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闹皇宫+大闹西厂
不回到护民山庄，不问清情况，归海一刀仍心存一丝希望，他希望任敬天是在诈他，海棠根本无事。
他与成是非快马赶回护民山庄。
护民堂里，小榕跪在地上向天，地，黄诉说今日海棠外出之事，她已泣不成声：“情况就是这样，夫人说她去去就回，我应该跟着夫人的！是我害了夫人！大人责罚小榕吧！”听着小榕陈述，归海一刀愈发心急，他的目光如炬，逼得小榕说不出话。
坐在西首的段天涯阵阵轻咳，因为受伤，他的脸色仍是苍白，他低首对小榕道：“这事怪不得你，快起来吧。”小榕怯怯的起身便跑出了护民堂。
“圣旨到！”伴着尖细且洪亮的声音，孙公公进了护民堂，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太监，一人端个托盘。
段天涯缓缓跪地，归海一刀眉头一扫，仍是站那不动，成是非只得拉他跪下。
孙公公右手一摆，右侧的太监便端着托盘上前几步，孙公公拿起托盘上圣旨，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官海棠勾结天阴魔教，暗中招兵买马结党营私，现已收押天牢，秋后问斩。即日起撤销天，地，黄三大密探一切职务，暂停护民山庄和天下第一庄一切活动。”
跪地三人皆低头不语，孙公公只觉冷嗖嗖的，他抖了抖身子，看向段天涯道：“段大人，领旨吧！”
段天涯缓缓立起，蹙眉道：“孙公公，这当中定有什么误会。”
孙公公猫了眼归海一刀与成是非，对段天涯道：“段大人，今日乾清宫内，驸马爷和归海大人都在，这误不误会，想必你们心中自是清楚，就算是误会，如今满城都是处斩海棠的通告，君无戏言，皇上下的旨意哪有再收回的道理。”这话刚出，便看归海一刀剑眉怒目朝他刺来，孙公公眨眨眼睛，低着头半晌才道：“奴才旨意带到，请三位大人交出紫玉令牌。”说罢左手一挥，左侧小太监又端着个空托盘上前几步。
段天涯从腰间取下天字令牌，放在了托盘上，他转身看向成是非与归海一刀，只见归海一刀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段天涯给成是非使了个眼色，成是非撇嘴去下自己腰间玉佩，又扯下身旁一刀的，摇头晃脑的扔在了托盘上。
孙公公长舒一气，对段天涯道：“那奴才就退下了！”
张游之从门外进来，恰巧遇着离去的孙公公，他折扇一合，担忧问：“归海兄，段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师妹怎么了？！”说罢便四下相望。三人并未理会张游之，只把他晒在一边。
归海一刀愁容满面，拿刀右手往桌上一砸，坐下身子埋头唤道：“海棠，海棠！”
段天涯见他神情激动，沉稳道：“一刀，此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归海一刀猛的抬头，又眼睑一低，急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任敬天心狠手辣，海棠身子本来就弱，待我们从长计议，海棠会撑不下去的！”
“你冷静些！”段天涯低头叹息。
归海一刀起身朝他吼道：“段天涯！那是我的妻子！你叫我怎么冷静！”二人四目相对(→_→自动脑补为满满基情，相爱相杀的刀涯恋)，一刀眼中满是坚毅，段天涯无奈别过了脑袋。
转眼，归海一刀怒冲冲离开了护民堂，成是非赶忙跑到门口问他：“一刀你要去哪啊！”
“进宫，我要见皇上！”
“这，这不是刚回来嘛！”成是非略显无奈，身子一耷拉坐在了东首位。
“到底怎么了？你们倒是说话呀！”张游之已是忧心忡忡。
“唉！”成是非叹了一气，告知他海棠被捕之事。
乾清宫门口，归海一刀已跪了一天一夜，此刻又到晌午，孙公公不时来望他几眼，只见他左手垂下，右手胳膊肘支着刀纹丝不动，烈日当空，他的嘴唇已经干裂。
孙公公走上前去：“归海大人，皇上都说了不见！你这又是何必呢？”风云突变，这空当竟下起了暴雨。雨水打在归海一刀的身上，脸上，顺着睫毛落下，他仍是一动不动。
“唉！”孙公公抬头望天，伸手挡着脑袋跑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书房。“皇上，归海一刀已在外边跪了一天一夜了，要不……”孙公公再次告知朱厚照归海一刀仍跪在门外之事。只他软音未落，朱厚照便淡道：“传他进来吧！”
“诶！”孙公公可算松了口气，赶忙去叫归海一刀进了书房。
“皇上！微臣知道您一定有办法救她！算是微臣求您了！”归海一刀来不及擦拭脸上雨水，大步迈进书房便扑通跪下。
此刻朱厚照正立于书架旁整理着书册，他撇了眼归海一刀，只看他全身已经湿透，失魂落魄模样。朱厚照继续整理着书册，淡淡道：“一刀，对于海棠的欺瞒算计，朕虽早已知晓前因后果，更由衷懊恼，亦曾下令通缉于她，但朕不得不承认，论资排辈，她是皇叔的亲女，始终是皇室中人，朕的堂妹，我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一马，然这般无奈，她始终没能逃脱，被任敬天所擒获。”
他整理好了最后一本，走到书桌前坐了下：“如今任敬天知晓天阴圣女秋吟素与海棠是一人，他如此处心积虑，大做文章，针对的就是护民山庄，与你们几人，朕能做的，只有尽力保全天涯，成是非和你的周全！”朱厚照正色的看向归海一刀，然他话语间并未要救海棠出来。
归海一刀将宝刀支在地上，抬头怒道：“你是皇上！你一道指令，谁人不服！”
“哼，皇上？！”朱厚照舌头一搅，一声苦笑。他背手起身走到书房门前，遂抬起右手，颤悠悠的指向房外，道：“一刀！你看这乾清宫，你感受到什么！杀气！浓烈的杀气！朕若现在迈出一步！就会被任敬天埋藏在暗处的锦衣卫乱箭射死！朕自身都难保，你说！有谁愿意听命于朕！”朱厚照猛然转过身来指向跪在地上的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一把举起手中的汗血宝刀，冷冽道：“你这无能的皇帝！我剐了你！”刀刃对准朱厚照的胸膛，归海一刀疾眉怒目瞪着他，企图逼他就范。
朱厚照一把夺过了刀，右手只握上刀刃置于胸口，鲜血直流，他却忘记了疼痛，朱厚照吼道：“来吧！冲着这砍！”他摆着左手继续吼着：“你若杀了朕！朕便解脱！只朕这大明江山，也终要落入宦臣之手！我堂妹毕生所求的四海升平也终究为你所负！”归海一刀愣愣摇头，他放下了刀。
朱厚照沉了口气，双手背后侧过身子，抬首稳道：“归海一刀，当年铁胆神侯入东厂大牢，海棠也同样来求过朕，求朕放了他，现在想来这目的虽不大清，可当年我若应她，她便甘心跟我！”他走向了失魂落魄的归海一刀，缓道：“朕却没有答应……因为政治不容许情！”
又是苦笑，朱厚照咧着身子退了两步，指着一刀道：“朕当年对她，一丝一毫不亚于你！只因为我是这大明天子！家国百姓的命到底比她重要！”
归海一刀怒火中烧，朱厚照却仍淡淡说着：“赶紧回去吧！任敬天已撤了你的职，此刻你还敢佩刀而来！想必又要惹些麻烦！”
归海一刀一摇脑袋，上前道：“你这般说辞，终究不愿出手！好，朱厚照，就算你不出手，然我归海一刀就算赴汤蹈火，也势要救出海棠！”他合上刀鞘，出了乾清宫。
朱厚照抬起血迹斑斑的右手，冷道：“哼，莽夫之勇！”
孙公公见归海一刀已经走远，赶忙跑了进来，只见地上一片血迹，吓他一跳，赶忙跑到朱厚照身前，捧着他右手泣道：“皇上！从小到大！您哪受过这种罪呀！”
皇上平静看他，问道：“太后和朕的嫔妃们可好？”
孙公公道：“都好，任敬天还算恭敬，对了，德妃娘娘也已经回来了！”
朱厚照眼睑一低，看着为他包扎的孙公公，淡道：“孙公公，此事万不可告诉他人。”
“诶！”孙公公叹息应他。
狂风怒吼，大雨瓢泼。归海一刀并未回护民山庄，风更急，伴随阵阵呼啸，他已杀入西厂。
南门，锦衣卫一波未退一波又起。赤血，狂风，腥气，暴雨，空中划过一道，金枪银火，光芒万丈，只这一刀，惊天地泣鬼神，只这一刀，又是成千上万刀。
正堂，任敬天闭目养神坐于北首。潮湿的空气夹杂阵阵血腥，他眉眼一蹙，掏出手帕掩住口鼻，这才缓缓睁眼。大门敞开，任敬天抬眼朝门外望去，只见南方散着团团光丈，正朝此方逼来。任敬天放下帕子，十分镇定。
洛菊生赶来，急道：“督主！归海一刀已从南门杀进来了！”
任敬天勾勾嘴角，闭上双眼软绵绵说：“叫他们都退下。”
“这……”洛菊生很是费解，但也只得遵命：“是！”或许任敬天是对的，锦衣卫死伤惨重，皆不是归海一刀的对手，强攻，守不住，只得送命。
汗血宝刀，名称极好，此刻这刀上，当真血雨混做一片，归海一刀高举这刀，倏然杵在门口。雨、汗浸湿他的衣裳，顺着额前的发，双眼的睫毛，和冰冷的嗜血兵器刷拉拉地冲向地上，映在倒影中。
“归海一刀，你终于来了。”任敬天仍是打盹状。
归海一刀抬了头，额上滴下两滴血水，他凌厉怒吼：“海棠在哪里？！”
任敬天抬起手帕轻轻擦拭口鼻：“尊夫人很好，只是你这一闯，她好不好……本督就不好说了。”话语间直叫人厌恶。
归海一刀狂然大怒，只看他眉眼一聚，眼中划过一道亮光，归海一刀带着刀势直逼任敬天而去。
一寸之余，任敬天忽的怔开双目。
惊天的刀气与滔天的罡气相撞击，二人直冲房顶。烟雾缭乱，雷鸣般吼叫、炸响，下一刻残壁断瓦四下飘落。厅内地方狭小，这二人竟穿透房顶落于门外。
任敬天拍拍身上尘土，又用手帕擦擦脸上雨水，看向归海一刀笑道：“年轻人，本督主这几十年，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要多。区区霸刀，能奈我何！”他的声音刺耳，穿透力极强，可见内力之深厚。
“废话少说！”归海一刀身子一嗖，右脚呲着地面便平身飞向任敬天，迅雷不及掩耳。只看他顺势一个空翻，握着宝刀由下至上绕着任敬天盘旋一周，这一刀又生出无数刀。然任敬天周遭似有一股强大气流，竟毫发无伤。
这空当归海一刀已飞身任敬天之上，再刻便是头上脚下朝他劈去。
抬首间，任敬天伸出双手一个周天，掌气与刀气相撞，气浪翻云倒海朝四下扩散，归海一刀翻身落地之际，一掌径直而来。他，败了。
正堂门外，狼藉一片，石墙，瓦肆，树木，落叶，一片摇摇欲坠，稀里哗啦作响。
归海一刀支着汗血宝刀半蹲于地，缓缓沉气，他的额间认不出是雨还是汗，大抵十分痛苦。
任敬天转身看向了归海一刀，左手兰花指一伸，软绵绵道：“霸刀刀法当真名不虚传。”他嘴角一勾，又道：“不过本督曾听闻，你自家所传的雄霸天下更是一绝！”
归海一刀的气息愈发沉重，方才所使的并非霸刀，而是无邪刀法，可这刀法虽精妙，自己却难有所突破。他接了右臂，左手又同右臂一般灵活，仍然败了。
他不服！他愤怒！怒火中烧！任敬天却又为他加把火！只听任敬天阴邪笑道：“哈哈哈！动怒啊！爆发啊！快！使出雄霸天下！让本督主见识一下武林狂魔的风采！”
归海一刀埋首紧握住刀，深邃的眸紧紧蹙着，他再也做不到闭目塞耳。雄霸天下，或许能够将这阉人制服呢！他怒目抬首，内力快速聚往丹田。
“一刀不可！”忽的成是非从天而降，弯腰扶住归海一刀。只看归海一刀吐出一口黑血，任敬天果然阴险，方才逼他使出雄霸天下是假，提内力加快毒掌的毒是真。
眼看好事被坏，任敬天双眼一眯，软绵绵说：“又来个不怕死的！哼，驸马爷！您不在公主身旁伺候，到这凑什么热闹！”
成是非扶稳一刀半蹲在地，起身指他道：“呐！你叫我一声驸马爷呢！说明您厂督大人还是懂规矩的！皇上虽然撤销了我的职！可我仍是这大明朝的驸马！任公公！皇上可就只有云罗这一个亲妹妹！你若伤了我，你也不好过！”成是非边走边说，此刻已走在任敬天身侧。
任敬天斜他一眼，撇过脑袋道：“你还真是啰嗦！”
成是非左手跨腰，爽快道：“好啊简明概要的说，我要带一刀走！”
任敬天已是动怒，身后的手暗暗化作一团罡气，扬起白眉道：“成是非你简直不识好歹！”
“云罗公主到！”任敬天的掌气正欲使出，却听远处一阵敲锣打鼓。
任敬天一遮口鼻，眯眼望去，只看南处方位，十几宫娥与十几侍卫缓缓朝这边走来，队伍中间是一八角大轿。队伍停下，紧跟在轿旁的小奴掀了轿帘，撑开了伞。
云罗公主缓缓从轿中走出，立于众人面前。今日她头戴珠翠九翟冠，身穿红色大衫，鸾凤纹霞帔，胸前挂着金坠，十分正式模样。
任敬天上前两步跪下，其余太监，侍卫，锦衣卫皆跟着跪下。
“奴才参加公主殿下！”
云罗俯视道：“厂督免礼。”
任敬天起身，拍拍衣袖眯眼瞪向她，心想这丫头又耍什么花样。
云罗一改往日任性，十分有理道：“督主！驸马向来口直心快，还望督主大人大量，勿要计较。方才进来，本宫看你房屋破落，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只见小奴挥挥左手，身后的侍卫们便抬来个红木大箱，对着任敬天打开。
任敬天瞥向大箱，里边尽是金锭与珠宝，他抬首看向云罗，软绵绵笑道：“公主严重了！”
云罗微微一笑，看向扶着一刀的成是非，二人对视一眼。
云罗紧握双手有些紧张，遂沉了口气，道：“一刀他淋多了雨，导致神智不清，才会大闹西厂，云罗看任督主事务繁忙，不如把归海一刀交与云罗，让我先带他回去看病，待他清醒，再来同督主您负荆请罪！”
“公主的面子自然要给！只是我这西厂也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何况归海一刀私自佩刀入宫，事关皇上安微，奴才恕难从命！”话语间任敬天脸色口气巨变。
云罗公主有些着急，遂朝任敬天走去，小奴欲撑伞跟上，却被她按住。云罗走向任敬天，沉声说：“本宫刚从乾清宫出来，护民山庄被停，是皇兄宣一刀进宫，欲把山庄内琐事交接与任督主，不知这消息怎传到任督主这儿，就成为了他要刺杀皇上！”她侧身看向任敬天，不卑不亢大气十足：“任公公，云罗妇道人家，只想保住自己夫君与朋友的安全，您既已收押了上官海棠，又卸了四大密探官职，凭您的本事！他们又能掀起什么波浪？！来人，归海一刀失了心疯，把他给本宫绑起来押回护民山庄！”此话一出，便过来三五侍卫将归海一刀五花大绑。
归海一刀昏昏沉沉，却知是云罗在救他，并未反抗。
任敬天眼睛一眯，声音也变得冷冽：“既然云罗公主力保，好！本督今日姑且放了他！”
云罗温婉一笑，便进了轿子。她掀开门帘，对成是非吼道：“驸马！此番你多管闲事！还不赶紧跟本宫回去！我再慢慢跟你算账！”她话语霸道，惹得周遭小太监一阵偷笑。
“诶！”成是非挠挠脑袋，屁颠跟去，还不忘伸手对任敬天作揖：“多谢任督主了！”
任敬天看着大队离去，深深沉了口气，心道：“霸刀本就凶猛，他的刀法中竟还夹杂另外一种更为厉害的招式，归海一刀果真不容小觑。”
任敬天右手一挥，怒道：“速派一千精锐给我把护民山庄和天下第一庄团团围住，若有人擅自离开，杀无赦！哼，段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本督主要让他们进得去，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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