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血账今晚清算
一个被审讯完毕的情报商人，没有带走的价值。腹部有两个弹孔，应该是走之前补的。
陆渊滑跪到他身边，手探向颈动脉。还有跳动，极微弱。
“老枪。”
老枪睁开眼。眼白里全是血丝，瞳孔已经在散大。他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嘴唇动了，“B……7……”
陆渊把耳朵贴过去。
“摩纳哥……里加港……”
每个字都带着血泡，咬得极准，一字一顿。
“他下一站……去那里……汇合主力……”
老枪说完最后一个字，手指在陆渊小臂上抓了一下，力气很小。
“……账清了。”
手松开了，呼吸停了，很安静！
老枪的眼睛还没合上，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情报商人的最后一笔交易，货已交付。
陆渊抱着他的身体坐在地下室的血泊里，好久好久。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管道里的水滴声。
最后，他终于站起来，抄起一根铁棍，砸向桌上的加密终端、通讯设备、备用硬盘、路由器，一样不留。
铁棍落下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每一下都又重又闷。
书记官的人还会回来做第二轮清理，如果他们在残骸里提取到任何数据残片，都有可能反向追踪出老枪这些年经手过的所有线人。
陆渊把汽油桶从墙角拖出来，拧开盖子。透明的液体淌在地面上，流过铁椅腿，流过碎裂的设备残骸，流到老枪身边。
摸出一盒火柴盒，是KOLT酒馆吧台上那盒。
陆渊抽出第三根火柴。和前几天验证身份时一样，第三根。
划亮，火苗映在他脸上，没有表情。
他把火柴扔了出去，蓝色的火焰沿着汽油蔓延开，温度升高，颜色变黄，变白。
密室里的一切开始融化、扭曲、消失。
陆渊转身走出地下室，走上楼梯，走进后巷的黑暗里，身后的火在烧。
老枪的身体在火里，通讯设备在火里，那个曾经属于Joker的旧据点在火里，全部归零！
巷口，摩纳哥，里加港！
陆渊他抬起头，夜空没有星星。
左臂的伤口在抽搐，纱布又渗透了。他没有管它，提着行李袋走向预先停放的车辆。
引擎启动，车灯刺入黑暗，清算还没结束！
......
摩纳哥，里加港，港口的风带着咸腥味，远处停泊着一排私人游艇，灯火通明的那艘最大，六层甲板，船身刷着“AURORA”的金色字母。
港区东侧有一条很窄的巷子，巷口挂着土耳其文的洗衣店招牌，实际生意是信息。
前世陆渊在这里买过三次情报，卖家是个独眼的亚美尼亚人，绰号“耳朵”。做中间人做了二十年，从不站队，只认钱。
门关着。陆渊敲了四下，停一下，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里面看出来。
陆渊把一叠现金从门缝里递进去，门开了。
五分钟后，陆渊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辛迪加情报主管“书记官”，四十八小时前从东欧撤离，目前在AURORA号游轮上。
今晚十点，船上有一场闭门晚宴，核心项目是VIP赌厅里的高端德州扑克。有很多辛迪加的“会计”，专门通过赌局左手倒右手来洗钱的财务杀手。
K-17被炸掉了十二亿欧元，书记官必须在今晚把窟窿补上。
陆渊问：“登船条件？”
耳朵竖起手指：“邀请函，五百万欧元验资，全身安检包括X光，枪带不上去。”
“邀请函？”
“外围的还剩一张，波斯湾某财阀的随行代办。持有人昨晚嫖娼被仙人跳，证件在我这儿。”耳朵报了个价。
陆渊付了钱，然后他在耳朵后面那间堆满假证的小屋里坐了三个小时。
镜子前，他用从黑市掮客处高价买来的医用级骨胶、硅基假体和专业级粉底，一点一点改变自己的面部结构。
眉骨加高，鼻梁加宽，下颌线的阴影往外推了半公分，颧骨贴了薄片。整张脸从东亚男性变成了一个混血感极强的中东面孔。
最后一步，他往头发里揉了半瓶发油，梳成大背头，换上耳朵提供的定制西装。
镜子里的人嚣张、油腻、暴发户气质拉满。
......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AURORA号登船口，安保扫描了邀请函，核验了身份芯片，放行。
硅基假体的密度和人体软组织一致，X光下只是一层模糊的灰影。这是前世Joker用过无数次的老把戏。
第三层VIP赌厅，灯光暧昧，雪茄烟雾缭绕。六张德州扑克桌沿弧形排列，每张桌上的起手盲注是五十万欧元。
陆渊拎着那箱验资筹码，挑了书记官“会计”们扎堆的三号桌，一屁股坐下去。
“诸位，”他用流利的阿拉伯口音英语说，“今晚谁想发财？”
同桌五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穿粗花呢西装的“会计”笑了笑，来了冤大头。
游轮六层，监控室，书记官站在屏幕墙前面，十二个画面分别对应十二张赌桌。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资金池的实时报表上。三号桌，前三手，那个沙特代办输了八十万。赌法粗暴，加注毫无章法。典型的有钱没脑子。
书记官没在多看，把目光移回总账。今晚的任务是洗掉四亿欧元，时间紧，容错率为零。
第四手。五号会计报告：沙特人赢了一百二十万。
第五手，又赢。第六手，还赢。
书记官把画面切到三号桌的局部特写。
那个沙特人靠在椅背上，左手转着一枚筹码，右手拎着威士忌杯。松散、懒散、漫不经心。
但报表上的数字不会说谎。二十分钟，三号桌辛迪加账户的净流出已经超过两千万。
书记官按下内线通讯：“三号桌荷官，启动C级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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