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有一天 我们伪装
走出‘非限定空间’，拐进一个小巷，眉纱拍了拍惑儿的脑袋。然后猛地把它甩出去。
惑儿在空中转身，还没等找好平衡，又被眉纱捏住脖子。肉被重重拉扯的感觉，就算那里没有神经也让她不舒服。
它立刻四只爪子紧着蹬眉纱：“你干嘛啊！”
“我让你给我选一个平和一点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平和吗？哪里也没看出有异常。”惑儿委委屈屈缩着爪：“再说就是出去吃一顿饭，你哪儿看出不普通了？”
餐厅遇到那几个也是普通人，什么力量都没有。
“以后，不要再往我们吃饭那里靠近。”就算只是普通人也是这世界的主角，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总之自己绝对不会喜欢。
“可是那里做的东西很好吃。”惑儿依依不舍。早知道就多吃一点，不然把人绑回来，吃够了东西再吃人也不错。
看面前这只小东西晃啊晃的就跑神了，眉纱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在想什么？”
“想吃东西。”惑儿梦幻地说。
“好啊，那我们就去吃东西。”
眉纱抱着它走进附近的宾馆，要了一间单人房，顺便还借用了这里大厨房的一个角落。
“这位小姐，你是要做什么好料的，竟然还得自己动手？不是我说，我们这里的厨子一个个都是顶尖的，要是你不放心，我亲自动手也成。”饭店里的大厨自有尊严，一般看见客人下厨都会过来搭话。更何况眉纱穿着高雅，怎么说也不像个常下厨做饭的。再看那双白嫩嫩的手，不由得让大厨撇嘴，这分明就是富家小姐的手，别说做饭，只怕连重一点儿的东西都没提过。
“是要做点好吃的东西，等我做好大厨尝尝？这活物不好做，就不劳烦您老。”眉纱轻抚着惑儿的毛，趁着它没注意的时候，一圈细若游丝的黑线套住它手脚，猛地收紧。
惑儿瞪大眼睛：“喵~？”
眉纱烧了一大锅开水，喃喃道：“猫肉算是世间美味了，尤其是活焖，少有动物的口感能比得上。”
“啥？”惑儿这才明白过来，开始死命地挣。
“喵喵喵喵喵！”她要找一个安稳地方它才选的这里，就算不太对也没啥不对的，至少没人有稀奇古怪的力量啊，为什么又要炖它！上次被炖了整整五个小时差点儿真的煮熟，这次它说什么也不干！
“乖，不然你想个其他的办法让我消气？”站在锅边等水开，眉纱压低声音跟它说。
惑儿讨好地蹭着眉纱掌心：“不然的话，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去招惹看看？”
眉纱看锅：“师父，你们这里烧水的速度很快啊。”
“那是，要供一个宾馆的人吃喝呢，别说烧水，什么都快。”主刀师父也凑过来看了看眉纱怀里的惑儿：“这猫小了点，不过肉长的不错，可是这么不好做吧？不如我帮你杀了片好？后厨有杀生的地方，前厨这里……嘿，一般是不准沾血的。”
“没关系，我不会让这里沾血，您放心。”眉纱笑得温柔：“如果放血太多，肉就不鲜了。”
“喵喵喵喵！”惑儿死命用肉爪猛拍眉纱的手背。它不干啊啊啊！
在旁边的主刀被逗笑了：“你这只猫真有意思，挣成这样了，竟然还不挠人。”
“是啊，养得好。”眉纱搔着惑儿的下巴：“吃着也香。”
惑儿已经放弃了，知道她隔断时间不变个法折腾折腾自己不舒服，煮吧煮吧，就当洗一次热水澡，有什么了不起。
主刀师傅啧啧称赞：“我看你这只猫有灵性啊，杀了太可惜。不如我拿一只跟你换？实打实养着的大黄猫，肉扎扎实实，比这只个头也大不少。有灵性的猫养在厨下是好事，你就让给我了如何？”
“除了它，别的我还真不能煮。”眉纱摇头：“我不吃猫肉。”
主刀一愣：“不吃猫肉？”那煮猫干吗？
“反正它煮不死。”掀开锅盖，眉纱就把惑儿扔进那锅沸水里。
“喵嗷！”惑儿惨叫一声蹦起来，对上眉纱的视线后又乖乖缩回去。不过眉纱的黑火能保着它不被烧坏，烧着烧着也就习惯了。
开水一百多度咕嘟嘟沸腾，它在里面刚开始还缩缩着，后来干脆游来游去，乐得轻松自在。
旁边主刀看傻了，其他人注意到也看傻了。
这是猫吗？
“这猫……这猫……这猫……”猫半天啥也没猫出来。这猫成精了吧？
“这猫不错。”眉纱满意地把锅盖一扣，手在锅沿上蹭了一圈封印。端起来：“这只锅我会买下，到我的房间去取钱。”
一屋子的人不动不说话，雕像一样目送她们离去，尤其是那只被扣得死紧，里面还不断传出清脆敲打声的锅。
好一会儿主刀的咽咽口水：“他们……都不是人吧？”
不说那只不怕煮的猫，就那个女人，她端起来锅的时候可是赤手，别说烫伤，连红都没红一下。
“锅里那个肯定不是人。”后面同样一个飘忽的声音接口。
主刀师傅被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一眼，忽然兴奋起来：“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是书上写的那种超能力者？”
“不能吧？哪有超能力者能把超能力加到猫身上的？”
“不一定，弄不好是想在咱们面前显摆显摆。”又一个人说。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在这个不信神鬼的时代，似乎超能力者这个说法得到普遍认同。
“我去找媒体！”忽然有一个人说了这么一句，才算终于给这场戏画上句号。
眉纱坐在窗边舒服地吹着夜风，面前一杯五十年的红酒，自然还有丰盛精致的餐点。
屋内的温度不低，主要来自在桌子上凭空浮着的一个小焖锅，锅底下染着紫色的火焰。锅里不时传出爪子挠挠的声音，不过都是很快停止。
“看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嗯？”眉纱敲着锅笑问。
“烫死了。”惑儿在里面喃喃说。
“胡说八道。”
“那蒸脱水了。”惑儿换了一种说法。
“你不觉得自己最近营养太足吗？烤一烤有助于身体健康。”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开始啪嗒啪嗒跳起来。
跳？眉纱勾起嘴角：“水烧干了？”
“早烧干了，我都快烧糊了！”惑儿哀号：“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眉纱挥手，锅盖打开。惑儿从里面钻出来，趴在桌子上挺尸。
眉纱戳了戳它身体，热得厉害。
“别碰我……”惑儿气若游丝：“我正在体悟升天得道的精髓……”
“呵呵，你升了天也没谁敢要你。”猫又与别不同，五尾以下还可能有人要，五尾以上便已经是挂着冥界和地狱双料身份的大人物，有哪个阳族敢收才怪。
“哼，总比在这里的好。”惑儿全身的毛都炸开，不湿不干的，难受的要死。壶里的水都没了，火还烧得那么烈，它每时每刻都热得流汗，又每时每刻都烤得难受。虽然说不会死，可这么弄的绝对比死难受。
眉纱伸出手，惑儿立刻四只爪在桌子上蹭着后退，不肯让她碰。
眉纱掌中冒着绿气，冰凉干燥，让人觉得非常舒服。惑儿直勾勾盯着她，见她的确没有还要耍它的意思，这才往她手底下一钻，呼噜呼噜直喘。
“呵呵，乖哦。”眉纱勾着它下巴：“还真脱水了哎，身子小了一圈。”以前的身子缩起来虽然小，伸长了也能有手指头到手肘，现在怎么伸长了也只有巴掌大了？
惑儿抖抖毛，身子咔吧咔吧两声，恢复正常。“那里面那么难受，我如果再不变小点儿，就真的要变木乃伊了。”
“说的也是。”眉纱抱起惑儿：“辛苦你啦。”
惑儿哼哼着：“干吗突然这么温柔？”
“因为我心情不好，惑儿没有给我更加添乱啊。”她摆明了借题发挥故意找茬，她的乖猫没有认真反抗呢。
惑儿抬起眼皮看看她，又一副半死不活样地趴下：“我累死了。”
“看出来了，好好休息，我绝对不再玩你了，嗯？”眉纱亲了亲惑儿，让它在自己膝盖上好好睡。
不过粗鲁的敲门声猛地响起，把刚刚昏昏然的惑儿震得直接跳起来，正被眉纱捋顺着的毛发再一次炸起。
“你回我的空间去睡。”眉纱对惑儿说。
“不去。”惑儿甩着尾巴：“看谁打扰我睡觉，我要吃了他！”
“呵呵，好，给你吃。”
眉纱拉开门，迎面而来好几个闪光灯“咔嚓咔嚓”一片，她的脸色立刻冷凝。
闪光过后，几个人脸上都挂着业务用笑容，能够让人轻易看出他们的身份。
她忘记了这里是正常的世界，正常的世界是一个相当三八的世界，有人带着纹身上街弄不好都会被报道，更不要提她的所作所为。见怪不怪这四个字不存在于正常人的观念内，因为他们太闲，也太爱多管闲事，不可能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视而不见。
眉纱讽刺的笑容一闪而没，优雅温和：“请问有什么事？”
“您好，我是XX报的记者……”
“您好，我是XX电台……”
眉纱仍然挂着笑，她的声音在这片嘈杂中显得更加清晰：“我并不是问你们是谁，是问有什么事情。”
嘈杂的声响顿了顿，有一个人问：“请问您是不是在下面的厨房展露了自己的超能力？”
这话问的不错，是不是有超能力一起问出来了。
“超能力这种东西，诸位见过吗？”眉纱反问。
“没见过，但是今天我想我们有眼福。”记者都能说会道，采访其他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绝对不能让人赶出来。
“是啊，大家今天都很有眼福。”眉纱一个个看过他们手中的照相机和摄像机：“刚刚有谁没有给我留影的吗？”
没人说话，你看我我看你，她不会以侵犯隐私权的名义让他们交出照片吧？这可不成！最近都没有什么值得报道的大新闻，难得遇到这么个奇异的事，一定能引起群众关注。
“没有吗？你们果然很有眼福。”眉纱笑得亲切，向后退了一步。
当他们以为是要请他们进去时，门却在他们面前，“砰”地一声关的死紧。
被留下的这些家伙面面相觑，这家伙的性格也太差了吧？
“你们闻没闻到一股糊味？”有一个人忽然问。
“啊！我的摄像机！”他旁边的摄影师打开机盖，露出里面一片焦糊的东西，根本看不出原样。
其他人也连忙不顾曝光纷纷打开，果然都变成这个样子，再好的也被烧糊了一半。
“真、真的是超能力啊……”本来寻思着利用照片也可以编编，这回算是被证实了却——
“怎么办？”其中一个问。
然后有一个眼中露出喜色，转身走了。
这不是更好吗？这么一堆人如果都采访成功就不是独家采访了，那个通知消息的厨师也真黑，也不知通知这么多人赚了多少。不过这样也好，这位小姐不配合，就给了他们不断渗透，得到独家报道的机会。
而眉纱，她回去之后拾掇拾掇，连该给的宿费都没留，直接从窗户走了。
反正她做强盗做习惯了，在什么地方没差。
“我们现在去住哪里？”惑儿的想象力比较丰富：“不会被千里追杀吧？”
“这就是和谐世界的好处，只有我们千里追杀别人的份儿，没别人杀我们的可能。”
“因为这里没有人杀人？”惑儿嗤笑。
“因为没有人比我们强，小笨蛋。”
“地球上没人比我们强？”惑儿八成是被熏晕了，还问了这么一句。
眉纱在飞驰中低头看它。
“啊！”惑儿嘿嘿笑。它一定是犯白痴了，忘记这里是平行世界，地球当然不是他们的地球。
“我们虽然可以慢慢和他们玩，但我实在没这个兴致。”
“那我们去哪里？”
“出国，意大利。”
“啊？”惑儿不解：“去那里干嘛？”
“离‘异人馆’的那六个小P孩远远的，不管什么事最好他们都不要影响到我是最好。”眉纱又加快了速度，因为发现下面有警车在追，自己掠得太低吗？可是用飞的很累。
“‘异人馆’是什么？”惑儿没看过这部太过热血青春的小说。
“应该是叫‘异人馆’，我也是太久之前看的了，自从长大后就再没看过。”眉纱耸肩。
“那是什么地方？”
“总之你看到我们那天去吃饭的那两个大男孩，以后再见到离远些就是。”
惑儿点头，要去招惹是件麻烦事，离远些还做不到吗？
“那我们是不是去吃意大利面？”惑儿一脸的馋样。
“你最近怎么这么馋？”
听眉纱问话，惑儿撅起小屁股，尾巴竖起，让眉纱看它的尾巴根儿。原本难得长出了七尾的下面，竟然又冒出一个小尖，摸着肉嘟嘟的，眼见又是一尾巴根儿。
这下眉纱也惊讶无比：“你最近吃什么了？”
就算惑儿吃的再多，五十年内都不该再长八尾。并非力量不足，而是愿力不够。愿力是信仰的一种，七尾为煞八尾为魔，是猫又九尾大成前最难以跨过的两个门槛，若没有吸收足够的愿力，绝对不可能成形。惑儿通过眉纱吸收愿力，帮助曹操一统天下那么大的事情只是让七尾成形而已，这条尾巴却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所以肚子饿？”
“所以才饿。”惑儿可怜兮兮。它别说愿力，力量现在还有点儿不足够呢，谁知道会忽然冒个尖出来。现在它几乎无时无刻的肚子饿，标准力量不足需要摄取营养的体现。
“我带你去吃意大利黑手党吧，面没有人好吃。”惑儿现在还是多补充点儿力量好，免得关键时刻完蛋。
“我可以吃人了？”惑儿立刻精神起来，在封神那里为了尽量不纠缠在杀孽和天道中，眉纱都不许它吃人果腹。
“当然可以，你愿意吃几个就吃几个。”
眉纱的速度非常快，这么一会儿已经快要接近国境线，下面是茫茫大海，还有边境的巡逻艇。
眉纱飞得更向上了些，惑儿口中吐出黑气，两人立刻变成一片雨云。这种黑雾掺杂在白云间，在地面根本不会注意。
“我们一直飞去那边？”
“嗯，就是一直飞去那边。”眉纱又一次加速，这么一会儿已经三次，现在的速度几乎看不清旁边掠过去的都是什么，只是各种色彩的虚影。
贴在眉纱胸口，惑儿可以感觉到汹涌的魔力，几乎永无止境被使用着。
“眉纱？”惑儿想问她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却发现她神色不对。
“惑儿，我看你也别吃人了，吸收点儿我的力量吧。”
惑儿立刻开始吃，一边儿吃还一边儿注意着她。
眉纱摇头：“没事，只是我不知道我这柄刀竟然还有反哺的能力。”以前吸收的那些多余的魔力，它竟然储存提纯过后，返回给自己，能有以前的近两倍。这么大的一股力量，是能帮她提升实力不错，不过差点儿没把她撑死，只能用飞的来‘消食’。
“我说呢，往常你都嫌消耗太大不肯自己在天上飞，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这刀是个好东西，不过我觉着不仅只如此。”
若单单只是这股力量，那她也没什么好说。但反馈回的力量和她的力量不尽相同。她的力量柔中带刚，魔息并不特别浓厚，因为是女子且是亡灵的关系，阴气十足。而这股气息却浓郁中正，带有极强极纯的魔息，中间的阴气却全然消失。
但这是自己的气息，眉纱不会认错，这柄刀可说是她的命根子，也在手中从来没给别人经手过。所以只能说是提纯之后去除了一切杂质，再要找其他原因她也找不出。
“你这柄刀我觉着有问题，不然你别用了吧。”惑儿有些毛毛地说。它吸过来的力量都是纯正的魔气啊，眉纱平时要提炼才能弄出来的，这柄刀倒是轻松又方便。
“怎么可能不用？怎么说这才是我的本命刀，心血祭炼过，也拿自己的头发开过光。”
本命刀不可能害自己，只是她现如今也弄不明白，这柄刀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它的能力之一。要是有的用还得用这柄刀才行，不管是眠水剑还是其他，终究不是真正属于她的灵物。
“早知道当初就不要拿去开光，你看采撷的刀什么也没动过，该用不是照样用。”
“没动过的刀就只是武器，怎么做亡灵巫师的护持？别在那里穷操心，你是我的半身，这柄刀也一样护着你。”
“这倒没错。”惑儿又大吸了两口，力量纯正不伤身体，舒服极了。
“刀不叛主吗？”在两人飞到一片绿茵茵大草原上方的时候，惑儿忽然问。
“不一定，但不管是我和姥姥，我们的刀绝不会叛主，身份、血统，这些东西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冥冥之中，自有一份魄力。”骨血里的东西，败了数代也不一定留不下根，更何况一直坚持着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的刀……唔，你的刀是哪来的？我来的时候它就在了。”惑儿问：“采撷的刀是你打的，你的刀是美亚德打的吗？”
“笨蛋猫，你当亡灵女巫都是打铁的？拉一个是一个吗？美亚德可不会打铁。其实我也不会，如果我手里没有这柄刀，照样什么都打不出来。”感觉那股力量逐渐消失，眉纱示意惑儿停止吸收。
“那你这一柄是哪儿来的？”
“从魔界捡来的。”眉纱不太爱说起那段事，只是简短道：“你知道我那时在魔界摸滚打爬很久，有一次杀戮中就捡到这柄刀，本来用一用就打算扔掉，谁知道它一直跟着我，甩不脱。而且刀身见血即红，在魔界杀戮那几年，就变成一柄血刃。我用着蛮好，就再没换。回家之后姥姥听说此事，就让我试试看用鲜血祭炼，一炼发现了原来这是我的本命刀，于是就收下了。”
“还真戏剧性，这刀找的。”按理说美亚德确认不会有假，但惑儿还是有些狐疑。
这刀的来历古怪，按理说这种特异的刀在魔界不可能流落在外，怎么跑到荒骨战场上去的？而且刚开始用的时候还是柄普通刀，吸着血吸啊吸啊，就变成本命刀了？本命刀的话，血祭加开封的时候一点儿反应没有，这时候才有反应？
纵使满肚子疑惑，惑儿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本命刀就是本命刀，再有问题也不会变。丢了毁了，就算烧成灰，你这辈子也别想再有第二柄。
惑儿不再问，眉纱也降低了高度。
它们是按着地图顺海线直直插过来的，跨度远但速度快，高山大海崇山峻岭的，都在脚下嗖嗖飞过。
眉纱看看差不多，落在最高一座大楼顶上，免得有人看到天外飞人，把她当做外星人抓起来。
一飞半天，天色也亮了。
惑儿看到下面有人烟，立刻又精神起来，把刚刚谈的正事扔到一边，又叫又跳，吵着要吃意大利面。
“再吵我就真的炖了你。”眉纱按下它的脑袋，开天台门下去。
不过眉纱也没让惑儿失望，一人一猫一天下去，吃了差不多有半个城。
“罗马真是个小地方。”惑儿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滚来滚去，它和眉纱几乎是挨家店吃的，竟然还这么快。
滚到眉纱身边，发现她正看着梵蒂冈发呆。
“想去爬山吗？”
“不想。”眉纱笑道：“我是想起在D伯爵的世界，梵蒂冈下面竟然埋着三千亡灵大军，还有一个亚萨。”
“不止如此，黑暗世界的人竟然就在地底下，和他们那么近的打对台。”
“最后那一战我们没看完，不过他们应该赢了吧？”
“如果他们真的攻占梵蒂冈，那个世界就会进入暗黑时代。”
“暗黑时代？那个被誉为‘改头换面’的不平衡时代？”
地球有一阵子是处于那个时代，所谓不平衡时代就是指阳族和阴族有一日失去了势力和实力的平衡，于是强的一方开始打压弱的一方，并攻占人界。如果人界彻底被强的一方攻占，那么就是暗黑时代的正式降临。
如果暗黑时代一直持续，不平衡势必越来越剧烈，让这世界的规则彻底陷入混乱，那时候便是青铜时代的回归。
战争和杀戮无法止息，如果不找到恢复平衡的办法，就会一如所有青铜时代的结局——毁灭。
“这么说那个世界玩完了？”惑儿立刻趴在那里悲春伤秋。
“我还没说伤心，你伤心什么劲。”
“我是为了那一屋动物伤心，里面有不少珍惜东西啊。”有多少它爱吃的那时候都不能动，现在都没了。
“少来，只要那个世界没有白痴，都不会坐看自己的世界演化到青铜时代。”而且说话是这么几句话，真要演化过去最快也要千八百年，早着呢。
惑儿舔爪子洗脸：“我只是随便说说……”
看眉纱还在注意那边，惑儿眼珠一转：“你说，这地底下会不会也另有乾坤？如果梵蒂冈地下真的——”
眉纱敲它：“祸害了一个世界就成了，你还想祸害多少？”
“以前那个又不是我祸害的……”惑儿躲过她的手：“要说祸害也是你祸害的。”
眉纱一只手给它嚼着玩，另外一只随意抓几根草，撒在露天圆桌上。
“啧，这地方还真不错，灵气齐聚，要是下面有东西，也得被上面的吸成干。”这才叫真正阳族之一的地方，还像个样子，密不透风跟铁桶似的。
“能进去吗？”惑儿猜到眉纱的打算。
“用法术肯定会引起反弹，反而没有普通人的办法有效。”眉纱冷笑：“光顾着防备阴族，都忘记普通人的贪婪才是最可怕的吧？”
惑儿耸肩，我觉得让你这么一说才可怕：“你不是从来不在乎人类？尤其全部都是普通人。”
“手握重枪的普通人和掌握着神力的普通人，你觉得哪一种需要你在乎呢？”
“当然是后者。”惑儿立刻说。
“但我却认为是前者。”
可是，自恃力量而不知你的，自然比知道你力量的好对付，这句话是眉纱自己以前说的。
“我只是突然发觉了一件事，才这么说的。”眉纱一指梵蒂冈：“我们也和他们一样吧？防备和自己相同高度的人，却忘记防备那些比我们更弱小的人。”
你不能的我能，这事本就平常。力量不足，不代表其他方面也不够。你比我强的很多，我或者也可以有一个地方强过你。这道理她怎么也会忘记了呢？谁说人类不够强？
难道潘多拉就不够强了？最强的人类，不就是她？强大到连璇歌都不是对手。
看眉纱现在的表情惑儿就知道，她绝对又想起璇歌的事情大脑混乱。不过她不会因此连全人类都恨上了吧？
仔细观察了一下，唔，不像，不过似乎……惑儿咔吧咔吧眼睛：以前眉纱总耿耿自己不再是人类，现在似乎不在意了？
“现在的梵蒂冈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眉纱喃喃。
“你不是要修身养性？”惑儿问。
“然后呢？我喝西北风还是吃你？”眉纱看了看钱包：“在国内捞的那点儿钱，换外汇吃一天基本就干净了。偷和抢你喜欢哪个？”
“抢。”惑儿立刻说。
“那不就结了。”她也比较喜欢抢，所以当然要抢。
“我明白了。”既然要抢，当然抢梵蒂冈的最好。
“听说教廷有很多好东西秘而不宣，除了教皇谁也不知道。”惑儿已经开始遐想。
“也不是绝对保密，应该有几名红衣主教知道。”但他们要打听麻烦些，这个世界可没有人专职做情报贩子。唔……可能有，不过她找不到，这种人也绝对不会做陌生人生意。
所以……
眉纱整了整衣襟起身：“我们去朝拜。”
“你要装教堂圣女吗？”惑儿鄙视她：“就算面子再像里子也是黑的。”
“可我不需要他们来翻我的底啊，我是去朝拜，又不是去打入内部。”眉纱信步离开这个露天广场。
广场负责卖饮料的人揉了揉眼睛，那个女孩刚刚穿的是一身水蓝色衣裙吧？怎么变成白色的了？还是说自己看错？
抬头看看天上，太阳太大眼花了。
嗯，一定是。
拜神不同于朝拜圣地，这玩意并不是技术活，就那么几个谁都能学会的姿势。
更何况这里已经变成旅游胜地，每天哗啦啦一堆人，怎么都不觉得肃穆。
眉纱站在后面，看那个站在前面的代理主教笑得跟花一样，绝对不是对着这些人的虔诚而是对着这些人的钱。
眉纱也笑颜如花：她是来抢劫的。
手勾着发丝拢到耳后，她的容颜就变得更加不起眼，扔到人堆里找不到，更不会被任何人记得。惑儿看看自己，干脆变成一只全白的小猫，反正这种猫有的事。
眉纱丢给它一个“很懂事”的眼神。一人一猫都准备好，就这么随着队伍大摇大摆走上去，大摇大摆走上神座，大摇大摆——
抽出刀架在面前这位代理主教的脖子上。
“抢劫。”眉纱唇中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
就算梵蒂冈是一个小到连都市都算不上的国家，不，应该说就因为梵蒂冈是一个小到都市都算不上的国家，所以一直很平和，当街抢劫的都没有，更不要说在教堂里面抢劫！
眉纱眠水剑剑身往下压了压：“没听懂我说的话？我说，抢劫。”
“你轻一点。”代理主教立刻说。
眉纱无辜看着他：“我并没有用力啊。”
他现在是在教堂主殿，可不是外面的什么地方，于是代理主教半点儿惊慌的神色都不露，相当慈悲地说：“孩子，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出来，主会帮助你，将你带离深渊。不需要用这么偏激的方式。”
眉纱剑刃向下，划破了代理主教的手臂。
“如果我再看不到值钱的东西摆在我面前的话，下一个伤口就会从你的肩膀一直划到手腕了。我保证，你一定会清醒地看到自己的骨头。”
“住手！”里面冲出几个穿银甲拿着大剑的人。
白银骑士？小角色。不用眉纱出手，惑儿尾巴一甩，把他们抽出去。
代理主教傻了，猫妖？不是一般的劫匪，是魔鬼的使徒啊！
教堂内立刻“哗啦”乱成一团，不过现代人就是比古代人胆子大，竟然没有一个跑出去的，躲在殿角想看神的信徒大战魔鬼使者。
眉纱笑眯眯等着，梵蒂冈是个好地方，会有不少人来。
“红衣主教和黄金骑士，有兴趣吗？”
“一点儿都没有。”惑儿甩脑袋：“又酸又臭不说，吃进去还容易闹肚子。”
“说的也是呢，不太好。”
“就是说，你都不吃的东西别扔给我。”
“谁说我不吃？你要的是灵魂，我吃的是身体。”眉纱舔唇：“神性强大就这点好，作用在灵魂而不作用在身体上，就算再怎么接近神，身体也是人类的身体。”
不光是惑儿，她也很久没捕猎过活人，因为身边上品的鲜血太多，猎物总是自动送上门。但是光明与黑暗的倾轧，太容易引起他们的仇视和杀意。
要怪，就怪这帮家伙属性不对好了。
眉纱到的地方必然引起腥风血雨，也不是她愿意，只不过天生对生命凉薄，想杀的时候当然不会客气。
而且总会有让她愿意清理的地方，例如现在的梵蒂冈。
新冲出来的主教正在赶开普通民众，眉纱可以感觉到，里面还有几股很强的力量。
“惑儿，帮帮他们吧。”
“好。”劲风铺面，一阵席卷之后，这里就基本上没人了。
惑儿从眉纱肩膀上跳下来，变成豹的体形，对着后殿冲出来的那些人低吼龇牙。
眉纱靠在它身上：“你真以为自己是豹子了？”
“这样比较有魄力。”惑儿尾巴重重一甩，地面的碎石飞溅。
眉纱轻轻吹了声口哨：“魄力没见多少，破坏力看出来了。维持好你的白尾巴白身子，要是露出不该露的，我就炖了你。”
“你已经炖过我无数次，习惯成自然，只要不炖干了就可以。”那种滋味儿实在太难受。
他们在前面捣乱，奇怪的是后面其余的强大力量都没冒头。打着打着惑儿突然跳起来，被让过的一道圣光打在眉纱身上。
“咝！”眉纱立刻甩开，皮肤一片红润。
“惑儿！”
“我听到了教皇的声音啊。”惑儿兴奋道。
“教皇？”眉纱眼珠一转，身上突然开始散发神性的光芒。
惑儿差点儿没被吓得跳出去：“你怎么？”
“这种东西并不难模仿，内在还是没有改变。”虽然说，她不认为这些人能看透她的内在。
这丝神性的光芒一露，所有人都愣在这儿。刚刚眉纱的确是一直没有暴露过力量，所以他们根本无法想像，这个养了一只猫妖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圣洁的力量。
“全部住手！”在后面观望了许久的教皇终于走了出来。这时候的他和电视上的他完全不同，犀利的眼神和矫健的步伐，怎么也看不出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
他走到眉纱面前，小心看着她：“请问……”
“眉纱·御寇。”眉纱手指在额前轻轻一点，对他施礼。
这种礼节？教皇立刻精神振奋：“阁下从何而来？”
“从来处来。”眉纱乐的跟他打禅机。
教皇微微皱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魔杖的杖尖藏在袖口，刚刚的神性之光就是借此发挥出来的。
“这只是对你们的试验而已，力量差强人意。”眉纱抬手：“主说，一切皆有神赐予，愿恢复如初。”
破损的地面恢复平整，撕裂的帷幕重新倒卷，一切都平平整整若没有战斗之前一般。
“主说，神处之地不染纤尘，可被清理一新。”
立刻窗明几净，金碧辉煌。
惑儿趴在眉纱脚边装乖，这时候撞了撞她的小腿。
眉纱低头，清楚看明白惑儿的鄙视。
两个小咒语而已，就拿这个来骗人？
眉纱一笑，以小见大，这些神的仆人就算再强大，也只是能借这股力量战斗，有谁能如臂指使，将它用在这种小魔法上？
果然教皇看她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
“请阁下进来谈。”他的姿态放的很低，甚至还有要躬身施礼的架势。
“当然，这就是我来的目的。”看眉纱走进去，惑儿认命跟随。
看来她打算当一阵子的神棍了。
不说只抢劫不惹麻烦的吗！（您的麻烦事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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