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他们封锁,我们出剑!
华盛顿听证会开始前十四小时。
上沪临港晶圆厂,封装车间灯火通明。
一排排机械臂沿着轨道滑行。
晶圆切割。
裸片分选。
基板贴合。
真空封装。
电测复核。
没有锣鼓和横幅。
也没有任何对外公告。
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声,一层层压在无尘室里。
秦立成站在玻璃墙后,眼睛盯着良率曲线,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
“许总,首批可用裸片四十八万枚,全部通过初筛。”
“射频、基带、CPU、GPU、NPU单元,全过。”
“满负载热循环三十轮,没有掉点。”
“七日交付排产已经锁定三百万枚。”
张怀民站在旁边,把报告一页页翻过去。
越翻,手越抖。
“功耗还能再压。”
“这封装路径太短了,寄生电容比传统方案低一大截。”
“等他们拿老眼光看这颗芯片,能把自己看成近视。”
陈容与远程接入,背景还是红岸材料实验室。
他脸上沾着灰,头发像被静电炸过。
“你们别光顾着爽。”
“我这边给太阳贴瓷砖贴到快升天了,手机那边能不能给我留一台?”
秦立成笑骂:“你不是搞聚变吗?还惦记手机?”
“废话。”
陈容与把护目镜往上一推,“我搞太阳,不耽误我刷短视频。
再说了,第一台用自家芯的旗舰,不拿在手里摸两下,我晚上睡不着。”
许燃站在主控台前,没有参与打趣。
他看着封装线实时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标识呢?”
封装主管立刻上前。
“按您的要求,外表面无品牌、无型号、无制程信息。”
“内部追溯编码准备刻在封装边缘。”
许燃摇头。
“不要刻在表面。”
封装主管一怔。
“那后续怎么区分批次?”
周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我来做。”
“追溯信息嵌进基板热响应谱。”
“每一批芯片的热噪声曲线不同,外部看不到,内部一扫就能认。”
封装主管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许总,那表面真什么都不留?”
许燃看向他。
“留一个暗纹。”
“什么暗纹?”
“剑。”
两分钟后,显微刻蚀程序被改写。
在融合封装基板内层,一枚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暗纹,被压进黑色薄层深处。
一个“剑”字。
不张扬。
不解释。
像藏在鞘里的锋刃。
张怀民盯着显微图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好。”
“他们封锁,我们出剑。”
凌晨一点二十。
临港厂区外,一辆辆冷链级防震运输车驶入地下装载区。
车身没有任何标识。
司机全员换证。
路线全程滚动加密。
林毅把调度图投到大屏上。
“首批七日交付三百万枚,分七条线走。”
“一百二十万枚优先进入华系上沪装配厂。”
“八十万枚去莞城备份整机线。”
“五十万枚进入通信基站设备线。”
“四十万枚进入车规域控验证。”
“十万枚封存为红岸一号控制阵列预备料。”
秦立成听得头皮发麻。
“三百万枚。”
“这才第几天?”
林毅看向封装线。
“烛龙不是传统光刻机。”
“它不用排队等掩膜版,不用一层层曝光,也不用被光刻胶和多重图形化拖死。”
罗世钧接过话。
“势能模板一旦成型,原子自己排队。”
“以前是拿尺子一笔一笔画。”
“现在是整列队伍听哨声同时站位。”
张怀民啧了一声。
“罗老,你这比喻听着像军训。”
许燃看了一眼屏幕。
“产能还不够。”
秦立成差点被咖啡呛住。
“还不够?”
“许总,这条先导线按常规标准已经爆表了。”
许燃抬手切出另一张图。
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
5G基站需求。
车规芯片缺口。
工业控制器替换计划。
红岸一号控制阵列算力节点。
一串串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美国封锁不是一天。”
“他们想掐的是未来十年。”
“我们不能只救一个手机厂。”
“要把整条国产高端芯片链顶起来。”
秦立成的笑收住了。
“明白。”
“我把二号洁净间也接进来。”
张怀民立刻瞪眼。
“二号洁净间设备还没完全调平。”
“那就边跑边调。”秦立成回头喊,“老赵,把二号线真空泵冗余接上!
别磨叽,今天机器睡觉人也别睡。”
角落里,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
“秦厂长疯了。”
秦立成耳朵尖,扭头就骂:“你才疯了!”
“这叫抢历史!”
“这辈子能赶上一次,还想准点下班?”
车间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可每个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凌晨三点五十五。
一架商务机降落在虹桥机场。
一位穿深色夹克的老人从舷梯上走下来,身边只带了两名随行人员。
他姓任。
华系大厂创始人。
手机产业被卡脖子最狠的那几年,他在内部会上说过一句话。
“我们不能死。”
这句话,被无数工程师贴在工位旁。
今晚,他连夜从深城飞到上沪。
车门合上后,随行秘书压低声音。
“任总,董事会那边还在等您的电话。”
“备用低端方案,要不要先保留?”
老人闭着眼,手指敲着膝盖。
“先看东西。”
“如果是传闻,就保留。”
“如果是真片……”
他睁开眼。
“砍掉。”
秘书心头一跳。
“全部?”
“全部。”
车队驶入临港晶圆厂时,天边还没亮。
任总换上无尘服,走进封装观察区。
隔着玻璃,他看见机械臂正把一颗颗黑色薄片送入测试位。
秦立成拿着一台工程机迎上来。
“任总。”
“这是第一批装机样。”
老人没接手机,先看向许燃。
“许总,我能看真片吗?”
许燃点头。
“可以。”
显微镜画面被放大到屏幕上。
黑色融合封装层干干净净。
没有国外厂牌、熟悉型号。
只有基板内层热响应扫描里,一道极浅的暗纹缓缓浮现。
剑。
任总盯着那个字,双手突然抖了一下。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是……国产的?”
张怀民站在旁边,声音发哑。
“国产。”
“7纳米。”
“全流程国产。”
“EUV不用等了。”
“光刻胶不用求人了。”
“EDA关键流程也换成盘古-天工了。”
老人喉结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秘书赶紧递水。
任总没接。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像要摸那颗芯片。
“当年他们断供,我们仓库里每一颗高端芯片都数着用。”
“开会时,大家不敢说怕。”
“怕员工散了。”
“怕渠道塌了。”
“怕用户等不到。”
他回头看向许燃。
“许总,这东西能量产吗?”
许燃直接把产能曲线推到他面前。
“首批可用裸片已经出线。”
“七日内,一百二十万枚优先供你们旗舰。”
“后续按模板扩散。”
“这不是实验室样片。”
任总深吸一口气。
“质量呢?”
秦立成立刻把测试报告调出。
“满频压力测试。”
“5G基带握手。”
“高低温循环。”
“射频一致性。”
“算力。”
“功耗。”
“一项没漏。”
许燃把工程机递过去。
“插卡。”
任总接过手机。
秘书递上测试卡。
屏幕点亮。
信号栏跳出。
5G。
测速开始。
数字一路狂飙。
3Gbps。
6Gbps。
9.7Gbps。
旁边几个华系工程师眼睛瞪直。
“这不是实验室核心网?”
秦立成道:“商用环境模拟,负载还开着。”
华系芯片团队负责人手指发抖。
“跑分呢?”
许燃看他一眼。
“跑。”
工程机接入离线测试包。
几分钟后,结果跳上屏幕。
CPU单核。
多核。
GPU图形。
算力。
能效比。
每一项,都压过西方同代最强旗舰芯片。
不是险胜。
是直接把对方按在表格下方。
测试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华系团队里一个年轻工程师捂住脸。
“我们不用做低端替代了。”
“我们不用拿老芯片硬撑了。”
“我们不用在发布会上绕着处理器说话了。”
任总握着那台工程机,手背青筋鼓起。
他转身对秘书说:“通知终端BG。”
“所有备用低端方案,立刻砍掉。”
秘书脸色一变。
“任总,全部砍掉风险太大。”
“国外媒体盯着,供应链还没完全恢复,万一……”
“没有万一。”
任总把工程机递给他。
“拿着。”
秘书低头看着满格5G信号,嘴唇动了动。
任总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再保守,就是对这些人的不尊重。”
他转向许燃。
“许总,一周后,我们开发布会。”
“年度旗舰。”
“顶配全系5G。”
“处理器型号先不公布。”
许燃点头。
“可以。”
任总眼神一亮。
“您不担心外面骂?”
“让他们骂。”
许燃看着封装线里不断出片的黑色芯片。
“骂得越响,拆机时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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