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他从风暴里回来了（大结局）
大年初一，《天堑》全国公映。
首日排片百分之三十八，不是院线给面子，是预售数据逼的。
顾长风在废墟城里那段一镜到底的七分钟长镜头，上午十点登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写的是：“这不是演技，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把半辈子的憋屈全倒进镜头里了。”
首日票房破七亿。
某影视资本的会议室里，PPT停在“春节档竞品分析”那页，数据分析师把实时票房的曲线图投在幕布上，那根线从开画就没有平过。
投资总监把笔扔在桌上，一屁股靠回椅背。
当初被廖总带着来谈判的那位流量明星季言，此刻正在社交媒体上跟几百万网友一起骂星火传媒，没有人记得他曾经差点坐上《暗巷回声》的男主位置。
内容为王四个字，到今天，算是刻在了整个行业的骨头上。
……
晚八点，魔都，云端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天堑》庆功宴的规格比上次《深海潜龙》那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沈南音安排的，用的沈氏集团的场子，连花艺都是从巴黎空运的。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院线老总们围着沈南音敬酒，这位财阀千金端着红酒杯笑得得体，三句话就把下一部片子的保底发行额度谈进了对方兜里。
另一边，林晚晚被七八家媒体堵在签到墙前面，话筒和录音笔快杵到脸上，小橘帮她挡着。
顾长风站在角落喝威士忌，有投资人过来搭话，他点头应着，眼睛却偶尔往门口扫一下。
热闹归热闹，核心的那几个人都知道，今晚少了一个人。
阳台门开了，苏清寒一个人站在外面，黑色高定晚礼服被风吹得紧贴膝盖，手里的香槟一口没动，气泡早就跑光了。
她盯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手机搁在栏杆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信号满格。
没有消息，从那天浦东机场分开后，一条消息都没有。
风灌进领口，她把酒杯端高了一点，杯壁上的凝结水珠滑过指缝。
宴会厅里，自助餐台最角落的位置，赵小满正在给老六喂特制冻干。航空箱打开了，老六趴在小满腿上，吃得不紧不慢。
林晚晚好不容易从记者堆里脱身，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老六的背。
“它今天不太精神。”小橘说。
赵小满没接话。她把冻干掰成小块往老六嘴边递，动作很轻。
孟姐过来拍了拍她肩膀，“小满，吃点东西。”
“等陆哥回来再吃。”
这话说完，周围安静了一下。
林晚晚的睫毛动了动，转头看向紧闭的宴会厅大门。
就在这时，老六的咀嚼突然停了。
耳朵竖起来，尾巴从垂直变成问号形状，金色竖瞳对准了后门方向。
赵小满低头看它，“老六？”
猫没理她，从她腿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后门走，步速越来越快。
……
后门安保看见推门进来的男人，第一反应是拦住。
黑色冲锋衣破了三个洞，灰尘和暗色污渍糊了一身，左臂用劣质绷带吊着，发丝乱得打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海风和机油的奇怪气味。
跟宴会厅里的场面差了十八个社会阶层，安保伸手去摸对讲机。
一声猫叫，尖锐、刺耳，橘色的影子从十几米外直接弹射起飞。
越过两个端盘子的服务员的头顶，后腿蹬在一位院线老总的肩膀上借了个力，然后老六整只猫拍在了那个破烂男人的右臂上，爪子扎进冲锋衣的破洞里，死活不松。
陆渊的右手接住了猫，手臂弯起来，老六把脑袋往他颈窝里拱，呼噜声大得旁边人都听得见。
“行了行了，”陆渊用下巴蹭了蹭猫头，“胖了，你又吃多了。”
安保的手从对讲机上松开了，他认出这张脸了。
阳台上，玻璃碎裂，苏清寒的香槟杯砸在地砖上，金色的液体溅了裙摆。她人已经转过身，隔着整个宴会厅的人群。
她在跑，裙子太长，她一把攥住侧边的开衩往上提，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又急又响。
一个投资人正端着盘子从她面前经过，被她肩膀撞了一下，盘子里的三文鱼飞出去挂在旁边那位女明星的香奈儿手包上。
苏清寒撞进了陆渊怀里，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额头埋进他锁骨位置，肩膀在抖，晚礼服的背部被他还沾着灰的右手按住。
全场安静了，然后赵小满哭了出来。林晚晚捂住嘴，眼泪直接掉下来。沈南音放下红酒杯，抬手用食指按了一下眼角，妆不能花。
陆渊低头闻了闻自己肩膀。
“别蹭了，”他的声音跟平时没两样，“我这身上全是机油味。对了，国外物价真贵，这个破纱布收我十欧。”
他抬起头，越过苏清寒的发顶看向人群：“孟姐！上次那张打折烧烤券找到没有？过期了没？”
孟姐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和笑同时出来，“没过期！还有三天！”
“那明天去，全组，我请。”
苏清寒在他怀里抬起脸，眼睛红肿着，嘴角却弯了。
她伸手擦了一把脸，用力在他右胸口锤了一拳。
陆渊“嗷”了一声，“轻点，那边也有伤。”
老六夹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不满意了，伸出一只爪子拍了苏清寒的下巴一下。
全场笑了，那个熟悉的陆渊，回来了。
……
半年后，《暗巷回声》片场，魔都老城区。
陆渊穿着大花裤衩和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头衫，脚上踩着十五块钱的塑料拖鞋，手里举着对讲机正在跟武术指导吵架。
“这个翻滚接卸力，你让他右肩先着地，力矩方向是反的！”
说完他把对讲机扔给旁边的人，自己走到软垫前面。
两个武行刚站好，陆渊右手一搭一带，人已经过去了，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前后脚摔在垫子上，动作顺畅得跟排练过二十遍一样。
“看见没？腰要松。再来。”
拍完示范他也不多留，转身直奔制片助理的桌子。
“群演餐补说好的三十五，你跟我解释解释怎么变三十的。”
助理额头冒汗，“陆哥，物价涨了，盒饭供应商那边……”
“涨不涨你找供应商谈去，合同写的三十五就是三十五。差五块钱你以为人家不在意？都是出来讨生活的。”
正说着，片场外围有动静。
一辆警车停在封锁线外面，车门开了，江颜下来。
今天的江颜跟平时不一样。一级警督的藏蓝色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帽子戴得端正，配枪收在枪套里扣着暗扣。
她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
片场的工作人员纷纷让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颜走到陆渊面前。
陆渊还啃着半个苹果，嘴里含糊不清：“哟，江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案子？”
江颜没接话，打开绒面盒子，里面是一枚勋章，金色底座，特批的。
她把盒子递到陆渊面前，然后退后一步。
立正。敬礼。
“警方感谢您为肃清跨国犯罪组织做出的卓越贡献。”
全片场鸦雀无声，群演大哥手里的盒饭筷子掉了，武术指导张着嘴忘了合上。
制片助理回头看了三遍确认没认错人，那个为了五块钱餐补跟自己掰扯的抠门帅哥。
陆渊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接过盒子看了一眼，“这个能报销不？”
江颜的敬礼姿势差点没绷住。
……
三个月后，渊寒工作室联合沈氏娱乐召开五年战略发布会，六个项目同时公布，覆盖科幻、悬疑、现实主义三条赛道。
陆渊的“生态位制片体系”被写进了行业白皮书，但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魔都某豪华公寓，傍晚六点半。
阳台很大，夕阳光线从西面整块涌进来，把地板烤成暖色。
陆渊窝在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又胖了两斤的老六。橘猫翻着肚皮，四只爪子朝天，呼噜声跟小型发动机似的。
不锈钢保温杯搁在扶手上，杯壁印着“《深海潜龙》首映纪念”的字样，里面泡着枸杞红枣。
阳台门推开，苏清寒走出来，头发散着，脚上踩着毛绒拖鞋。她刚挂了一个跨国发行商的电话，北美那边要谈《天堑》的流媒体分账。
她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然后她坐下来，靠在他肩头。
“北美那边怎么说？”
“分成比例还在磨。”
“多少？”
“六四。”
“七三，低于七三别签。”
苏清寒笑了一下，没说话。
夕阳往下滑了一截，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洒在两个人和一只猫身上。
城市的声音很远，很安静。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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