”

        撒旦依言抬头,蓝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诡异的笑容。

        “你在想些什麽?会有这样的表情。”

        撒旦摇摇头:“我不能说。”

        “你只是路西法的□□,并非他本人,所以我不会太看重你。”蓝染低声说:“如果你不肯配合,我也不必一直留着你,你就作为食物好了,相信我的同伴们都会很喜欢。”

        果然,旁边如狼似虎的目光立刻闪烁,他们才不管什麽撒旦路西法的,这么强劲的力量,绝对是上佳的食物。

        撒旦摇头,挑衅的目光看着他:你来吃吃看?

        “要吃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们,看来你执迷不悟。”蓝染放下她:“想提升力量的尽管动手,我绝对不会阻拦。”

        撒旦仍然是毛骨悚然的笑容:“如果希望自己成为我的傀儡的,就来吃吃看吧。我也希望傀儡多些,才能让你们了解撒旦的力量并非你们能够轻易抵御。”

        “傀儡?你在威胁我吗?”蓝染忽然将他高高提起,再重重摔落,看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苦的翻滚。

        “你就凭这种能力,也敢和我说什麽傀儡和力量?”

        从他身上踩过,蓝染的表情恢复平和,纵使他心中已经恨极了这些所谓的九界之主:“诸君,如果有信任他的话的,也可以放过今晚这到口的美食,我并不强求。不过如果不打算作为食物的话,就杀掉他。”

        只有最后三个字是命令的口气,他重新回到王座上,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这里的虚没几个是善于的货色,对这种到口的美味大餐如果放弃的话,也太过违逆他们的本意。很快就有两个从属官在上司的放任下,冲过去撕下两块肉,大口大口吞下。

        撒旦看起来很小,可因为剧痛伸展了四肢之后,却发现实在是很魁梧。

        这么大的肉块还怕分不到自己一杯羹?其他人一点儿不着急,等着看这两位从属官的反应。

        撒旦的肉明显很鲜美,比普通人类的灵魂还要美味,他们抹抹嘴就要继续吃。可是身体的皮肉却突然开始扭曲变形,他们惊慌的去抓,手指碰触的地方偏偏皮肉爆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脓水和触须。

        不过须顷,就变成一团辨认不出原样的黑色怪物,整个身体像个球一样,长长的黑色触须四处伸展,似乎在寻找猎物。

        这两人的上司立刻手起刀落,很干脆地砍了他们。

        谁知道黑色的怪物就如撒旦自己一样,根本杀不死,就算被砍成不知道多少块,也可以蠕动着身体逐渐愈合,速度是慢一点,但复生绝对无法阻拦,就算用鬼道烧成灰也能出现

        蓝染感叹。吃下去会变得这么恐怖,看来没有人会有兴趣吞掉它了,杀有杀不死,要怎么处理呢?

        又一次转头看向窗外,眉纱的房间还是漆黑一片,外面的阳光都照不进去。如果她愿意处理的话,或许还有这个能力的。

        “我不明白你爲什麽一定要杀我。”撒旦突然圆滑地说,不复那沙哑刺耳的声音:“难道被眉纱控制的感觉就那么好?现在你的胸口依然会痛吧?以你的力量没必要在任何人之下,更何况一个女人。”

        蓝染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水晶,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拔出已经深入你灵魂的刻记。虽然因为你灵魂成长太过会很痛苦,但总比现在这样子好得多。”撒旦的声音充满诱惑力:“如何?我知道,你绝不是肯屈居在任何人之下的男人。”

        “怎么回事?”已经有破面提出疑问:“难道是那个女人控制了蓝染大人,我们才不得不向尸魂界委曲求全吗?”

        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大,蓝染却并不出言肯定或者是辩驳,只是注视着撒旦。

        撒旦笑意更深:“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骗你。等一切回到原点,你自由了之后,又何必违逆本心去帮助一个早晚会屈从命运的女人?”

        “违逆本心?原来如此。”蓝染终于也勾起一抹笑。

        撒旦狂喜,这个男人到手了!!

        侧卧在自己寝室床上,抚着惑儿柔滑皮毛的眉纱略略直起身,远远看着那边,目光闪烁。

        “喵~?”惑儿睁开眼睛。

        “没事,乖,睡吧。”眉纱重新躺下,闭目养神。

        “不错的说法。”蓝染轻轻拍了拍巴掌作为赞赏,却仍然是不信的面色。

        “不信?那不如我现在就为你拔除如何?就算我失败也跑不掉的。”撒旦自然是极力怂恿,他也不希望有太多变数,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他等来的却是蓝染的嘲讽:“你这个样子实在可笑,撒旦,你不适合引诱人,也不适合这种笑容。”

        撒旦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难看:“你不想?你真的想被别人控制一辈子?”

        “这并非是控制,我也从未曾被控制过。”蓝染轻抚着胸口:“你不会想到留下这印记时,眉纱是何等的风姿,对我又有何意义。恶魔的确拥有迷惑世人的能力,可惜你没有,所以你不懂。”

        “嘻嘻……”市丸银发出笑声,果然呢,不杀她是因为她和他的命连在一起,可这种纵容和在乎,却是真正出自于蓝染的在乎。

        “银,你想到办法杀死他了?”

        “不,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银走出来一步,让蓝染可以看清楚他的表情:“你要交给我吗?”

        “首先你要先告诉我,你隐瞒了什麽?”蓝染用脚尖点点撒旦:“他看你的眼光与众不同。”

        “哎呀?这都能让你发现,蓝染队长就是蓝染队长,瞒不过呢。”市丸银笑眯眯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啊,我只是听到他说什麽三天之后而已,眉纱也说过这话的嘛,没什么了不起。”

        “你不会不明白这两个三天之后的区别。”蓝染只是无奈摇头:“银,真不明白你什么时候会更正经一点。”

        以前留他在身边,只是想看他什麽时候会刺出那反叛的一剑,这样的日子才有意思。如今好像他改变主意了,自己兴致缺缺的同时,也打算让他改改做法。真打算就这样呆在虚圈的话,怎么也要敲打敲打,这样可不成。

        “习惯了呢,不好改。”市丸银笑意盈盈:“不如我考虑一下?”

        “还是算了。”蓝染不介意地挥手:“你可以保持你的样子,我绝对没有意见。”

        “那真是太好了。”市丸银拎起撒旦:“我带他去看眉纱哦,如果交给我处置的话。”

        “你替眉纱省省心吧,别拿这个去烦他。”蓝染说。“我才没有,相比之下蓝染大人更坏心眼哦。”

        市丸银指的是下午蓝染用灵压故意压迫眉纱的事。

        “有吗?这些事以后再说。”蓝染不再缠绕在这个话题上:“我们和尸魂界之间的条约你们心中有数,对现世该怎样还怎样,只是不要蓄意进攻。”

        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问:“那我们就一直如此?”

        “当然不是,对我们来说一切都只是暂时,不要焦急。”蓝染压下他们的反对情绪:“相信我,诸位,很快大家就没有功夫再涉及其余的战争。”

        最大的一场即将开始,他们需要做最万全的准备。

        十刃最终带着从属官们退下,没有一个去动那个名为撒旦的美味食物。

        蓝染敲敲脑袋:“东仙。”

        “蓝染大人。”东仙要微微躬身。

        “你是不是很希望眉纱死去?”

        “蓝染大人误会了,我只是尽量保证班然大人的路上没有任何阻碍而已,因为这也是我所憧憬的道路。”东仙要不紧不慢的说。

        “是吗?辛苦你了。”蓝染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不要再接近眉纱。”

        东仙要的身体一僵:“……是。”

        等蓝染走了之后,市丸银才出声:“早告诉过你不要针对眉纱啦,你看,惹蓝染队长生气了吧。”

        东仙要冷冷看着他:“女色误事,蓝染队长本不至于如此,是不是你做了什麽?”

        “啊拉~~别说的好像所有坏事都是我做的,蓝染队长的想法我也能左右?”市丸银转身离去:“别再有下次哦,东仙总括官~”

        还是像他一样,无事一身轻,在虚圈玩玩这些好玩的不好玩的,多好?

        不过看今天蓝染的语气,眉纱是没的玩,接下来玩谁呢?

        “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些好玩的东西。”悠然的声音带着淡淡闲适,也是银曾经听过的声音。

        他微微侧头:“哦呀?现在什麽人都能进虚圈里来了呢。”

        “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进,爲了不让蓝染发觉,我已经比其他人晚了很多。”阿修罗微笑:“不过若非晚了很多,也有很多好戏看不到是不是?比如说撒旦的存在,比如说该隐和眉纱之间的关系。”

        市丸银却在打量他的装束,阿修罗和上次穿的衣服都不同,一身洁白无瑕的圣袍,金线勾边,胸前大大的圣十字,还有各种各样繁琐的符文,都透着好强的光明气息。手中拿着一柄权杖,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也是圣光焕发。

        “你……来传道的?”市丸银记得现世有一种人,成天挂着传道的名头装神棍,就是这种装束,不过没有这么夸张华丽。

        “你说这件衣服?这只是立场问题,不用在意。”阿修罗笑道:“我看到撒旦策反蓝染不成,就大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市丸银耸肩:“纵和我无关。”

        “可是,蓝染早晚会再一次进攻尸魂界,在这次的事件结束之后。不管眉纱是生是死,是留下还是消逝,都不会改变他的计划。虚圈和尸魂界不可能永远和平共处,你也知道这点。”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蓝染队长想做什麽可以随意啊。”

        “你也可以随意?还是说你打算到那时再开始你的反叛之念?我不那么觉得。有这样一次改变,你不可能再有第二次背叛的机会,蓝染不会给,你也不会再那么做。”

        “那又怎么样?

        ”“如果下次大战再起的话,你想回去的地方再没有你回去的理由了。”阿修罗语重深长,却话锋突转:“但如果眉纱死去的话,蓝染就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你也就可以当做如今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幻影,从头开始。”

        “噗……”市丸银忍不住笑出声:“说来说去,还是要杀眉纱的嘛。”

        “没错,她死了对所有人都好,爲什麽你们就不了解呢?”阿修罗明白表示自己的疑惑,这明明是很简单就能看出的事。

        “他们并非不了解,阿修罗。只是一个人的心事,就算另一个人能够洞悉,也不会了解他爲什麽这么做。”眉纱缓缓道:“就好像曾经保证绝对不会亲自出手的你,下一刻就来对付我。”

        “不亲自出手不成了啊,连路西法和撒旦都出现了。”阿修罗摇头:“眉纱,你总是会让我猝不及防,只能作出最迅速的,却从来不是最好的反应。”

        小心翼翼回头,他防备着眉纱的攻击,却看到一个身体虚弱、面色苍白,手扶着墙壁的年轻女孩。

        “眉纱,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不像我的样子?我好像从来也没让自己坚强到稍稍孱弱一点就让人换怀疑了吧?”眉纱靠在墙上,对市丸银招招手。

        “你这个时候更可爱一点。”市丸银过来扶住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更配合一点。”眉纱舔唇:“现在力量充足,别惹我,不然我咬你。”

        “切~还以为你变好一点了,看来还是这个样子。”市丸银兴致缺缺地转头。

        “呵呵呵,怪不得撒旦策反不但没有成功,还差点赔上自己,连点儿动乱都没造成。”阿修罗欣赏地说:“眉纱,你给他们下了什麽蛊呢?”

        “这个嘛,说了可就不灵了。”眉纱故作神秘。

        “说的也是啊,那我们就来说一些说了也能灵验的事情?比如说你的决定。”阿修罗忽然变得感慨万千:“你可是让我看到了一场好戏,我亲爱的眉纱,让我见识到你动了心、爱了人,变成了一副什麽模样。”

        眉纱抚着自己脸颊:“憔悴是憔悴了点,可我仍觉得是力量居多。”

        “当然,你的憔悴是因为力量。”阿修罗点头:“可是其他呢?爱了人,你是惊慌、后悔、自暴自弃?”

        “少开我的玩笑。”眉纱语气轻柔:“你忘记吗?我的爱情早已经卖掉,我不会爱人。”

        “说谎。”阿修罗立刻说:“你和该隐的表情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怎么可能是不会爱人的表情?”

        眉纱耸肩:“随便你信或者不信,就算我心中鼓噪的再厉害,我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阿修罗细细看着眉纱的表情,她的面色很正常,正常的过了头,初为该隐吸血时的那种绝望消失的一点儿不剩,仿佛那只是一时的错觉。

        他挑眉:“看来我是低估了你。”

        “至少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不,至少你比我想的还要绝情。”阿修罗沉吟:“看来爱情卖掉之后对于这种事情可以更冷绝一点?早知道我也去卖了。不过没用的,你卖掉的只是你感受爱情的能力,而不是爱人的权利。”

        看着眉纱略有些迷茫的样子,阿修罗笑得很开心:“就像我以前所说,眉纱,一个人终究会爱上另外一个人,早晚的问题,遇到遇不到的问题,而不是你有或者没有的问题。”

        “什麽意思?”

        “呵呵,别生气别生气。”阿修罗挥手:“我的意思是,你并非没有爱上,而是你察觉不到你爱上。”

        “或许如此,但只要我自己不那么认为,你又能如何?”眉纱的神色却更加冷漠:“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有太大改变的,或者其他人的心情可以被我利用更多。”

        “是吗?也就是说你希望自己可以活着,甚至连感情也可以利用,不管是自己爱人的还是徒弟的。”阿修罗摇头:“眉纱,你果然这么绝情?我不信。”

        “凭什么?”

        “凭——”阿修罗点点她,又点了点自己:“凭这个,我们来赌一局吧?”

        “你能拿什麽和我赌?”

        “呵呵,就赌性命如何?你输了,你的命自然会消逝。我输了,我的命就给你。

        “我要你的命有什麽用?”

        “命,自然也包括人。”阿修罗做出一个很少会被拒绝的邀请。

        “………………”眉纱慢慢推开市丸银,一步步走向他。

        “很吸引人的说法,不过我不需要。”她微笑:“我只是想挣脱,活着,没那么重要。只要挣脱,就算死也无妨,总是我的选择。”

        阿修罗久久看着眉纱,忽然转过头:“天啊!”

        眉纱耸肩。

        阿修罗竖起拇指:“你比我还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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