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聘礼
怡红院里莺莺燕燕，到处充斥着浓郁的香粉味。
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缓缓走进，只刚进院门时有两三年轻女子招待，然男子爱理不理朝着二楼便上，众生自顾自乐，无人再去理睬。
“来来来，喝！你这美人儿的手是水做的吗？”二楼厢房的圆桌旁，石敢当正与两位舞姬戏酒。他左拥右抱着二人，一片纸醉金迷。
偏厅的纱帐后边，乐师正在为三人演奏助兴。这曲调悠扬婉转，只可惜如此优美之声在这不堪入目的场景衬托下，只余靡靡之音。
伴随曲声，一舞姬起身舞起了步伐。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丫鬟前去开了门。
一个锦衣卫进来便直奔石敢当跪下。
石敢当将跳舞那舞姬一把揽在腿上，又饮了她手中的酒，才恍惚说道：“找到了？”
锦衣卫抬头看向石敢当，一言不发又低了头。
石敢当飕飕眉毛，一拍桌子蹦了起来，吓得两名舞姬起身抱成一团。
石敢当吼道：“一群废物，你们的脑袋不想要了吗！”
“这这这……”锦衣卫额间冒出冷汗。
石敢当怒喝：“给我接着找！”
“是！”
“慢着!”锦衣卫如释重负要离去之际，却被石敢当叫住。
石敢当眉眼一皱，对房内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此话一出，房内乐师，舞姬，丫鬟们悉数退下。
石敢当走近了锦衣卫，嬉皮笑脸一反常态道：“你那日应看到了，是夫人未准时执行督主命令……我也是一时气盛与她吵了几句，这才被恶人趁了空子，掳走了夫人，你说是这样吗？”
石敢当一字一句阴阳怪气的看向了锦衣卫。这可吓坏了他，只得连连点头道：“是……是……”
石敢当哼笑一声，抬首道：“如今夫人不在，我身为大档头，自然要听我的号令，尔等可有不服？”
“吾等誓死效忠石统领！”锦衣卫又扑腾跪下，他知道白里香和石敢当都是任敬天身旁红人，如今白里香不在，自然是要听从这蛮横的石敢当。
石敢当阴险笑道：“好！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晚子时，若还是找不到夫人，我们便上金虎山！”
“属下遵命！”锦衣卫答道。
石敢当右手一挥，喝道：“把刚才那两个姑娘给我叫回来，别扰了大爷我的乐子！”
“是！”锦衣卫便退出房间。
石敢当狂笑两声，坐在那里一边饮酒一边等待舞姬。
忽的一阵冷风，大门敞开。
石敢当诧异抬首，原来是方才那名锦衣卫又走了进来，可他并不行礼，也未说话。石敢当看他一直朝自己走近，便站起了身子。
石敢当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嗅到了强烈的杀气，这杀气逼得自己喘不过气，却也强装镇定道：“怎么又回来了？你……”仍是无人应答。
锦衣卫愈走愈近，逼得石敢当抬眼凝视，只看他眼神空洞，脸庞也是面无血色。石敢当察觉不对，这，明明就是一个死人！
反应过来之时，便听到嗤嗤的声音，一把刀从锦衣卫的背后穿过胸膛。殷红的血溅满了石敢当的衣饰，他摸着溅在自己额间的几滴血，暖暖的还有温度。
房门早又紧闭，石敢当直直愣住。
锦衣卫低下头，缓缓倒在了地上。只是那把刀还在，石敢当看到了一名男子，一身黑衣，头戴斗笠。
窗外寒风阵阵，刮开了斗笠上的黑纱。
“归海一刀！”石敢当心里一惊，遂哈哈大笑道：“怎么每次我们都是在这种地方见面!”
归海一刀没有说话，只抬首向前一步，他的眸寒凉刺骨，那霸道的杀气逼得石敢当连连后退。
石敢当清楚一刀的出现，定是要除了自己，他虽不是归海一刀的对手，却也强撑道：“你！你要想清楚，我若死了，更会激化西厂和护民山庄的矛盾！”
归海一刀像是未听见般，继续走来。
“你为何还要取我性命？”石敢当退无可退。见一刀仍未反应，石敢当只能殊死一搏，他拔了靴前匕首，一个急转身摆脱了归海一刀。
房里烛火忽然熄灭。石敢当又是一惊，慌乱中他寻到了出口，欲逃之夭夭。
夜是黑的，透过斗笠下的黑纱，归海一刀的眸子映出点点光芒，反射在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他缓缓抬首，冷道：“你想知道原因？”
石敢当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归海一刀道：“因为你必须死！”咣的一声，他放下了刀。
看着倒下的石敢当，归海一刀淡淡说道：“你的脑袋，是我的聘礼！”
“回来了回来了！师傅！”金虎寨内，孟小弟兴高采烈的跑进偏厅。
玉髓忙问道：“小弟你在说什么？什么回来了？”
孟小弟傻笑道：“师爹回来了！太好了小师叔！师傅师爹要成亲了！”遂手舞足蹈起来。
“这么快！”玉髓亦是笑得合不拢嘴：“走，出去瞧瞧！”于是海棠在玉髓半推半就下出了偏厅，大伙也接二连三的走出。
远处黑影驾着马儿越走越近，上官海棠缓缓迎了上去。
只看归海一刀从马鞍一侧取下个包袱，遂飞身下马，朝海棠而来。那包袱圆溜溜的，西瓜大小，一片红一片白，包袱里正是石敢当的首级。
立在一旁的秋拂尘拍手叫好道：“姐夫好样的！”
归海一刀扬扬嘴角，对海棠道：“我可以去做第三件事了。”
“你个木头！”成是非暗暗偷骂着跑向了海棠，对她小语：“海棠，这男人都是要自尊的，你这样他多没面子。”
云罗公主也跑了过来，跟成是非一唱一和：“是啊海棠姐，我看也没有什么是一刀做不到的，要不咱们还是省了吧。”
白里香与谢西岭对视一番，遂猫着步子走来，扬着眉毛娓娓道：“妹子听姐一句，咱先把婚事给办了，至于这第三件事儿，等你何时想到了，再办也不迟！”
秋拂尘又出来掺和：“人等着回话呢，阿姐快应了吧！”
谢西岭狡黠一笑，竟也帮衬道：“少主大可不必担心属下通风报信告诉尊主，依属下看，如今尊主对咱们这位姑爷也是满意的紧呐！”
“多谢谢兄为一刀说话，大家莫为难她了。”归海一刀不想海棠为难，出面为她解围。
海棠眉头紧皱，思忖一番。
半晌，她对一刀道：“好，第三件事可以不做，不过你要另外答应我两个条件。”
“不是吧姑奶奶，还有两个！”一旁的成是非差点喷出老血，云罗抚上他臂膊道：“让海棠姐把话说完呐！”
归海一刀看向海棠，静待她的话语。海棠看他一眼，走他身侧缓缓说道：“这第一，我不愿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一旁的孟小弟瞥眼看着海棠，插嘴道：“这是还记着隔壁村的阿花呢！”
“阿花是谁？”秋拂尘一头雾水问道。
孟小弟哈哈傻笑：“就是一个乡野丫头。”
归海一刀回答的干脆利落：“一刀眼中只有海棠，容不得别人。”
海棠瞄他一眼，微微一笑继续缓道：“第二，铁胆神侯到底是我生父，今后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不论男女，都要为朱姓。”海棠又看向一刀，她怕一刀的大男子主义会不愿这事。
“我答应你。”岂料归海一刀又是斩钉截铁。
上官海棠看向面前这个男人，他算不上清秀，胡子也从未刮得干净，一眼望去净是个糙汉子。男人也在看着她，从男人闪闪的睫毛下，海棠看到了自己期盼的那份安全，他会保护她，包容她，宠溺她，这份温柔也只属于她。
上官海棠温婉问他：“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归海一刀直直点头。
海棠微笑问道：“世间女子千千万，而我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祸患，为何你不愿松手？”
归海一刀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便说出心中所想：“我也不知道……”他心下紧张，对海棠急道：“若非要理由！只因遇见你的那刻！我便认定是你！”
海棠抿嘴一笑，便朝众人走去。
“你呢？愿意嫁我吗？”归海一刀急忙追问。
“嫁！”海棠并未回身，却答得清脆利落。
幸福便是如此简单的两句。望着海棠背影，归海一刀半张着嘴笑得出不来声。
众人都是喜笑颜开，这时陈金虎扯着大嗓门喊道：“弟兄们，今夜寨内大喜，届时大家定要捧场！只管大口喝酒，大碗吃肉，不用给我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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