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入京
金虎山下驶过一列马队,为首的是谢西岭与白里香,继而是陈金虎和归海一刀。
“吁!”陈金虎一个急转弯扯住缰绳,遂从胸前掏出张牛皮纸卷,递给了归海一刀:“这是地形图,你们按照此图便可安全下山。”
海棠与陆演驾马赶来停在树下,陆演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上官姑娘务要照看好自己。”此时风大,晌午日头更大,陆演的双眼早眯成两道弧线。
一旁的陈金虎大咧道:“你这婆娘,当真不会说话,这都已经是归海夫人了,你还一个劲儿姑娘姑娘的叫!”
陆演也未生气,噗嗤一笑自责说:“是我嘴拙……”
海棠笑道:“阿演,你我年龄相仿,叫那些也是生疏,今后叫我海棠便是。”
“嗯,好。”陆演略略点头。
海棠道:“海棠与一刀能有今日,还要多谢你们的撮合……”二人仍在交谈,这空当成是非与云罗,秋拂尘与玉髓,孟小弟打打闹闹的驾马赶来。
看队伍皆已赶上,一刀对海棠道:“时辰不早了,上路吧。”遂双手抱拳看向陈金虎:“陈兄保重。他日若遇难处,就到护民山庄寻我。”
海棠与陆演对视一番,道:“保重。”
“保重!”众人驾马远去。
太平镇边界,白里香停马溜在河岸,只看她一抚左侧刘海,清喉娇啭道:“前方便是任敬天管辖范围,咱们就此别过吧。”
海棠眉头一紧,赶忙驾着马儿向她驶来,问道:“里香姐姐要回西厂吗?
“嗯。”白里香声色媚媚且尖细。
海棠扬扬眉毛,却难以舒展,道:“里香可想过如何向任敬天解释今次的任务失败?”
白里香掩嘴咯咯一笑,道:“妹子无须担心,里香自有办法。只是这一别,再次相见不知是敌是友。”说到最后,白里香看向前方并未回头的谢西岭。
“她干的是谋逆的勾当,姐姐又何苦为她卖命?”海棠眼中闪过一丝幽怨,遂平着眼睛侧过了头。
白里香盯着谢西岭的背影,娓娓说:“我们不论对错,只会服从。”
“可……”海棠两腿一蹬,马儿又往前移了些。
归海一刀赶了过来,看着白里香对海棠道:“海棠,人各有志,不必强留。”
“那只有就此别过了。”看白里香这般坚定,上官海棠无奈侧过身子。
“驾!”天阴二使服从之人,是海棠的生身母亲,她心中苦闷,便策马离去,归海一刀紧随其后。
西厂书房,任敬天正立在那里沉稳练字。一美妇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情况就是这样,石敢当正要轻薄妾身之时,妾身挣扎中失手误杀了他。这才让金虎寨有机可乘,我们也损失惨重。敬天,都是香儿的错,你治我的罪吧!”这位哭得抽抽搭搭的女子,正是白里香,此刻她已回了西厂,向任敬天汇报今次任务失败之事。
听着白里香描述,任敬天忽的眉头一皱。他伸出手掌吸住手中毛笔,毛笔便驻在空中。任敬天冷冷一笑,掌心朝下压去,桌面登时裂成几瓣。
白里香花容尽失,跪在那里直打冷颤,地上不知何时晕开了点点的模糊痕迹。
任敬天斜眼看着一地狼藉,从袖口取出手帕掩于口鼻一刻,又放回袖中。任敬天走近白里香,扶起她道:“这狗腿子,竟敢打我夫人主意!香儿快起来,让我看看有无受伤?”任敬天软绵绵说着,却一脸关切抚着白里香的左手。
“无碍。”白里香仍是抽泣。
“哎呦,瞧这娇滴滴的小脸蛋,都哭花了。”今日白里香哭成泪人模样,却是别样的风情,任敬天看着心都化了,他替白里香擦拭脸上泪珠,白里香这才稍稍减慢了抽泣声。
“好了好了,来人,扶夫人下去休息。”任敬天抚慰白里香一刻,遂对侍女喊道。
听闻抽泣声渐行渐远,任敬天在北首坐下,他端起茶水小抿一口,遂伸着兰花指合上杯盖。
地上不知何时又跪了名男子,锦衣卫模样。任敬天斜他一眼,拉着声音软绵绵道:“你说石统领是被一黑衣遮面男子所杀,你可看清那人相貌?”
锦衣卫低首作揖,道:“当日吾等驻扎在怡红院外,等到发现石统领之时,他已被割掉头颅,属下皆不在现场,庆幸怡红院的舞姬与属下交情不浅,便告知属下真相。”
任敬天半眯的眼珠滴溜溜打转,又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口鼻,问:“夫人是怎么回去的?”
锦衣卫道:“夫人失踪多日,后在太平镇以信号与吾等会和。只是夫人命令吾等对此事绝口不提,且把石敢当之死改为误杀。”
锦衣卫与白里香所描绘的当日情形截然不同,任敬天并未表现出惊讶,仍是软绵绵道:“嗯,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是。”
任敬天握紧帕子,狞笑道:“呵,好一个娇艳欲滴的小娘子。”
“报!”一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
任敬天斜小太监一眼,便闭目小憩,小太监走上前来与他附耳一谈匆匆离去。
任敬天轻轻拍打一下肩上尘土,缓缓抬起了头,两道白眉瞬的扬了起来,他阴阴笑道:“这么快就出现了。”
护民山庄偏厅,段天涯正坐于北首批阅机密文件。
他的徒弟袁志急匆匆进来,从胸间掏出一沓本子递给段天涯道:“师傅,这是两广总督的秘密档案。”
段天涯放下了笔,接过档案放在桌上,轻叹道:“当年皇上改护龙山庄为护民山庄,原以为再也不用做搜集情报,窃人隐私的行径,没想到今日……”段天涯话语未尽,传来一洪亮有力的男音:“当年创护民山庄,其宗旨就是为百姓申冤,可如今任敬天独揽大权,忠义之士频频遇害,百姓更是民不聊生,只有掌控九边各大臣隐私,我们才有胜算扳倒任敬天。”
段天涯朝大门望去,来人是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他嘴角一勾,道:“你们回来了。”
上官海棠上前两步,直言问道:“大哥,我们刚入京师,便听闻夏皇后长兄被皇上下令处斩,可有此事?”
段天涯眼眸一低,下了台阶朝二人走来,背着双手边走边道:“就在三日之前,任敬天联合他在朝中党羽,状告夏兄通关叛国,皇上无奈只得把他收监,任敬天趁我离京之时对他用刑,夏兄一介文人,惨死狱中。因没有足够的证据,此事最终不了了知。”
归海一刀眉头一紧,握着汗血宝刀走上前说:“夏伯渊为人大义,岂是卖国之人,任敬天此举,摆明是为了打压皇上势力。”
段天涯看他一眼,侧过身子一阵叹息:“夏儒两朝元老,膝下只这一子,事发之后便一病不起。”
归海一刀眼睑微合:“任敬天说到底是个宦官,他想要掌控皇权,只有挟天子以令诸侯。”
段天涯道:“不错,皇上已三日未上早朝,只对外宣称身体不适,不宜见驾。”
海棠看向归海一刀,二人面面相觑,一时十分紧张,海棠道:“怪不得云罗,成是非刚入京师,就收到皇上急召。”这话一出,怎料成是非和云罗公主已进了偏厅。
看二人风尘仆仆,海棠诧异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成是非以左手为扇扇于面前,右手端起紫砂壶便顺着壶嘴往嗓子里灌水,边喝边囔道:“皇宫现在守卫好严啊,连只苍蝇都看不见!”
海棠急忙问:“皇上可好?”
提及皇上安危,归海一刀不自觉瞄向海棠,只见海棠忧心忡忡,他心间一紧低首不言。
成是非坐下身子,指着云罗道:“你问她,只有她进了内室。”
云罗公主看向众人,遂从腰间取出一纸书信,递与段天涯,她一改往日嬉闹模样,正色道:“皇兄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段天涯看了一眼云罗,打开书信,一刀,海棠跟着看去,三人皆眉头一紧,抬首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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