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鹿儿跑呀跑 跳蚤蹦啊蹦
第二日,东山微曦,柳千寻准备要下山。八八、小乐子、甄好看吵着要跟了去。有的说要和柳千寻一起下山去玩耍;有的说山上睡不着,因此不想呆在山上;也有的说怕柳千寻独自一人下山去,不让人放心。各有一说,各有道理,却让柳千寻不为所动。他劝他们不可跟随。这让三位有点受伤。
冯三君说:"柳公子大可不必让人操心,我们去帮他,恐怕反会添乱。"
八八听了直鼓着腮帮子,小乐子一对大眼畏怯投过来,有怀疑的目光往各位脸上扫来扫去;只有甄好看说:“我就要去!”
八八、小乐子也说要跟了去,都说不可以让柳千寻离开他们。
“这次柳公子要下山,事关重大。你三个想去,帮不了柳公子,反让他行动不便。你们三个笨手笨脚,只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要其中有一个去了,必然碍手碍脚;要是遇上了敌方对手,还要照护着你们,反会更让柳公子会出差错,会有闪失。他本来打过过人家,因为要顾及你们,就打不过人家了。打不过人家,人家就会将他捉了去的。这样你们永远也看不到柳公子了。我们都不跟着去,你们竟还要跟着同去,是不是以为是要去作耍玩儿戏呢?”冯无青瞪起眼,横扫了他们三个一眼说道。三人让冯无青的严辞厉色镇住了,不再吵着非得去不可,只是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
“妹妹别这样的口气说话好不好?这儿还有野老伯在呢,让他说说他们才是。”冯三君拦着妹妹,不满地说道。
“不给点脸色,他们听吗?真是!”冯无青抄着手说。随后又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我不说了。”说毕就走到了一边去。
“哎呀的好女儿乖女儿,这个冯姐姐说的可是对哦!你们去了,帮不了柳公子,反会拖累于他。不如我们大家都在这儿静候他的佳音吧。”野孤童柔声细语地跟女儿说道。
冯无青听到老的还是这样用肉麻的腔调来哄着小的们,在一边白了哥哥一眼,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意思是说,象他这样子,准不会让这几个拖油瓶的好好听话。
“哎呀,我不是,不是要和柳公子去的,我是和狗毛哥哦。”甄好看分辩道。
“他们是这样称谓狗毛啊,狗毛在他们嘴中就是柳公子。他们叫他们的柳公子,我们叫我们的狗毛吧。啊?管他是狗毛还是柳公子,我们都别跟了去。等他办完事儿回来,我们再和他玩儿去吧。”野孤童安慰着女儿甄好看。
“可是,爹爹刚才,就叫他公子。他是狗毛哥嘛!”甄好看说道。
“刚才叫错了,现在改过来,叫狗毛。女儿听话,不去。”野孤童哄道。
八八执意要去,说要一同下山去寻找他爹和哥哥们。柳千寻看了他一眼,想起了死去的五五、六六和不知所终的贺老歪和七七,心头有些酸酸涩涩,强颜对他笑了一笑说道:“八八还是听野伯伯的话,在山上陪着小乐子和甄姐姐玩吧。我下山找到了你爹和你的哥哥们,定然带他们来这儿的。”
“是啊,你们乖乖地守在山上,我去帮你的小狼崽找奶吃去。你们看行不行?”野孤童眯着老眼,笑嘻嘻地说道。
野孤童那一招果然灵验得很!大家听了他的话都开心,决定不去了。八八拉着柳千寻的手说道:“那好!狗毛哥一定要早点回来,我想我爹和我哥早点也上山上来。”柳千寻点点头,肯定地说:“一定做到!”
小乐子、八八、甄好看都有些依依不舍,挥着手说道:“狗毛哥快去快回,别让我们久等。”
“看你们这样子,好象我不回来似的。”柳千寻笑道。
野孤童笑说柳千寻已是个孩子王了。冯三君说:“因为柳公子对他们好,所以他们才留恋着他。”
“何止好?都救过我们的命呢。”小乐子说道。
柳千寻就此别过了各位,独自下山而去。
临行前,野孤童对他说:“路在嘴上,要到哪儿就要多多打听去。想必他们就在本地衙门知府里。”
柳千寻拱手一揖,转身向山下,飞步而去。
野孤童看到柳千寻展眼消逝在远处丛林之中的背影,感叹他竟是如此这般行步快速如神;看他轻功,非寻常习练轻功套路而练就的,倒象是自身内力的自然而致、天然而成一般。虽说每一行都要有人引导。但是,只要心有所向,自然而成的也不泛其例。况这小子屡问不答其师身为何人。莫非他真的没有什么恩师相授、自习而成不成?看他内力之深厚,又非他这年龄能达到。他不由得一阵感叹:“这小王八羔子的功夫,果真是一日千里。”
山坡上的草丛中发出一阵“唦啦啦”的响声,一只因季节而消失了斑纹的成年鹿路过此境,见到人来就受到惊吓,拼命地奔逃而去。野孤童见状,顺手拨断一根葛藤,飞步掠去,扬手将葛藤往前抛丢。飞跑的野鹿被套在藤条结套之中,发疯地乱蹦,却怎么也逃不出去。野孤童一把将它擒住,按倒在地上,用葛藤将鹿的四肢捆绑了起来。动作之快捷,手脚之麻利,亦如闪电。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一瞬间,看得冯家兄妹直咋舌。
老头子抱起这只活鹿高叫道:“好女儿,臭小子们,你们的狼崽仔有吃的了!”山坡下的几个人,听如是说,都开心地拍掌跳跃起来。除了冯兄妹外,小乐子等人竟不知鹿从何来。大家都叽叽呱呱地笑闹着围了上来,一看这鹿,人高马大很是壮实,而且竟还是一头母鹿。
“将这鹿宰了,喂喂小狼吗,野伯伯?这一只鹿足够小狼吃到好多天,长到好大呢。”八八抱着睡着的小狼崽问野孤童。
“宰了只能喂进你的肚子,怎么能喂小狼呢?”野孤童说道。
“我不吃,只让狼吃。”八八回答道。
“你才生下来就能吃饭?”野孤童问八八。
“煮汤喂小狼啊。”小乐子接了一句。
“你小时就能吃这些难以消化的东西?幼狼就象才生下的小婴儿一样,肠胃相当娇嫩,吃不得这些。吃这些,不到几天就会死去的。只能喂奶。”野孤童说。他将母鹿放在地下,接过八八手中的还没有睁开眼的小狼,放在母鹿肚皮下。小狼醒后,仍是闭着眼,“吱吱”地叫着,爬到母鹿硕大鼓张的肥乳下,含着**拼命地吸吮了起来。大家看到小狼闭着眼,贪婪吸食的样子,都拍手笑了起来。
“它闭着眼,也能看到奶在哪儿!比人还强呢。”八八得意地笑起来说道。
“它的眼会不会是睁开的呢?”小乐子尖声地问道。
“鬼话!你没有看到他闭着眼啊?”八八说。
冯家兄妹凑近一看,果然仍是闭着眼,也说道:“是啊,怎么闭眼也知道。莫非通神了?”
野孤童哈哈笑道:“是靠嗅觉。不要说狼啊狗,连我们人,在婴儿时期也是靠嗅觉知道吃的在哪儿,家中大人是不是在身边。”
听如是说,大家方知此理。
为了在此等候柳千寻的归来,大家决定搭个草棚,办起个临时之家,以挡风寒,以备晚上好睡觉,以免着凉。
冯家兄妹帮着野孤童伐木建棚。八八将母鹿用长草绳糸好,就邀小乐子一起扯些草和树叶给母鹿吃,以便它多多产乳。
母鹿趴在那儿伸着长脖胫在叫唤,也许是在叫唤它的孩子。
“肯定这只母鹿想找它的仔。”八八说。
“它的仔在哪儿呢?我要去看看。看到了,就将它抱回来。”小乐子说道。
“我哪知道在哪儿?我们一同去山顶上找找去。”八八说。
于是三人往山头上寻找小幼鹿的下落。果然他们在一个草窝里瞅见了一只在茫然四顾,“咩咩”直叫的小幼鹿。三个人拦着它,捕捉到后,抱回到老鹿的身边。
八八抱着小鹿回来,野孤童和冯家兄妹已盖好了棚子。母鹿见到幼鹿,从地上站了起来,伸长着脖子叫。幼鹿被放了下来,直往母鹿面前跑来。母子相见,份外亲热。母鹿亲热地用鼻子嗅嗅小鹿;小鹿伸着头亲亲母鹿后,步履蹒跚地钻进母鹿胯下要吃奶。母鹿顺从地让小鹿尽情的吸食。
“哎呀,小鹿将奶吃完了,小狼没得吃的了。”八八说。
“那就将小狼抱过来吃吧。”小乐子建议道。
八八将幼狼抱出来,放在母鹿肚皮下。母鹿奶子触到嘴边,它就张嘴大口的吸吮起来。甄好看拍着掌在笑,小乐子也在一边笑。可是母鹿身子往一边侧去,避开幼狼,似是对它来抢食自己孩儿食品的来客不太欢迎。它尽力让它的小鹿能更好的吸食它的奶,只往自己的仔子身边靠近。八八、小乐子、甄好看只知在一边玩乐。这时野孤童和冯家兄妹已盖好了他们的栖身的木棚。
“喂,你们在玩什么?”冯无青挥手问道。
“我们捉到了一只小鹿。它是这只母鹿的孩子。”八八笑着对她说。
冯无青跳过来看。
“母鹿不给小狼崽吃奶呢,只给他的崽吃。”小乐子说道。
甄好看将一根手指含在嘴里笑。
“哎哟我的好乖女儿,你们快过来,看我们搭的好大好大的棚子哦!”野孤童笑着叫他们过来。几个人便将母鹿、小鹿和狼崽,牵的牵、抱的抱,全都转移到棚子跟前来了。野孤童看到这母鹿只喂小鹿奶,不让小狼崽吃,便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有了亲生的就不要别人的了。还是自己的爹娘好!”
“我爹最好!”甄好看看着爹爹,咬着手指头,摆了摆身子,笑嘻嘻地说。
这话儿让冯无青皱了皱眉头,在心中说道:“最怕这对父女对话了!”
但是,小乐子听了这话,眼中泛起了泪光。八八听了这话儿,就叹了口气说道:“不知柳哥哥找没有找到我爹爹和我哥哥们。”
是哦,柳哥哥有没有找到贺老歪和七七呢?
柳千寻下山,四处打听七七和贺老歪的下落,不知他们被关在哪儿。他逐一打听去,从附近各县衙到府衙,打听了无数家,才得知他们关在了府衙大牢之内了。
七七不知自己为何让官兵捉到了大牢中。
他独在牢中,躺在草上,两眼泪汪汪。满牢中的跳蚤在草堆中跳来跳去,让人浑身上下都痒得不行。他的哥哥五五、六六在山洞之中让官兵烟火焚烤致死,自己和老爹被官兵抓入大牢,受尽了折磨。他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伤痕累累。潮湿冰冷的牢房内,只有一堆稻草才可以让他得到一丝湿暧。监牢中破陋的情形,一如他们在外乞讨所居之室。这不足以让他感到苦。一日两餐饭,唯有清汤稀粥,如他平日乞讨时挨饿的日子差不多。因此,这也不能让他感到苦。唯一让他苦不堪言的是酷刑的折磨。
官兵将他关进了大牢,狱卒对他施行各种的酷刑。让他死而又生,生而又死;死又不能,生不如死。
几天来的折磨,让七七变得瘦骨嶙峋。他眼窝深陷,嘴唇干燥。小小年纪,脸上却显出了突起的颧骨。他躺在潮湿的稻草上,两眼直视着大牢中的天顶。想起了吏役狱卒的凶狠和残暴,就不寒而栗。记得初入大牢,先是对他父子严刑拷打。皮鞭落在他们的身上,象雨点一样密密麻麻。“雨点”落在皮肉上,立马起了一道道红中带紫的鞭痕。每次皮鞭的雨点落下,每次紫红鞭痕的泛起,总是伴着他“嗷嗷”的惨叫之声。“嗷嗷”的惨叫之声又激起了狱吏牢役的施虐疯狂。他们扬起着鞭子,鞭笞得他在地下抱着翻滚,从大牢的一角翻滚到另一角。囚禁于狱中的犯人,无论是有罪还是蒙冤者,在狱吏牢役看来,统统都是该死的畜生。对该死的畜生,他们是任意挥洒着手中的鞭子和酷刑。
“嗷嗷”的惨叫的七七,抱头在大牢的地下乱滚。他口中语无伦次地一次次地问道:“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打我!?”他的惨叫声不会得到人家手下留情,只会让狱吏牢役更是越打越起劲,只能助添了施暴者的乐趣。
“哈哈哈!为什么打你?!你,还不知道吗?”一个尖厉的声音在大牢内响起。那声音大似女人,尖锐刺耳,在大牢的屋梁上缠绕,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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