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过刘营全军覆没
让诸葛亮不许离开,他真的就那么呆着,让眉纱走,眉纱也真的乖乖地走。
司马懿已经做好做一次最困难的捉捕的准备,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脱逃的意思。他只好安顿了诸葛亮以后转身回朝,打算先和皇帝禀报了再说。
可是眉纱跟着他,走到皇宫门口了也没说要停下。
眼看快过了御林军的守备,司马懿只好停止前进,总不能亲自把这个大祸害带进去。
“眉纱小姐,你跟着我有什么事?”
“我要去见见你的主子,跟着你没那么麻烦。”眉纱说:“起码万一动起手来我就不是刺客,而是你的同伙。”
司马懿头疼:“王家威严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值一提?”
“你说对了,真高兴我们这么快就有了共识。不管这位皇帝是谁,就算是你或者曹操也一样,‘皇家威严’?那种东西在我看来的确不值一提。”眉纱缓缓凑近他:“你带我进去,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稍稍收敛一点。毕竟我要见的不是皇上,而是你的主子。”
“我的主子——”司马懿惊呼到一半,生生改了口:“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我们再大声一点儿就可以被旁边的士兵们听到了,你真的要我说。”
“免、了。”司马懿转身拂袖便走。
眉纱轻松跟在他身后:“记得要快点儿别耍花招,我的时间可没那么多。”
司马懿回头看她,赫然发现不对劲在哪里,这可能也是诸葛亮没有借助她来反抗自己的原因。这个女人在焦躁,和上次一层接一层的试探比起来,这次的她明显显得焦躁不安。
“嗯……眉纱小姐,你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司马懿试探着问:“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至少我不会泄露。”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泄露?不要跟我罗嗦这么多。”眉纱的口气立刻更加差。
“是的,我什么都不说了。”司马懿乖巧地说:“那么眉纱小姐先去御花园走走?我要先去拜见献帝,眉纱小姐跟着我怕有不妥吧?”
“哼。”眉纱和他分道扬镳,大摇大摆去逛皇帝家后院,和聪明人说话真闹心!
司马懿却勾着一抹得意的笑:总算让自己扳回一成。
进殿,就发现汉献帝在那里团团转。
看到他,眼睛立刻亮起来,但随即便责备道:“仲达,你怎么把诸葛先生的府邸给团团围住了?我听说有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不是说朕不能容人,断了天下豪杰的来路?”
司马懿暗暗翻白眼,不囚禁诸葛亮,也不见谁真心来帮你。
“下臣实有缘由,请陛下容禀。”
汉献帝一挥手:“说吧说吧。”这也就是他一直笃信的司马仲达,要换了一个人,一定让他先把诸葛亮放出来再说。
司马懿也是一语惊人:“下臣怀疑,他是曹孟德的奸细。”
“你说什么?”汉献帝大惊:“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但此事不可轻忽,就算暂无证据,下臣也先收押了他,容后再查。”
“这样……也好,若是探子的话,还真不能大意。仲达,嗯……”一遇到大事,汉献帝立刻软了下来:“既然人是你抓的,那这件事也就交由你去做,记得要处理妥当,可不能让天下名士豪杰为朕寒了心。”
“这是自然,陛下放心。”
“然后、然后……”汉献帝有些犹豫地问:“后宫的那位,你最近去看过了吗?”
司马懿低着头:“外臣不好常入后宫,下臣也是遵循陛下的吩咐去了几次。”
“哦,那就好那就好。那个……有空的话你可以常去看看,她一看到朕就横眉竖目,阴风阵阵的,朕还真的不舒服。”
“这是下臣的荣幸,决不怠慢。”司马懿立刻应声。
“唉,还好有你……对了,朕再嘱咐一遍,后宫那位的事情,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要护着的人,还怕谁来反对?”
“话……不能这么说。”想起那个曾经给自己带来噩梦的女子,汉献帝打了个寒噤:“总之,你照我的话去做就是。”
“这是自然,陛下放心。”司马懿再次拜:“那么,下臣就先告退。”
“去吧。”
离开那里,司马懿呵呵一笑:“能让太后那么忌讳,还能把皇帝吓成这个样子。眉纱·御寇,我倒是越来越有兴趣。”
他伸伸胳膊伸伸腿,活动一下筋骨之后,继续挂着温柔的笑容赶场。
皇帝哄好了,还有个皇皇……皇太后要自己去打发呢。
他从没想过,见到眉纱的时候,这位皇太后的反应比皇帝更大——她直接石化了。
到他去的时候,她还是浑身僵硬地死死盯着眉纱,一点儿动作也没有。
司马懿看了眉纱一眼,立刻上去:“太后?太后?”
“不用叫了,她不会回应你。”眉纱轻声说:“别告诉我你从来没看出,这就是一具尸体。”
“尸体?尸体会说话、能走路,能感觉到其他人的碰触么?”司马懿慢慢转头:“眉纱小姐,你该说是僵尸才对。”
“看起来你一点儿都不紧张。”还在那儿笑,笑得还相当开心。
“如果紧张有用的话,我会紧张的。”司马懿的语声中透着浓浓的担心,和面上表情相比根本就是在两个世界。
眉纱挑眉: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司马懿对着眉纱微笑:现在的吕雉的确是不能动也不能睁开眼睛和死尸一样,但不能担保她是不是可以听见声音。
“到底,太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担忧的语气没有半死作伪。
这个男人真的很厉害,出乎意料的合乎自己口味……眉纱在旁边有趣的看着,轻声道:“她现在听不到声音——只要你不是大喊大叫,她的耳边只会充斥幽魂的呼喊和地狱峡谷风声的呼啸。”
“那些是什么?”司马懿终于决定暂时放任自己的好奇心。
“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就可以带你去看。”眉纱伸手:“怎么样?要选择现在去死吗?”
“……我还活得很愉快,谢谢。”
死后的世界,所有人都相信,但却没有一个人确实得见。那到底是否存在、是否能够重新开始人生。但可以确定,死就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这辈子就这样玩完——他才不要。
“我对死后的世界暂时没有那么大兴趣,眉纱小姐,不劳你领路了。”
“是吗?我以为你会很感兴趣,毕竟你要死了。”
眉纱忽然拉过他的手臂,将袍袖捋到手肘上面,露出白皙的手臂。她手一翻,那手臂翻过来,看到从肘间不易察觉的外侧向上开始,一条很细很淡的红线,周围的皮肤隐隐透出黑光。在司马懿的角度只能扫到一点,被那条奇怪的线吸引,他忽视了手臂强制扭曲的疼痛。
“等它到小臂你才能看到,不过那时候也晚了,三天之内就会长到指尖,然后你就会变成这位太后大人的营养。”
“营养?”
“是啊,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活着?凭什么年轻?凭什么动弹?我只是给了她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契机,没有足够的祭品,她如何造出身体?”眉纱冷笑:“不想死?那你是想成为她的养料?好伟大啊!反正……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这个老女人是不会放任血线蔓延到你小臂的。”
司马懿将手中的吕雉扔到一边,像扔一件垃圾一样。非常迅速。
“哟?刚才还很细致地护着呢。”眉纱挑眉。
“因为刚才我认为她还有很大用处。”司马懿仔细用手帕抹干净自己碰到吕雉的地方:“可是听了你的话我才发现,我完全是在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当然不能这么玩。而且既然眉纱小姐插手了这件事情,想必她也没多久可活了。”
“呵呵,你倒是挺会顺风转舵。”
“这还不止,眉纱小姐。”司马懿突然单膝下跪。
眉纱低头看他:“你打算向我求婚?”
“…………眉纱小姐。”司马懿加重口气:“我希望小姐代为引见,我愿向曹公投诚。”
眉纱眼睛微微长大一点,立刻恢复正常,看了司马懿许久之后,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佩服佩服,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人,真的是第一次……”
上一刻还软禁了诸葛亮,下一刻竟然就转而投诚,而且还这么自然、大方、诚恳。好像他早就该这个样子,预谋已久一般。
“这件事情我以前就考虑过,只是缺少一个恰当的时机,毕竟跟随一个非人者,可能更容易接近我的目的,我本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司马懿耸肩:“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其他余地。”
吕雉没有价值,汉献帝从来没有过价值,孙权量窄刘备太过在乎仁厚,都不是适合自己的主君。
“哦?可是我不放心你跟在曹操身边,弄不好会断送了他的江山。”眉纱手指轻划着脸庞:“不如在你身上下点儿什么禁制,让你和有你血脉的后代子孙完全远离那个位置?如果你肯答应的话,我会非常放心地接受你的投诚。”
答应?这就是断绝了司马家称王的可能,他怎么可能甘心?司马家的野心是刻在骨子里的,代代流传,他的子孙们也一样不可能甘心。
“眉纱小姐……或者我们可以折中一下。”想起自己在吕雉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司马懿试探着说:“我记得你和太后的协议,是只要改朝换代了就可以吧?既然如此,那被改换的朝代会延续多久,最后会不会被谁取而代之,和您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还是会觉得不舒服,毕竟这是我打算捧起来的国家。”眉纱点了点他身上:“而且你看——”
司马懿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笼罩着黄光。
“龙气,你有一半,曹操有一半。”
“龙气?您该不会是说——”
“嗯,如果没有我插手的话,司马家该是下一任一统天下的皇帝才对,起码曹操不会是。”
“一统天下?”“没错,不是现在的分疆裂土,而是一统天下,中原大地重新合为一个国家。”眉纱看着司马懿意气风发的容颜,晃了晃手指:“但是现在,它不可能成为事实了。”
“为什么不可能?既然理应如此,便如此如何呢?”司马懿狡猾地说:“这样对眉纱小姐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相信以您的身份,不必在意我们这些俗世的人如何如何吧?”
“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相比之下我也确实更喜欢你的性格。但是,那边已经有了我在乎的人,我就只能和你说抱歉。”
“抱歉?我想不必,强者有能力对弱者做任何事情,我也不会不反抗。”司马懿的神色慢慢冷下来:“那么,不接受我的投诚?当他攻打王城时,我会让曹操背负千古骂名的。”
“这算是威胁?”
“随便你怎么想,总不能让我就此坐以待毙。”司马懿也强硬起来。面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能对抗的,他清楚,但他也绝对不会就此放弃!他自认不比任何人差,却要因为一个非人者放弃野心和理想,他怎么可能愿意?
“原来你还有这等骨气。”眉纱眯起眼睛。现在已经不是单单认为他的性格更合自己胃口了,这种骨气、坚韧和狂热,难怪会有龙气附体。
“就算传说以仙圣开国的周家,也不过八百多年而已,没有朝代会真的万世不灭。”司马懿继续说。
“周家以仙圣开国,并非传说。”眉纱冷冷道。
那是真的,璇歌曾亲自经历过一切。只不过借人间杀戮完成杀劫之后,舍弃了人界众生而已。
“是吗?那也只有八百年,我没有说错。”
“呵呵,你是没说错,只可惜了你这个人,太年轻。”
他若早生些许年头,能赶上群雄逐鹿中原的时候,必然会大放异彩。可惜如今三国鼎立之势已渐成,惟独刘备稍弱,却也不可能再容许第四方势力壮大。司马懿除了依附于其中一人,悄悄培植自己势力盘剥他人势力之外,别无他法。
“我也自知年轻是我惟一的遗憾,但我也有我的做法。”司马懿勾起嘴角:“你若知我在不到二十岁就一定决定了今天要走的路,就不会再想劝我偏离。”
“不到二十岁?还真是一个很年轻的岁数。”眉纱点点头,不再劝他放弃自己现在做的一切。
“看在你很合我胃口的份儿上,给你个机会。”
“机会?”
“没错,以后你可以来找我——只要你有足够让我动心的筹码。我事先告诉你,第一,赵云和诸葛亮是我在乎的而他们偏偏是不会背叛自己选择的主公的人;第二,若按照历史,称王的是你的子孙后辈,而长久中原战乱所迎来的就是五胡乱华,我不希望看到。所以你的条件超不过这些,根本提都不用提。”
司马懿无语:…………这叫什么条件?她是非人类自己可不是,到哪里去找更加大的条件?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到时候你捏碎这个就好。”她扔给司马懿一颗黑乎乎的珠子:“再见,生不逢时的司马仲达。”
司马懿握紧那颗珠子,眉纱顷刻间离开,只留他和这具半尸体的东西在这里。
生不逢时……吗?
“可恶!”
因生不逢时而需要步步谨慎为营,甚至一世不能出头、只能取决于后辈他已有心理准备。但因为生不逢时连机会都没有,他怎么可能甘心?
从曹家地盘、许昌再到蜀地,眉纱再一次落下来的时候,显得神色有些不虞。
“眉纱,你休息一下吧,多少天没睡了?”惑儿尾巴缠在她颈子上,细声说。“我现在不困,也不累。”
眉纱在这附近仔细查探:“他们到底是把采撷关在哪里的异空间?怎么一点儿痕迹也没有……”
“世界这么大,你就算再放出神识去找,也照不了那么多。”惑儿甩着尾巴说。眉纱这阵子跟自己的身体不是身体一样,死命的运用能力,整日整夜不停息冲击空间。它都怀疑采撷没找到,这个空间就会被眉纱强大的魔力挤压破碎。
“惑儿,难得来到蜀地,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刘仁德?”
“是刘玄德。”
“他不是从来提倡仁德么?那就是刘仁德了。”眉纱抱起惑儿:“我们去把他们都杀掉,然后所有人都杀掉好不好?”
“不好,你傻啦?”惑儿甩尾巴抽她。她杀完之后撇下乱摊子走了,曹操怎么可能搞定?到时候难犯众怒,世道只可能比以前更乱。
“唔,说不定司马懿就可以趁机起势。”它突然连连点头:“我看就这么办吧。”
“傻瓜……”眉纱眼底的阴霾一直没有散去。
自从采撷被囚禁后她就将速度加到最快,曹操那边就算不配合,她也尽量在考虑到普通人能力所及的位置铺好一条平坦道路。可是一直没有采撷的消息,却让她越来越焦躁。识海中翻滚着愤怒的火焰越来越高,烧灼得她浑身都不舒服。她什么时候压抑过这种感觉?她想杀人!
“不然我提你出手,你在旁边观赏好了。”惑儿建议。这就是眉纱暴露了自己身份的坏处,她现在身为曹军的守护神,滥杀无辜只会堕了曹操的名声。
“不必,我不是这点躁动都压不下去。”眉纱加快脚步,若一道鬼影在地面飘忽前进。
“太过压制对身体不好。”
“我没看出来。”
“我能看出来就成。”
“你就这么想大开杀戒吗?”眉纱嘎然而止:“我成全你好了。”
前面本来应该平平整整什么都没有的草原上,如今却站立着无数帐篷和火把,远远看去一大天通亮。
惑儿微微弓起身体:“谁的军队啊?”
“刘备的军队,那张大旗上是——”
“张!是张飞!”
“嗯,是张飞。竟然让他来带领先锋部队,刘备是想显示自己的忠心吗?”
“什么意思?”惑儿没听懂。
“小傻瓜,刘备的军队现在出现在这里,分明是要去许昌朝觐献帝。将张飞这样的猛将送上门,还真够诚心诚意。”
“嘿嘿,这倒是便宜了我们,听说张飞有勇无谋?”
“正史里的张飞只是不擅谋略,并非真的有勇无谋。”
“也就是说,那个脑袋瓜如果肯动用的话也不是笨蛋,只可惜经常血涌上脑,一片空白。”惑儿嗤笑:“这么一个也真让人受不了,身边要不跟着一个能提醒儿的,八成轻易就会送了性命。”
“那也要他冲动起来才可以,反正这人不擅动脑,要他冲动反而容易得紧。”眉纱眼珠转转:“惑儿,你去放火。”
“放火?”
“嗯,火势不要太大,要让这个莽汉能救得过来;也不要太小,一下子扑灭就没意思了。”
“真不知道你又要搞什么。”惑儿从她怀中溜了下去放火。
“自然是玩些有趣的啊,还能搞什么?”眉纱低笑着,抽出自己如一泓秋水的眠水剑,悄悄隐匿了身形。
火很快就着了起来,不是一个点,而是几个点一起窜出火苗。
军将们立刻敲响铜锣,警戒四处,同时分派众人去救火。
中军帐急急忙忙钻出来一个黑塔似的人,多毛的手臂大张着,比比划划指挥着什么。
但里面似乎有什么人说了两句话,张飞立刻老实了,叮嘱几句之后,一头钻回到帐子里不出来。再看那些兵将们,行动顷刻间变得井然有序。
帐内有谋臣?难怪会放心让这么大咧咧的张飞打前锋。
眉纱也不着急,找一棵高高的大树跳上去,在上面晃荡着双脚坐着。
火势绝对不可能就此熄灭,等到越燃越多的时候,倒要看看你这位谋士能不能劝住万人敌的张大将军。
火势就再重新燃起又扑灭之间轮转了将近一个时辰,中军帐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但那些负责救火的将士们就算是轮班来,也有些显得疲惫了。
“那么有耐心啊……”眉纱眼见有一名提着水桶的兵卒匆匆跑过自己所在树下,立刻滑下去,落地的瞬间眠水剑已经割断他的喉咙。
她托住这具尸体,向着着火点那边去。
那就让自己在这火焰中,再添点料。
张飞现在的确是坐卧不宁,可是身边这位偏偏不看到大部队不让他出去,让他只能抓耳挠腮地走来走去。
“将军勿忧,一直未见兵将,可见只是不知何处的敌军骚扰,不值得将军亲自上心,平白让士卒们无法放松啊。”
“放松?我说军师,这样我才无法放松!”张飞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哪里的兔崽子,被老张我抓到,非揉碎了他不可!”
“三将军勿急,只要我们不予理会,他们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几天之内必见分晓。”
“会吗?”张飞狐疑地看着他:“军师,我信你的,你可别让老张受着这股窝囊气没处发作!”
这位军师信心满满一口答应:“绝对不会。”
不过过了一会儿,当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主帐的时候,两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将军!不好了……火中有、有、有尸体!”
张飞立刻一把抓起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带我去看!”
军师没阻止,他也跟出来了,尸体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有人拿张飞的军营当焚化场那么荒谬吧?
他们两人赶到的时候,一名小兵还在抽抽噎噎:“我、我们本来一起救火,谁知道一转眼他就没了,我本来没在意,下次见到他,他……他就在火里了!”
张飞听到连自己的身份都顾不得,几步走过去,大步把这个人提起来:“你说什么?那里面烧的,全部都是我的士兵?!”
“翼德,你冷静点,看来那的确全部都是我们的兵卒。”军师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说:“我们先把火扑灭,再寻找起火原因。”
“灭火!全都给我去灭火!”张飞把所有士兵赶走,自己从火堆里拨拉那些死去士兵的尸体。
虽然不多,几处火堆拨拉下来,细数竟然也有将近一百个,气得张飞一对儿豹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看谁都像放火的人。
事实上军师也开始怀疑,这要是没有内鬼,怎么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眉纱已经又回到那棵树上:“差不多了吧?惑儿做得真不错。没想到徐庶跟他在一起,难怪刘备放心张飞自己跑出来撒欢儿。”
徐庶的智计绝对不低,丧在这里可是太可惜了。
“没办法,谁让你偏偏是不会背主的忠义之士,又偏偏要帮助刘备?就算你母亲可以利用……”眉纱手顿了顿:“唔,那好吧,把你当成一个人情送给曹操也不错。”
徐庶还在那里默默思索奸细的可能性,没想到自己已经在死亡线上小小地转了一圈。
张飞亲自带人绕营巡视了一周,一个人没找到,不断被点燃的火焰也平息。
那些肆意捣乱的家伙,似乎被张飞的怒气镇住,悄悄退却。
张飞跃马横矛又巡了一轮,才悻悻转回:“军师,他们全跑光了!”
“既然已经引起我们骚动,就此离去正是应该。”徐庶叹息道:“对方深知兵家之道,看来不是可易于的对手。”
“那有什么关系?军师放心,他若再来的话,俺绝对让他有去无回!”
徐庶笑笑:“那今晚就劳烦将军分配众将,轮班守夜,一班二十五人,千万不能让对方再有机会偷袭。”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张飞骑着马留下一路烟尘跑走了,徐庶呛咳了两声,挥袖拂开灰尘,忍不住叹口气。
张飞易怒,关羽太傲,各有各的缺点。主公不忍心责备,他们身为谋臣又不能多说,只能放任其自流。这样下去不免让人担心,他们是不是会有一天栽在自己的缺点上面?
摇摇头,现在考虑这些也没用,他转身回去自己营帐。
一进营帐他就站住,看见营帐里的人,张口就要叫。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立刻缠住他的嘴巴。
他斜眼向旁边一看:是只猫?
于是张嘴咬下。无论如何也要向外面求救,像自己这种文臣遇到刺客就是死路一条!
他本拟咬断猫尾之后好大呼出声,谁知道——
“嘎嘣!”
“啊……”
他张着嘴巴不会动弹了,满口的鲜血慢慢流下来。
惑儿怜悯地看着他,自己的尾巴是什么人都随便可以咬的吗?可怜的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再要长口好牙不知道要多久。
经历了这么多,徐庶也没有叫的心情,他简直是欲哭无泪。这是猫尾巴吗?这是猫尾巴吗!
“如果你再叫的话,这条比钢筋还硬的尾巴就会把你的脖子勒断了,到时候你的老母亲不知道要怎么哭。”
眉纱凉凉一句,彻底让徐庶没了喊人的念头。
他本极为聪明,对方提到他母亲,难道能是顺嘴的吗?
“惑儿,放开他。”眉纱坐下,在四周布上了静音的结界:“所以说,我向来喜欢,也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和他们说话方便得很,几句话就可以明了你的意思,所以当你不想让对方看出你在想什么时,也很麻烦。
“你跟我走,你母亲没事,你不跟我走,你母亲死。”
她的话很简单。徐庶沉默半晌才道:“我已经派人去接母亲来定居,没想到还是被人抢先一步……你要怎么证明我母亲在你手上?”
“我没法子证明,因为你母亲根本不在我手上。但是——”她忽然沉下脸,一字一句:“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不答应,她就必然会死在我手中,无论她身在哪里!”
徐庶打了一个寒噤,这种威胁却不同于一般的威胁,让他浑身上下仿佛浸透了冰水,又被寒风冻住,只要稍一动弹就会碎裂。
这不单单只是威胁而已,这个威胁一定会成为现实——脑海中一个声音这么告诉自己。
“你、你是什么人?”他沉声问,不敢再轻忽。
“我的名字是眉纱,眉纱·御寇,你应该听说过。”
“我是听说过。”徐庶点头:“但我没想到你是真正存在的人,我一直以为是曹军以讹传讹,用来榨取民众信任。”
“嗯,很多人都那么认为。这是好事,因为不会有太多人来防备我。”眉纱侧头打量着他:“就像你,若防备着我这么一个神出鬼没的,身边还不时时刻刻要带着一队兵勇?”
“我看,就算一众将士,也挡不住眉纱小姐。”刚刚那股压迫感,让他根本无法应付。那是在就算久经沙场的老将身上,也感觉不到的浓厚杀气。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还很识时务。”眉纱伸出纤纤素手:“为了你的老母亲,跟我走吧?”
徐庶还在犹豫着,他是不是还能找到机会?这里有三万精兵,就算这女子再强大得诡异,也不一定是对手。
如果自己能擒住她,不仅保全了母亲,而且还能给主公带去一个惊喜。
“看来你对你主公的忠心远远在孝心之上呢,这样也不错,起码我喜欢。”眉纱低笑:“不如我帮帮你如何?把你母亲的四肢和头颅砍下来,挂在城墙上。很快,所有人都会明白你对你的主公是多么的忠心耿耿。”
“嘻嘻嘻……”那只猫竟然也发出类似人类的笑声,一双眼直勾勾看着他。
徐庶踉跄着退了一步,这女人……恶魔!
“看来你是没有异议?那我就这么做了,不能招揽你到曹操手下做事,我很遗憾。”
“我去!”徐庶立刻说,对方只给了他一条路走:“我愿意投降曹……曹公。”
眉纱挑眉:“不勉强?”
徐庶只觉得口中干涩得发苦:“不勉强,一点儿也不勉强。”
“呵呵,那就好,我还怕你心还向着你的刘皇叔,不肯为曹公出谋划策。”
徐庶肯定会那么做,眉纱却无所谓,等刘备杀了他母亲,这位大孝子还能为刘备着想么?
她扬手:“出来吧。”
地面出现一个六芒星阵,从中出现一个身着黑色重甲,手执□□,骑着黑甲马的骑士。
“徐大人,你跟着他,他会送你去见曹公。”眉纱一指黑甲骑士,黑甲骑士低低躬身,表示了自己的服从。
“没想到你真的做出来了。”惑儿说:“累不累?”
“还好,就是我为了最大限度节省体力,以至于成功率不高,黑山军能被我所用的一共八万多人,才弄出区区二万亡灵骑士。”
“二万?不错了,二万亡灵骑士不够你驰骋三国?”
“够是够,问题是我想单以军力就能威震天下,而不是还要打过才知道。”打?她现在哪里有时间和这些人用普通人的方式打?
“我看你是太担忧采撷,怎么说也跟你学过好一阵子,自己要是连这么点儿事都处理不过来,你难道还看着他一辈子?”
“他现在是我徒弟。”
“一样是哈迪斯转世,别忘了他身边还带着两个底下的妖魔,上级。”
“对啊,他的确不需要我担心。”眉纱摇头:“奇怪,我早就知道这点,临到头来还是不能冷静呢。”她突然看向惑儿:“你说我变冷血了根本不对,你看,我连我徒弟的安危都这么在乎!”
惑儿翻白眼:“是是,我不对,你谁都在乎,一点儿不冷血,比谁都热爱花草树木、热血沸腾青春焕发。”
“你说的真恶心……”
“你也不想想,你要不做的那么恶心我能说吗?”惑儿得意地甩着尾巴:“还不快点?我们快要没时间啦。”
“我心情既已平和下来,你又着什么急呢?”
眉纱刚刚抱起惑儿,外面就传来张飞粗犷的声音——
“军师!俺还有些事要问你,俺先进来了啊!”
一掀帘子,他就怔在那里。
“军师……军师变成女人了?”他愣愣蹦出这一句,然后自己脸也红了起来,抓着大脑袋上乱蓬蓬的头发,傻兮兮地笑:“不是军师变成女人,是军师帐子里藏了个女人……咦?也不对啊,大哥说了,行军打仗的时候绝对不能带女人,军师也会犯错?”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记得问:“这姑娘,你哪儿来的?”
“呵呵呵,你还真可爱,三将军。”这么可爱的将领竟然是刘备的军中大将,实在太可惜。
“三将军,记得帮我向你的二哥还有大哥问好。”暗绿色的血液在眉纱指尖滴溜溜打转,弹入张飞额际。
张飞身形一僵,突然大吼一声,站在那里再没有任何反应。
“相当完美。”惑儿趴在一边嘟囔着。
“还算可以。”眉纱走过去,伸手抹过张飞额头,收下他沁出的那滴鲜红心血。
“回去吧,做你该做的事情,你不需要再过来了。”
张飞的脸开始极为强烈的抽动,然后转身,离开这帐篷。
“他的大哥和二哥应该很开心,弟弟安全地回去了,我并没有做得太过分。”
“他兄长听到你这么说,只可能被气得吐血。”惑儿伸着懒腰,身体逐渐变大,最后又变成一只小豹子:“如果他们有那个机会的话。”
眉纱抱不住它,干脆趴在它身上:“做得干净一点儿,千万不要放跑了一个。”
“那我干脆烧了这里?四面都是草原,能一把火烧个干净。”
“也无所谓啊,只要这些人都死了就可以。”眉纱懒懒闭上眼睛:“自从觉得自己忘记什么重要事情后,我总是有些困。你自己慢慢烧吧,我睡一下。”
“睡?要睡到一边去睡,睡在我的背上像什么?喂?喂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后面传来眉纱轻微而细弱的鼻息,她已经睡着了,而且是深眠状态。
知道就算甩地下她也不会醒,惑儿强忍住把她抖下去的冲动。经历了宠物、坐骑、撒气的外兼备用食粮之后,终于降级成床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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