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话!外传!Z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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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异形犯罪者追赶到无处可逃,此时的“我们”始终二人一体。
不住地翻卷着善与恶之风的城市,风都。
伴着流光溢彩的霓虹,风都塔上的巨大风车在远方周而复始地旋转。堪称城市夜动脉的中心大桥顶上,刚刚落下脚来的罪犯一边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一边窥探着四周。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模样,那就应该是“斑马人”了。不止长了一张马的脸,周身上下还遍布着黑白相间的条纹;隆起的肌肉呈现出错综复杂的形状,发生了质变的身体构造已经和人类有了天壤之别。
这就是为害风都的怪物,“我们”的宿敌。
无数的车辆正从下方驶过。这座拱桥的最高点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二十米左右,既然能够跳上来,也就说明他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怎么可能被你抓到……”
t愤愤地咕哝着。就在这时一阵风倏地吹起,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的身侧,让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
“说这种话的家伙,往往都是下一秒就被抓了吧……”
只见一个超人的身影抱着手臂站在那里,扬着两根尖尖的触角,一双红眼闪闪发亮。
张大了双眼。超人朝前跨出一步,现出了整个身体。
这是位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强化皮肤的战士,以纵贯身体中央的银线为界,左右两边的颜色迥然不同。右半身是带有金属质感的绿色,左半身则是哑光表面的漆黑。体型匀称简洁,基本上符合人类的身材比例,但巨大的复眼状双目、V字形的银色触角以及从右肩上舒展开来的银色领巾却相当惹眼。
不过比起它们来,更加令人过目难忘的还是战士腰带上的带扣。这条具有机械感的腰带是全身上下唯一一样形状复杂的东西,带扣形如字母W,两端装填有半透明的绿色与黑色的力量之源——盖亚记忆体。
这就是的追踪者W,我和搭档二人一体的姿态。
“开什么玩笑!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从现在起,除了对这座城市的忏悔以外,你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啊。”
刚刚讲话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和我一体化的搭档。W是我们两人融合变身之后的样子,不过对于外人而言,这倒不是个很容易理解的运作系统。
这时骤然出手,以非同寻常的速度从正面向“我们”踢来。W仰身避开,双方在这让人眼花的铁桥顶上展开了一场你来我往的攻防战。
这对来说可不是什么有利的局面。W这一绿色和黑色的形态称为,是速度与格斗能力并长的形态。因此只要是徒手相搏,即便是斑马人也绝不是现在这个W的对手。
“嘿,不行了么?混蛋斑马。”
『不能大意。这种类型的敌人一旦走投无路很容易产生扩大侵害范围的倾向。』
这次说话的才是我,声音是响在W的脑海当中的。我们凭借盖亚记忆体和腰带的力量成为W,此刻我的精神已经和记忆体同化并融进了搭档的身体。换句话说,就是在搭档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我们两个人的心灵,这样解释就能懂了吧?
突然间一个翻身,从我们眼前跳了下去。不过这正好应了我的忠告,搭档对于敌人的行动作出了机敏的反应,没有跟着一起跳下去追赶,而是对他下一步的动向作出了先行判断,沿着拱形的桥顶朝前跑去。
『干得好。把记忆体换成。』
“知道了啦。”
W一路奔跑,径直来到距离落下的位置相当远的地方,才纵身朝着对面的车道一跃而下。这时搭档的左手迅速地将黑色记忆体拔出,换插上银色的。
“!”“!”
程序设置的提示性语音响起,W的左半身应声变成了银色。银色的盖亚记忆体赋予了W极强的力量和坚韧的外装甲,于是在落下的同时W变成了绿色和银色的战士。
咚砰!
一声撞击的闷响,落到了一辆路过的敞篷车上。驾车的男子被这难以置信的状况惊得手忙脚乱,顿时失去了对车子的控制。周围的车辆也因纷纷闪躲而陷入恐慌,一时间喇叭声响成一片,场面如同动作片里的特技镜头。
伸手去抓驾车人的后颈,看样子是想把他当做人质。然而就在得手之前,他突然发现迎面驶来的车上伫立着一个人影,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站在行驶的卡车货仓上面的正是“我们”——形态的W,手中擎着必杀武器,一根特殊的金属棒。
“u!”
将记忆体插入棒中,预示着将要发挥最大能量输出的提示音随之响起。
“『er!』”
我和搭档的声音彼此重叠。接受了记忆体的力量,W的长棒振动着释放出猛烈的旋风威力,甩出的一击炸开了花。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中,两辆车对面行驶所产生的反向冲力也起到了辅助作用,成功地把一个人掀飞了起来。爆炸的火光瞬间腾起,尖叫着被弹出车外,摔在路面上。
“……行了。”
W将抓获的犯人撂在了安全的人行道上。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样子,遭到破损的那只形状怪异的盖亚记忆体从他体内脱落坠地,彻底变成了碎片。
的确是记忆体没错。
犯人将记忆体刺入自己的身体,舍弃了人性,利用超人的能力犯下种种罪行。
周围人群中有人禁不住叫喊出来,停住的车辆和围观的人群已经让桥上变得一片纷乱嘈杂。
“接下来就是警察的任务了。”
W掏出特殊移动电话,先是报了警,而后搭档做了另一项操作。
突如其来的引擎声让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只见一辆自动驾驶的摩托车朝这边疾驰而来。那是W的专用机车,搭档给它取名为。
W跳起来跨坐到车上,操纵着机车在原地绕了一圈。
“……假面骑士……”
刚刚被W选作落脚点的卡车司机喃喃地说道。W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转回头用手指向他示意。
“感谢合作。祝夜行安全。”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W的机车从车辆之间穿行而过,驶离了现场。但人们那一声声呼唤着“假面骑士”的声音却仿佛仍在我们耳旁不断地回荡。
几分钟之后,我们——W行至码头的一角,远远地眺望着警灯闪烁的大桥。
“这一桩就算是到此解决了吧…”
『是啊,辛苦了。』
合上腰带将变身解除,W从超人的模样变回了我的搭档——一个一身黑衣、五官棱角分明的青年。他摆出了一个有点做作的姿势,“啪”地正了一下头上的宽檐帽。
这就是我的搭档,私家侦探左翔太郎。
另一边,我猛地恢复了知觉。
睁开双眼,我看到的是宽敞而幽暗的车库。W的巨型装甲车保持着待机状态,静悄悄地安放在一旁。
这里是鸣海侦探事务所最里面的一间密室,可以算作是我的房间。事务所的主人是翔太郎的师傅鸣海庄吉,现在由翔太郎接管。
此刻我的意识已经脱离翔太郎的身体回到了自己身上,因为变身成为W时不管身在何处都会像虚脱一样就地躺倒,所以最安全的变身地点莫过于这间车库。
起身以后,我照例对着桌上的手镜确认了一遍自己的状态,看看倒下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嗯,这次倒是没受什么严重的外伤,也没把中意的这件条纹上衣和绿色长马甲弄破。只不过用来把翘起的头发别住的纸夹子少了一个没找到,只好从旁边的文件上拿掉一个一样的就势别了上去。想来像这样随手拿身边的东西夹头发已经成了习惯呢。
『嗯?怎么啦,碰到什么地方了吗?』
“不不,没有问题。”
刚刚脑海中响起了翔太郎的声音,这就是身上系着腰带——r的好处。除了用来变身成为W以外,这只驱动器的另一个功能就是只要戴上它,我和翔太郎就进入了精神相通的状态,即使不用变身也能够实现头脑中的对话。
“翔太郎,你今天的判断相当出色啊。抢到了主动不说,落脚点选得也很正确,那种大卡车是不太容易受到冲击力的影响。简直都不用我提醒了呢。”
『嘿嘿,说明我也向搭档的作风靠拢了一点嘛,菲利普。』
菲利普——我的名字。当然不是真名,真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翔太郎的恩师鸣海庄吉替我取的。
从前,我曾经被一个庞大的组织软禁,参与了盖亚记忆体的生产活动。
那时的我被剥夺了过往的记忆,除了探寻记忆体拥有的效能作用于人体的反应以外,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是鸣海庄吉唤醒了我这只科学人偶胸中属于人类的心灵;为了救我出去,他和翔太郎一起潜入组织的据点,并为此付出了生命。
翔太郎认为错在自己的不成熟,时至今日仍在懊悔。而对于我,尽管只是短短一夜的相遇,鸣海庄吉也早已不亚于生身之父。因为毫无疑问,正是这个人让我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逃离组织的那一晚,我们第一次成为W。
继承了鸣海庄吉的遗志,我和翔太郎决心以侦探的身份继续守护这个城市。这即是我们二人的赎罪。即使无法消去彼此肩上掮负的罪责,至少也能够扑灭蔓延在这个城市当中的灾难之火——作为二人一体的侦探,假面骑士W。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开始习惯以“搭档”相称,而究竟是谁先开始的却没有定论。虽然按照我的记忆应该是翔太郎先这样喊我,可一说到这件事他就红着脸使劲否认,所以我也不打算再提了。
使用r,我们可以一起变身成为奇异的超人W,此外我所拥有的“某样能力”也在背后为翔太郎的搜查提供了有力的支援。翔太郎追查事件的经过,我则对记忆体的能力进行解析;身为侦探二人组当中的一员,就在这家事务所、这间车库里,几乎寸步不移地协同翔太郎解决各种案件。
换句话说,我应该算是所谓的安乐椅侦探。
“我想把记忆体的能力记录下来,你能早点回来吗?”
我呼唤着翔太郎。
『你还是老样子啊,再让我在城市守护者的感觉里多回味一阵嘛。现在桥上到处都是警车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这可是红色泪桥哟。』
来了!传说中的“冷硬派”作风,翔太郎所有的追求当中排位最靠前的一项。用他的话来讲,“任凭事态变化始终坚定不移,男人中的男人的生存方式”,此乃冷硬派,貌似。
其实我也对这个说法做过相当深入的研究,知道它是侦探小说、暴力动作片等等作品当中的一个分类,指的是那些压抑着自身的感情、冷静地将目标贯彻到底的男人的生存方式。鸣海庄吉恰恰就是这样的人物,给我取的名字“菲利普”也来自他所钟爱的冷硬派小说里的主人公。翔太郎对他崇拜过度,为了向他靠拢,整天都把冷硬两个字没完没了地挂在嘴边。
不过请稍等一下。是说,“我可是个硬派”这种话要是给主角一说出口,那还是什么冷硬派小说?早变成喜剧小说了。真正的硬派人物才不会说自己是个硬派吧,更何况左翔太郎心地善良,这个城市中无论什么人的悲伤都能让他感同身受,情绪又总是大起大落,应该说再没有比他更不冷硬的人了。
……所以人家才总笑话你是半吊子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最近我感觉就连这种不自量力也都是翔太郎的魅力之一。
“明白了,完了以后再回来吧,看城市把赤色眼泪流干。”
『嘿嘿,不愧是我的搭档,越来越有品位了啊。好啦,过后再说。』
摘掉腰带,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心灵通话”。
现在再想起来,当时要是用半吊子之类的话调侃一番把他催回来就好了。
因为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之后,翔太郎竟然遭遇到了一场人生最大级别的灾难……
前章【Z的继承者/名侦探换班】
1
“早—上好——”
这声高音让听众觉得好像能从双耳直插进后脑一样,每早都良好地取代了闹钟的作用。
鸣海侦探事务所所长——鸣海亚树子登场。
在她这一喊之下,坐在事务所门口沙发上看书、正处于半昏睡状态中的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早上好,亚树。”
“菲利普,接着,晨报来啦——”
她把塞在门口的报纸扔了过来。头版登载的内容自然是事件,标题用不规则的版式排列着“足球选手化身怪物!?”“假面骑士再度活跃?”
果然牵扯到盖亚记忆体事件的报导一如既往地净是些疑问句。
t的真身是职业联盟选手、风都队的老将财前勇一。由于年龄的限制,今年已经是他在全国选拔中胜出的最后机会。迫于这样的压力,他开始使用盖亚记忆体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地让竞争对手负伤退赛。
“组织”所流通的盖亚记忆体并不像我们使用的那样安全,一旦插入身体,毒素就会在体内逆流,侵蚀使用者的精神。财前选手也是如此,不知不觉当中逐渐蜕变成了要将竞争对手全部消灭的杀人狂魔。倘若我们昨天没有加以制止,日后的死亡事件恐怕就要层出不穷了。
从人心的弱点下手,诱使人们自行决定买下记忆体,随后让他们变成怪物滑向失控的深渊,这样“组织”便在获取高额利润的同时得到了记忆体的活体实验数据。
恶魔的手段委实高超,令人顿感嫌恶。
这份嫌恶既是来源于自己曾经参与过这个行当的事实,同时也是因为敌人的运作机制太过巧妙,无差别地去放大普通民众心中的恶意,实在让我感到力不从心。
只要记忆体流通的始作俑者尚未根除,这座城市的悲剧就永无落幕之日。
大概是因为我的表情多少有点沉郁,亚树揪了揪我的脸。
“亚树你干什么啊?”我苦笑着说。
“谁叫你一大早就满脸苦相,事务所的财气都被你带坏了啦。”
“咱们这家事务所什么时候财气旺过了啊。”
“所以才要微笑嘛。你可是正义英雄的其中一半啊,昨天不是还拯救了城市么。挺起胸来!再笑出来一点!”
说着亚树开始在我胸前呵痒痒,硬是把我逗笑了。
没错。鸣海亚树子在这一点上确实厉害,堪称是个情绪调节专家。而且她好像真的从父亲鸣海庄吉那里遗传到了侦探的特质之一——敏锐的直觉,刚刚我心中那一闪而过的阴影可能早就给她看穿了吧。想来刚到事务所那阵她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如今却成了我们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啊,对了,英雄的另外半边呢?怎么样了?”
“相当惨烈哟。要看看吗?”
我把亚树径直领到角落里那张床的前面。
“唔!”
只见翔太郎就横在那地方,明明没化妆,可活脱脱地就是跑去僵尸电影里客串了一把的模样。脸色发紫,眼窝深陷,目光朦胧,嘴巴上还蒙着一副口罩。
“翔……翔太郎,你没事吧……”
“啊…阿如只…嗅孟…咳咳…咳咳咳……”
才说了半句翔太郎就开始不住地猛咳嗽,一边还像条生鲜料理的虾子似的在床上直蹦跶。
“什……什么?刚刚这是说的什么?”
“啊,亚树子,救命,以下为咳嗽声…这样。我倒是一字不差地都能听懂了,刚刚听他讲斑马的情况整理报告来的。”
“这是得了感冒?不是中了的招之类的?”
“是感冒啊。用翔太郎的话说,此乃人生最大级感冒,貌似。”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按照顺序给亚树讲了一遍。
昨晚和我结束通话以后,翔太郎在原地眺望了一阵城市夜景,结果刚好碰到那两个女高中生——伊丽莎白和。两人本来就是他的好伙伴兼情报来源,平常总给他提供一些学生群体的内部情报之类,再加上事件解决也让翔太郎倍感解脱,所以就应了她们的邀请去了卡拉OK。
“庆祝事件解决,来给我的搭档献唱吧!”
就这样,翔太郎把我喜欢的偶像园咲若菜的二十八首歌从出道作开始一首不落地大唱了一番;据说还把最近正火热的那首《》跟那两人一起合唱了十多遍。
于是就坏了。
原本发生这次事件的大桥附近就是海湾地区,海风已经把翔太郎吹得有点嗓子发痛,等到半夜里兴高采烈地从卡拉OK回来,他的状况早就开始不对劲了。接着又是高烧,又是不停地猛咳嗽,吓了我一大跳。赶紧想办法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处置,给他吃了常备的药,这才算是安定下来迎到了天亮。
“反正现状你也看到了,不像是流感的样子。吃的药多少见了点效果,只不过嗓子算是彻底毁了。”
“这不是活该嘛,谁叫他耍帅去吹海风来的。”
“唔咳……”翔太郎动了动。
“可不,和伊丽莎白似乎也什么事都没有。”
“扯什么红色泪桥,自己去掉眼泪才省事了呢,半吊子。”
“泥说神麻阿如只!嘿素汗、汗、汗叫只哇咿!咳咳、咳咳咳咳!”
“刚、刚刚那鬼哭狼嚎是、是啥?”
“你说什么亚树子,谁是半吊子喂,以下为咳嗽声。”
床上的翔太郎又开始挣来挣去,活像是在跳什么奇怪的舞。
“唉……这么一来工作是暂时做不成了。虽说事件时‘傻瓜不感冒假说’已经被推翻了,可闹得这么严重还真是头一遭吧。”
nt的名字,那次事件解决时以不得感冒自诩的翔太郎第一次害了重感冒,而这回比起那次来又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不定就是因为傻瓜一般不感冒,所以一旦得了感冒就会严重得和傻子一样。这倒真是个挺有意思的假设,令人兴奋呢。”
翔太郎再次发出了作业机械坏掉时的声音,不过我已经没心情去弄懂他说什么了,多半也就是“少说蠢话”之类的么。
这时我开始想要捉弄他一下,于是就走向事务所里侧的书桌——翔太郎从鸣海庄吉那里承继下来的那一张,在它后面的椅子上啪地坐下来,带点挑衅的意味笑了笑。
“那,亚树,不如让我来做一阵翔太郎吧,你觉得怎样?”
翔太郎登时一脸“啥?”的表情,身体不能动,单把脑袋挺了起来。
“就是说,把平时的任务交换一下,翔太郎做安乐椅侦探,我做外出行动派。这不也挺……冷硬……的嘛……”
说到这里,我尽情地模仿起了翔太郎一贯的口吻和夸张的动作,亚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啊哈哈,好主意!换成菲利普的话我肯定轻松多了!”
对此翔太郎开始猛烈抗议,当然听上去还是一片杂音。
“嗷,阿如只!”
说来命运这东西也真是奇妙,就在这一刻,事务所的门铃响了。
“嗯?啊,请进!”
亚树转过身时门刚好也开了,结果往门外一看,登时被吓到了。
只见外面站着好几个清一色一身黑的壮硕男人。可能是以为碰到强收地皮之类的了,亚树摆出了明显的警戒姿势。然而那几个人正打算迈步进门,一个沉稳的女声却把他们喝住了。
“都在外面等。我和小姐两个人进去就够了。”
斩钉截铁的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听话地离开了门口。
“失礼了。”
向前一步走出的是位略上年纪的女性,装束上一望便知她必定是某个相当显赫的名门之家的帮佣。从先前那句话来推测,恐怕就是她身后那位“小姐”的女侍。
“本次登门打扰,是有要事想请贵事务所协助解决。”
“啊……原来如此,是什么事呢?”
抱着还没完全打消的警戒心,亚树就着她摆得不上不下的备战架势问道。
“直接的委托人是这位,我的主人,禅空寺香澄小姐。委托内容请听小姐亲自向您说明。来吧,小姐,请。”
于是,站在侍从背后的少女朝前迈了一步。
……哇……
虽然没有说出口来,但我们事务所的三人同时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多美的少女啊。
她的穿戴打扮并没有多么奢华时尚,只是用小件饰品搭配着简洁的白色连衣裙,然而有种自内而外发散的光彩却使她看上去格外娇美动人。无论是那宛如雕像一般端正的五官,还是束起的亚麻色秀发所呈现出的纤柔质感,简直找不到比美丽更加确切的形容。
而其中最吸引我的是她的眼睛。表面上处处端庄稳重的她,唯有这双眼睛蕴含着一股刚猛不羁的气势。此刻她就在用强烈得几乎让人无法动弹的视线盯着我看,使我的判断力不由得迟钝了一拍。
自家事务所的侦探正在病休当中,这点需要解释清楚才行啊。
“那个……实际上……”
我正要站起身来,下一秒却先挨了她的一记正面直击。
“真让人失望。”
什么?我的思考顿时僵住了。
“听说这家事务所的创办者是位众所周知的名侦探,但他现在不在;不过又听说他还有个出类拔萃的年轻继任者,这才决定过来一趟。可没想到,这个继任者居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孩。坦率地说,我不认为这个地方能够达成我的委托。”
啊,明白了,她是把我错当成了左翔太郎。看来还是得解释清楚。
话是这么说,可都这个时候了,再指着床上那具翻滚的僵尸告诉她“这位才是正牌的名侦探”?不让人觉得越发不可信任了才怪。
“……看这做派,怎么都不像是个见过世面的侦探呢。”
名叫禅空寺香澄的少女继续说道,语气当中透露的轻蔑又增加了一层。看样子是我搜肠刮肚找话来解释的态度让她越发地看不顺眼了。
“小姐……”女侍忍不住小声出言制止,可她还是不肯罢休。
“回去吧,弓冈。看来我们是白费这么多工夫了,这人就连听一听事件经过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我用余光看到亚树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事后问她的时候我才知道,前几天她接到过一个打给鸣海庄吉的电话,说是想就提出委托的事项先行咨询一下。不过好像在她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告诉对方现在是由继任者左翔太郎接管相关事务的时候就被对方挂了电话,连姓名也没有留下一个。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当时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五十上下的女士,即是说单方面调查过我们的情况以后没有预约就直接上门来了。
看到禅空寺香澄用饱含着轻蔑的眼光一味地瞪着我,不觉一股怒意就翻滚着涌上了心头。怎么一上来就是这种口气?亏我当初还被她弄得有点失神,回头想想更觉得懊恼。
就这样我发热的头脑急遽地冷却了下来,心中那部分漠然的理性又重新苏醒了。
“请便。想回去的话尽管开门回去好了。虽然这么做你的问题就只能撂在一旁不了了之,不过也不要紧的对吧?”
“你说什么?”
“能够雇到这么多身强力壮的保镖,可见你既不缺少财力,也不缺少人脉。这样的人会来敲开这家鸣海侦探事务所的门,除了遇到了寻常之力无法解决的事情以外,不会再有第二种理由。”
没错,这家侦探事务所的另一重身份在这座城市是很出名的,用亚树的话来讲就是“盖亚记忆体断缘寺”。对于那些被卷进扑朔迷离的记忆体罪案、甚至无法再向警方求得援助的风都市民,我们的事务所就是他们最终将要辗转前来的地方,现在这一地位已经渐渐稳固了。
“我是解决超常犯罪事件的专家,企图根据一般常识从外表上判断我的价值本身就是既错误又无礼的行为。没有资格向我提出委托的人是你才对。”
也许是我出乎意料的反击让她产生了动摇,禅空寺香澄的表情微微有些混乱,唤作弓冈的女侍看我的眼神像是也有了少许变化。
“如果你肯对刚才的无礼向我道歉的话,我就听一听你的委托事项,要是不愿意就直接原路返回门口。那门和你一样有点难伺候,时不时会变得不太容易从里面打开,记得稍稍抬着一点把手去拉就会很顺畅了。”
说着,我故意做出一个准备撒手不管的样子,把身体深深地陷进椅子当中,移开了视线。
短暂的片刻禅空寺香澄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但最终还是爽利地抬起头来说道。
“明白了。对于我的见解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非常失礼的地方,你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孩子,举动上也没有一点稳重大方的感觉。不过刚刚这番话中我也听出来你确实具备过人的知识量和洞察力,那么就只针对我此前没有识破这一点的事实向你道个歉吧。”
说完,她以一个不特别仔细观察就基本发现不了的幅度,把头朝前低了低。
唉,有种为得一分赔反受三分辱的感觉——不过就当这里面确实包含着她个人风格的谢罪含义吧。这样想着我重新转向她。
“好吧,委托内容是什么?”
(【注】断缘寺:原意是指帮助想要离开丈夫而逃来的妇女以出家的形式实现离婚的寺院,泛指为遇到某种麻烦的人提供帮助的人或机构)
不出所料,这是一起明显不像是普通人类所能制造的诡异案件。
以下便是禅空寺香澄所讲述的事件经过。
禅空寺家族自古以来便是富豪之家,拥有着风都海岸一带广阔的土地。
那是一片深受大自然眷顾的地域,周围有山有海,还有坐落于山海之间的村庄。禅空寺家族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经营,从事着农、林、猎、渔等各种行业。
如此一族当中,有资格称为族长的人物便是香澄的祖父,禅空寺义藏。
义藏认为这片大自然的景观才是真正的财产,严禁族人过度扩展家业。当他八十年的人生走到尽头时,香澄尚还年幼;而他的独子,即香澄的父亲禅空寺惣治在继承了他的遗产之后,立刻便走上了与父亲截然不同的道路。他充分发挥了自身的商业才能,买下了附近所有同宗开设的企业,迫使其中一大部分迁离了这片土地。接下来,他以一座饭店为中心,开设了一片宏伟的休闲娱乐区。
这便是t的诞生。
On”,“禅空寺”的简称。时至今日这个名字在风都早已是家喻户晓,每到夏天都要集中播放的t电视广告也快要变成风都的名产了。
惣治如愿地实现了自己的构想。在确立了风都市规模最大的休闲度假区这一地位以后,眨眼间又增建了游乐园、大型泳池、运动场等一系列设施,巨大的收益随之而来,他本人也成为伟大的饭店业之王雄霸一方。
然而就在上个月,这位惣治也突然因病去世。为此他的遗产连同土地、设施等等便要分配给他的子女,即香澄和她的兄姐们所有。
而事件也在这时拉开了序幕。
“祖父他……从坟场中复活了。”
“诶?坟、坟场?”
亚树一脸讶异地反问道。
“至少胁迫者是这样说的,他称自己是禅空寺义藏。
“最初的事件发生在饭店里的派对会场。那天举办的是兄长接替父亲就任CEO的庆祝会,结果会场的舞台倒塌了。”
说着禅空寺香澄向我们出示了一张照片,拍的是舞台倒塌后的样子。
“虽然兄长伤势不重,但很多人都受了伤。在现场我们发现了这个……”
她拿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撕裂的墙壁和钉在墙上的t旗帜,旗帜上的文字也被拍了下来。
我把那几行字念出了声音。
“我已自坟场复生你等堕落之族且受制裁——禅空寺义藏”
字迹的笔法特点相当突出,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据说和祖父的笔迹非常相似。
“第二件发生在归姐姐所有的海滨游乐场,沉了一条观光船。”
她又拿出几张照片,分别拍下了一条大型观光船在下沉中和打捞上来时的样子,船体被开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接下来她不断地把照片一张张地展示给我们。
几天后,饭店旁边的总部遭到了袭击。保安人员全体负伤,安放在顶层会议室中的新设施预定竣工模型被砸得粉碎。
兄姐二人在外出路上也遭遇到落石等险情,开始雇佣大批警卫贴身保护。
“总之,胁迫者的攻击越来越超出人类的能力范围。”
“怪不得需要那么多壮汉……”亚树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想要委托你做的并不是充当我们的保镖。第一你恐怕也做不到,第二这方面的人手已经足够了,相比之下……”
“是想叫我来查明这个神秘胁迫者的真实身份,对吧?这点我当然很清楚。此外我不认为你们现在的警备力量已经足够充分,如果对方使用了盖亚记忆体,就算是雇来一支军队也不足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说完,我和禅空寺香澄同时朝对方投去了尖锐的目光。
不行,好像受她的影响有点失言了。
“好吧。如果你能接受这项委托,之后就请到风都海岸来一趟。不管怎么说,调查这件事还是必须获得兄长的许可。只是兄长个性古怪,可能多少会让你感觉有点不愉快。”
说得就好像自己很正常,让人感觉很愉快似的。不过想想接下来要打交道的人物可能比她还要棘手,的确让人感觉心情沉甸甸的。
“既然大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你是不会不来的对吧?左翔太郎先生。”
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问题。过后就去拜访。”
“…………”
短暂的沉默之后,禅空寺香澄再次用轻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点了点头,跟着就转身朝外面走去。名叫弓冈的女侍向我行了个礼,说了声“谢谢”,也跟在后面离开了。
两人一走,事务所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我和亚树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出去的时候禅空寺香澄是将把手轻轻朝上抬着开门的,这一点我并没有看漏。看样子我说过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对于委托事项的解释也十分简洁明了,那种主次分明的叙述方式和突出印象的手段可以说体现出了相当高的知性,所以不得不让我感觉有点遗憾。要是能够学着照顾一下他人感受的话,她简直就是个无可挑剔的才女了。
“接下来了呢,菲利普……”
亚树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是啊,已经接下这个委托来了呢。
“灰…灰利呼………”
这时就听一声毛骨悚然的呻吟,我们两人赶紧回过神朝床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翔太郎正好像垂死挣扎般地伸着手。对了,说来他从委托内容谈到一半的时候就完全没了动静,本来还咳嗽得很厉害,大概是一直强忍着来的吧。真是难为他了。
“你……难…难唔成是要……”
“是啊,没错。就这一次,让我真正地做一回你的替身吧。”
什么?!翔太郎像是被吓到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起一弹。随后怕是没能稳住的缘故,反而倒向了相反的一边。
“啊——真是的,翔太郎你老实点!”
“抱歉,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收手了。还有,我也不要事到如今再找什么不是本人之类的借口。”
“你……你啊……”
“再有就是这次的事件非常离奇,需要尽快解决。虽然委托人有点让人反感,但他们也一样是这个风都的人。放着城市的眼泪不管,那还是我们W么?”
“唔…”
翔太郎不出声了,一脸被戳中了要害的表情。
“没关系啦,一定不要紧的。”
亚树在一边很不负责任地打了包票。
“不如说,我还觉得可能会比以往进行得更顺利呢。”
“呜诶?嗷,阿如只!”
听到这话翔太郎再一次开始了猛烈的抗议,理所当然地被亚树当成了耳边风。就我的解读而言,大概是以下这些内容。
——亚树子,不要随口乱说。菲利普怎么可能做我的替身?话说回来,你忘了菲利普还被组织盯着来的么?
……等等等等。
“现在有了e,就算被组织盯上也足够应付了啊。”
e是在我们当初所持有的、、er这六只记忆体的基础上新近增加进来的两只新的强化装备记忆体,共同特点就是“不为我们所携带”。因为它们属于可以变形的记忆体,拥有着被称作的动物形态,本身还装备有独立思考的程序,就像是贴身保镖一样,会在我们遇到危机时自行赶来。
特别是,非常强大有力,正是在它的引导下我们两人才在不久前刚刚得到堪称终极W的力量。
“你就安静一点吧。鸣海侦探事务所的名誉交给我来维护就好。”
无视了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的翔太郎,我走向事务所角落里的储物间。打开就看到里面塞满了翔太郎的收藏品,帽子。
身边的保镖再可靠,人多眼杂也还是小心为妙。何况使用盖亚记忆体的犯罪者说不定还和组织之间存在着某些方面的联系,所以我决定戴顶帽子出门。
一边的翔太郎像是越发地怒火中烧了。我听见他在大声叫唤,可还是没有理会,只管在帽堆里挑来挑去。
对于翔太郎来说,帽子是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象征,这是他继承自恩师鸣海庄吉的处事原则之一。我知道他是觉得我还配不上戴它,可我的目的和他那种精神层面的追求完全是两码事。
就在这时,我在一堆帽子的底下翻出了一顶出品的便帽,是那种帽檐略长的猎帽形状。虽然是翔太郎买的,但他必然是不太喜欢。把它扣在头上照了照镜子,发现那浅驼色底面上嵌有淡绿线条的设计和我衣服的颜色搭配起来竟然显得出奇地协调。
“喔!这不是挺好的么!很有侦探的派头啊。”
亚树兴味津津地打量着我,我也觉得自己意外地适合这种打扮,新鲜感十足。
深深地压下帽檐,我试着让它遮盖到眼睛的位置。
好了,就这样出发吧。
代理版左翔太郎,完成。
2
驾着风驰电掣地行驶在绵延的绿荫之间,亚树紧紧地依附我在背后。行至山地最高点的附近,路旁出现了一处供人歇脚的空场,已经有好几辆客用车停靠在那里进行短暂的休整。我把机车停了下来,亚树比我先一步跳下车,像个孩子似的用手指着前方她所看到的风景喊道。
“哇嗬——!菲利普你也过来啊!快来看快来看!”
我走向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也不由得为眼前展开的这道风景惊叹了起来。只见庞大的饭店和海滨游乐场坐落在岸线的两端,周围包括绿荫当中星星点点地散布着其他的设施,实在是一片蔚为壮观的临海景致。
“从这里开始……大概到那个地方,应该都属于禅空寺家的地产了对吧?还真是大得让人看着发晕啊。”
亚树比划出的范围是包含四周所有山地在内的一整片沿岸地区。也就是说,顺着这条高速路下去,自山脚附近开始就已经全部是禅空寺家的地盘了。
事前我们笼统地搜集了一下关于禅空寺家的资料,情况基本上是这样的:
禅空寺一家共有兄妹三人。
长兄禅空寺俊英,三十岁;现任t的CE0,管理着以饭店为中心的一系列相邻设施,据说是三兄妹中继承父亲商业才能最多的一位。妻子名叫朝美,二十五岁,没有子女。
长女禅空寺丽子,二十四岁;本职是位模特,亲自担任着相关产品的形象代言。风都市民耳熟能详的电视广告里出现的性感美女就是她本人,在负责宣传的同时又是游乐园、泳池等娱乐项目的管理者。
最后,三兄妹中最小的一个,次女禅空寺香澄,十八岁,大学在读;可能是因为没有成年的缘故,目前尚未经手任何设施的管理工作。
从亚树临时搜集到的资料中附带的几张正面照来看,这三个人都是相当出众的俊男美女。而那位逸闻众多的传奇人物则是真人不露相,据说是极其讨厌拍照一类的事。
当然,还不能够完全排除义藏实际上仍然在世的可能性。有了盖亚记忆体的存在,老人得到怪物般的蛮力进而胡作非为这种看似荒唐的事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这便是记忆体犯罪的棘手之处。只要牵扯到,一切刑侦常识都要被颠覆。想想看,如果犯人能将自己变成液体,密室脱身之类还不是手到擒来;要是有了分身术,自然也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制造不在场证明。现行的搜查取证手段行不通,所以无法将发生的事件作为刑事案件进行立案。再有就是这种骇人的超能力来源于一件全长不足十五公分的小东西,这一点也是个问题。毕竟作为“凶器”而言,再没有什么能比它更小、更方便藏匿的了。
此刻的我不禁有种预感,或许再过不久,眼前这片广袤的大自然就会变成一处辽阔的战场。
“走吧,亚树。”
说着,我重新戴上了头盔。
到达饭店总高三十五层的巨型建筑之下,我们把机车安放在停车场,上到大厅在前台报出姓名,对方马上告诉我们房间已经准备好,是饭店顶层的3501号。
门一开,两个人登时目瞪口呆。
那是间普通人大概绝少能够住得上的高级套房。把这地方当作调查基地好像挺不错的,当然住宿费得由对方来承担。
“好棒啊!感觉就像蜜月一样!哇——!”
亚树一边尖叫,一边不停地往松松软软的床上扑来滚去。我正觉得有点无力,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两位可还满意?”
回头一看,禅空寺俊英就站在仍然开着的门口。床上滚得乱七八糟的亚树顿时僵在了原地。
“您是……禅空寺家的令长子?”
“阁下真是见多识广。没错,我就是禅空寺家的长子俊英。”
我转身面向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愣了下神。
那人个子很矮。
之前的照片只拍到了脸,看不出身高有多少,现在从我自己175公分的高度来判断,他估计最多也超不过160公分上下。
可能是看出了我这一刹那的困惑,他眼里闪过了一丝厌烦的神情。
“别看我这个样子,如今可是t的最高负责人了呢。”
禅空寺俊英翻着眼睛冷笑着说道,尤其是在前半句的“别看我这个样子”上面显得异常用力。
“今后就承蒙关照了。左。”
左……?啊对了,是我。
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私家侦探左翔太郎,请多指教。这位是所长鸣海亚树子。”
一旁的亚树朝他行了个礼。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悄悄地从床上下来了。
“听说需要得到您的认可才能在设施内部展开调查,在此请求您的准许。”
俊英像是有点困窘般地露出了一脸苦笑。
“……我说了什么可笑的话吗?”
“不不,抱歉。这方面的引荐本来应该由香澄来做才对。真是的,身为委托人,居然把侦探先生撂在一旁不管了。”
嘴上这么说,话音里不但听不出任何歉意,反倒像是乐在其中。
“真是不好意思呢。香澄就是这么个没长大的孩子,给她拉着一起胡闹想必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有觉得。倘若她所言属实,这的确是桩骇人听闻的案子。”
“呵呵呵,哎呀,好个严肃正经的少年侦探,确实符合香澄的口味……呵呵呵……”
这次换我感觉心里憋火了。这个人,居然一厢情愿地认定找我过来是禅空寺香澄在没事闹着玩。侧过眼睛看到亚树也是一副上火的样子,手正在一个劲地往包里伸。我用眼神制止了她,假作平静地再次开口说道。
“可不可以请您先告诉我,能否给予我们调查的许可?”
大概是不喜欢被人打乱自己设定的谈话步调,俊英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嫌恶的表情。
“当然是准许的了,两位的名字我会提前向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发出知会。还有,今天的晚餐已经开始准备了,过后请务必光临寒舍,届时会向两位介绍我们全家,或许还可以谈一谈事件的经过。”
说着,俊英毫不客气地跨进房门走到窗子跟前。
“看见了吧,那就是寒舍,在那座亲子山的子山上面。”
我朝那里望去,一看果然是名符其实的亲子山。两座山的大小相差甚远,矮的那一座靠近顶部的地方可以看到有片白色的豪宅,即使隔着这种距离也能判断出它的占地面积十分广大。不过更吸引我注意的却是另一座亲山,山顶上一座黑色建筑岿然耸立,就像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禅空寺宅一般。是住宅?还是教会?相隔太远完全分辨不出。
“那边的建筑是什么?”
俊英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概是因为我对那座黑色建筑的兴趣超过了他的豪宅,让他感觉很不愉快。
于是我渐渐地明白了,包括禅空寺香澄在内,这一家人都非常讨厌事态不跟随他们自己的步调来发展,可能也算是权力阶级的一种独特倾向吧。
“那座只是过去的遗留物,没有什么价值。那么今晚六点,静候两位的光顾。”
说完俊英就转身走开了。
“搞——什么啊那个矬子小白脸!简直差劲透了!”
过了片刻,亚树突然间大吼起来。身为大阪人,她的特点就是一兴奋就会用关西话来吐槽。
“好了好了,看到禅空寺香澄那个样子,其他人怎样大体上也就可想而知了吧。”
我再一次按住了亚树子的包——她的手还塞在里面,连同挤得满满的好几只绿拖鞋。
按照亚树本人取的名字,这叫作“浪速吐槽拖鞋”,上面有金色的“说啥呢!”“嘚瑟个头哇!”之类的字迹。平时她总是随身携带,每每赶在时机凑巧的时候拿出来敲人。
此刻她手里紧握那只上面写的是“你个白痴大少!”
“大小姐比他强多啦。看那脸坏笑!爬虫似的眼神!打心底里烦得慌啊!”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是弓冈女士。”
来电人是之前到过事务所的女侍弓冈梓。听说俊英来过,她在电话一端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看样子按照香澄的指示应该是由弓冈来负责打点一切、安排我们同一家人碰面,所以俊英的先一步出现根本就是他的自作主张。
(【注】浪速:即难波,大阪的古称)
载着我和亚树抵达禅空寺宅时大约是五点半过一点,正值天光渐暗、暮色渐深的时分。
弓冈前来迎接我们,领我们来到宽敞的庭院当中。禅空寺香澄抱着双臂等在那里,面上带着几分不悦的神色。我向她走近时,她朝我转过身。
“我们来赴约了,禅空寺香澄小姐。”
“叫我香澄就好。”
“那……香澄小姐。”
“我也可以直接喊你的名字吧,翔太郎。”
听到自己被喊成“翔太郎”到底还是感觉有点微妙,以及这么快就用起对后辈的叫法了?唉,也是不得已,谁叫我长了一张娃娃脸。
(注:香澄大小姐起初称菲利普为“左翔太郎さん”,这里一下子就换成“翔太郎君”了)
“没问题。”
“……我听说了,兄长的事,真不像话。不过他一贯都这样,早先告诉他的时候明明还命令我说要我安排你在晚宴上和全家碰头来的……”
“这么对待自己的妹妹很不公道啊。”
“正因为是妹妹所以才这样呢。兄长和姐姐那两个人……为了让我颜面无光可是舍得下功夫。”
原来如此。我感觉又弄懂了一件事。禅空寺香澄对待他人的态度之所以如此尖刻,原因就在于禅空寺家的人平日里就是这样互相牵制的。和她本人的意愿无关,是家庭环境造就了她的攻击性。
“你是想说‘这话你也配说’么?”
看,又在向人开火了。也不知是她太敏锐,还是我的情绪表现太过直观。
“那倒不是。你的言辞当中确实总是带着一股火药味,但却没有恶意。这点和禅空寺俊英不一样啊,香澄小姐。”
我照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结果她一下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跟着马上移开了视线。
“啊,是么。就当是在恭维我好了。”
说着她就自顾自地率先朝宅邸的方向走去了。
“她这是怎么回事啊?”
真是搞不懂她态度转变的理由。这样想着,就见亚树两眼直放光,眼神古怪在我和香澄小姐之间转来转去。
“呵呵……嗯嗯。”
“怎……怎么了?”
“真有意思……令人兴奋啊,呵呵呵。”
“不要乱用别人的口头禅。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这个和当事人说就有点……嗯……原来是这样啊……”
这话说得简直让人一头雾水。就在我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突然间天色一暗,与此同时空气中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朝我们扑了过来。
危险!
我反射性地投入了行动,冲向亚树把她按倒。那一刻对于迫近的危机究竟是何物我还毫无一点概念,只是下意识地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胁。而就在我抱住亚树、用身体遮挡着将她推倒在地时,那样东西恰好从我们头顶上经过,于是我才看清——
那是一辆飞在半空里的黑色奔驰车。
接下来只听一声崩毁的巨响,车子嵌进了房子当中,一股黑烟冲天升起,紧跟着发生了爆炸。大概是燃料被点着了吧。
宅子里的人惊得纷纷逃出了室外。
“车、车、车子飞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到底?”
“是被扔过去的。”
说着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发现了敌人的身影,迅速接口道。
“……是他!”
只见“犯人”就站在庭院入口附近,手还保持着刚刚挥舞过的姿态。那身奇异的打扮不由得凝住了我的视线。
说到第一印象的话,我感觉那是个“斗篷怪人”。因为他周身裹着一层不干不净的长袍状的东西,散发出一股阴森的杀气。脸上罩着一副面具,上面像是布满了复杂精细的野兽造型。
等等,那不是面具。如此异常地栩栩如生,难道是的脸?
下一秒,仿佛是要亲自来证实我的推测一样,斗篷怪人伸出手来抓住了入口附近的一辆车。从斗篷当中露出的手臂上也同样满是复杂的细节形状。
果然,裹在斗篷里面的是个。
就见他用右臂轻轻一甩,车子就又一次飞向了屋宅。这次是辆蓝色的雪佛兰,夹裹着风声一头扎进屋里,爆炸的火光再度腾起。
“住手!你是什么人?”
怪人没有回答。
这时屋宅的警备人员一同朝他发起了进攻。怪人将身一沉,紧接着只听一道尖锐的劈砍声响过,血花到处飞溅。由于情景十分惨烈,就连早该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亚树也忍不住小声哀叫着捂住了双眼。我赶忙跑上前去,怪人却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一群浑身是伤的警卫还在原地痛苦呻吟。
“……哈哈哈哈……”
上方传来一阵低沉嘶哑的笑声。我抬起头,看到斗篷怪人站在冒着黑烟的屋顶,手上擒着一个不断呻吟的受伤警卫。究竟是什么时候跳上去的?
“答你所问。我名为禅空寺义藏,自坟场复生之人。”
就是他吗!?我瞪大了双眼。
“胡说。禅空寺义藏已经死了。”
“我乃不死之存在,大自然的使者。”
“大自然的使者?”
和怪人对话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某件事争取时间。我边说着话,边用手在背后操控着特殊移动电话——和翔太郎那只是同样的机型,当然联络对象也是翔太郎。
拜托了,一定要接啊。我在心里默默地祈求着。
“后嗣除戕害自然外别无他为,这等愚行断难教人容受,且又再三无视我之警告。如此禅空寺一族,我将予以根除。”
怪人将濒死的男警卫拎了起来,望向栽有尖头铁栅栏的院墙。
“把你做成食串吧。”
“Fang!”
我大声唤道。回答我的是一声音质独特的鸣叫,听上去像是机械音混合着野兽的咆哮。一只体长大约二十公分的机械恐龙从近旁的树丛里跳了出来,敏捷地攀墙而上,向怪人发起了进攻。凌厉的一击上来就把怪人的斗篷撕裂了一片。
这时,移动电话里的拨号音喀地切断了。
“翔太郎!?”
“怎么哦,灰利呼——”翔太郎的声音听上去很糟糕。
“是!快变身!”
我边说边冲进了包围着屋邸的烈焰。
“菲利普!”
亚树忍不住喊出了我的本名。
躲进黑烟里,我摆出变身的姿态,紧接着身上出现了变身腰带r。
“Fang!过来!”
机械恐龙回应我的呼唤跳入黑烟,我一把抓住它,只一眨眼就把它变换成了直线形,露出了隐藏在内部的记忆体端口部分。就这样,先前还是只机械恐龙的白色半透明物体改换了形态,变成了一只尺寸略大的盖亚记忆体。
“Fang!”
我按下前端的按钮,让它发出了指示音。和的时候正好相反,此刻腰带上被传送过来的是翔太郎的记忆体。
“变身!”
两只记忆体被我压入腰带,朝两旁拉开。
“!”
一股非凡的力量自体内深处涌了上来,我完成了黑白两色W的变形。锐利的细刃从身体各个部位探出,使用我的躯体变身而成的W——登场了。
恰好就在这时,屋顶上被Fang的攻击激怒的怪人一把将那个男警卫推了下去,那人倒栽葱地一头扎向了尖头铁栅栏。
“哈!”
我微微吐了口气,从黑烟中一跃而起。脚在院墙上一蹬,伸手将差一点就要被铁栅栏刺中的男子接住,随后在空中翻了个筋斗,降落到亚树身旁。
怪人满是愠怒地看着我们。不少屋宅里的人已经逃出了室外,用惊异的表情反复打量着我和怪人。
“快去救人!”“嗯!”
把濒死的伤者托付给亚树,我抬头朝屋顶上望去,结果发现怪人此时又不见了踪影。再一看,原来他正在半空里滑翔,身上那件斗篷的内里就像是两只翅膀一样张开着,鹰隼般地径直朝我俯冲了下来。
“竟然…会飞么!”
『闪开的同时抓紧他!搭档!』
翔太郎的声音听上去清晰嘹亮。真是谢天谢地。
和一般情况下的W正好相反,现在是翔太郎的精神和我的身体相融合,看样子被感冒毁掉的嗓子对于头脑中的对话并没有什么影响。
按照他的指示,我迅速扭身避开怪人的一击,同时抓住了他的腰部。就这样我们腾空而起,飞离了禅空寺宅。
沙沙沙沙沙沙——
不管是想要将我推下去也好,还是想要利用树木的剐蹭把我甩下去也好,总之到了最后我还是和怪人一起坠落在了巨木重围的山路上。落地以后我赶忙起身查看四周,而怪人立刻就开始从茂密的树丛之间朝我发起进攻。对此我也飞快地拨动了一下腰带上Fang记忆体的手柄。
“!”
白色的一侧是的右半身,就是这条白色右臂上的突起应声伸长,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锋刃。错身之间我们互相砍中了对方,彼此的身体都在这一击之下迸出了火花。借着这个势头,敌人再次潜进了包围在山路两旁的树丛里。
“简直像是野兽在捕猎一样。”
『是个强敌,多加小心!』
“明白。”
翔太郎的声音让我亢奋的情绪平定了下来。
Fang是来自“某个人”的馈赠,它就像是我的贴身保镖一样,本身就拥有着机械恐龙形状的和独立作战的能力。如果把它变形成为记忆体插入驱动器,即可完成W唯一一个以我的身体为基点的战斗形态——的变身。
这个形态具有着野兽般的灵敏度,锐利的锋刃可令对手节节寸断,在W的各个形态中堪称战斗力超群,然而缺点也不止一处。
第一就是像刚才那样,不先和翔太郎取得联系就无法变身。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的W,准备变身的翔太郎将r戴在身上的同时我身上也会自动出现腰带,因此当场就可以开始头脑中的对话,我也就能马上察觉到翔太郎遇到了危机需要变身。
然而我身上出现的腰带却并非r本身。世上仅有一只r,它在翔太郎的手里。
我掌握着盖亚记忆体的秘钥,W是以同我进行合体为前提的变身系统,r当中编入了和我一同变身所需要的程序。我身上出现的腰带可以理解为电脑里的程序在桌面上创建的软链接,也就是相当于快捷方式,或是自定义别名一类的东西。它是一种传送装置,通过装填记忆体来让它携带着我的精神一起传送给翔太郎。这个过程是无法逆向实现的,翔太郎如果不戴上驱动器,即使我系上腰带也无法将记忆体传送到我这里来。于是虽然手段有点陈旧,但也只剩下电话联系这一种办法了。
这次也是多亏了翔太郎把手机放在枕边以备紧急之需,于是眼下躺在事务所床上的只是他害了感冒的身体。
第二个缺点是Fang的凶暴。
Fang记忆体中藏纳的是暴戾的“牙之记忆”,且还肩负着为守护我而行动的使命。为此一旦投入战斗,那种蛮力就开始发挥作用,甚至不顾我这个变身者的意愿,只管横冲直撞、一口气将所有的危险因素扫平。是翔太郎的精神在替我抑制着它,因此正是由于同翔太郎合体的缘故,我才能控制住状态下的自己。
此外,翔太郎那边使用er也无法发挥出正常的作战能力,唯有同他适配度最高的才能够胜任Fang的“搭档”。
只要克服了这些缺点,就可以发挥出W所有形态中最为卓越的战斗力,面对一般的基本上不会吃亏。现在正身陷窘境,也就说明对手的确非同一般。
“!”
将Fang记忆体的手柄拨动了两下,右肩上弹出了白色的利刃。它既是一把肩刀也是一柄巨大的飞镖,我把它摘下来,瞄准敌人藏身的大致位置丢了过去。
消失在密林中的肩刀追赶着敌人,劈倒了一棵又一棵高壮的树木。最后怪人猛地蹿出了树丛,而肩刀也几乎赶在同一时刻回到了我的手里。
等他落地站好,我才第一次得以仔细观察他的全貌。经过刚刚的那番战斗,他身上的斗篷已经被撕扯得所剩无几,露出了下面属于的身体。
这究竟是什么记忆体制造出来的产物呢?简直就是各种复杂形状小造型的集合体。而且连颜色也不好概括,周身密布的精细部件色彩各异,有红有蓝,混作一团。总体看来茶色系像是多一些,但就这一个色系而言似乎也找不出两处相同的颜色,根本没有哪种可以作为基础色。所以形容起来,怕也只剩下“斑驳”二字了。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能力啊。』
翔太郎替我说出了眼下的心声。
身上有兽类的特点是不会错的,可是又能飞,还有举得动汽车的力气,能在树丛当中敏捷地穿行,会隐藏在森林里进行突袭……
“记忆体性质……无法判定。”
像是看出了我们的犹疑,敌人已然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身上有个部位延展出来顺着地面爬动,而后突然朝我卷了过来。
“唔!”
一条弹性十足的触手紧紧地捆住了我的身体。
糟糕!两臂被绑紧动弹不得,碰不到腰带,也就无法发动它变换武器类型。
“你也是……玷辱自然之人么?”
“错了。我是揭穿黑暗之人。”
“那么只得请你受死。禅空寺一族未受制裁,我之暗秘怎可为你揭穿!”
说着,手上弹出四根利甲,骤然朝我飞刺过来。我急忙拧身躲闪,身上那条触手随着我的动作被扭转拉长了。眼下我的武器只有握在手中的那柄肩刀,于是在躲闪的同时我把它朝着触手被拧紧的的地方投了出去。
命中了。肩刀砍断了触手,也给敌人造成了损伤,一惊之下没能击中我,自己反而摔倒在山路的另一端。
好机会,快反击!这样想着我试图甩掉身上的触手,可它仍旧保持着惊人的强韧,被砍断以后反而如同垂死挣扎一样越缠越紧。比起触手来,这东西倒更像是条大蛇。
就这样,局面变成了一方面我的两臂仍被紧紧束缚,另一方面敌人也被进一步地激怒,而最后的武器已经被我丢了出去,这种状态下根本无法迎接对手的二次进攻。
眼看着再次低低地沉下了身体,就在此时,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
不行!这时候有人靠近的话会被牵连进来的!
但这一瞬间的焦虑转眼就烟消云散了。因为摩托车上面并没有搭载着任何人。
“轰——”
只见那辆形状奇特的深红色机车高高地扬起了前轮,下一秒猛然加速,给了狠狠的一击。
“没事吧?菲利普。”
机车说话了,顺势直立而起,在一阵机械声中转变成了人的形态。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仿佛披着深红铠甲的战士。从头到脚一身机械质感的装甲,先前相当于机车前照灯的部分维持着原样变作了头上的一只单眼,一闪一闪地发出蓝色的光芒。
是战友。
他就是,守护风都的另一位假面骑士。
拔出他那把巨剑,用他一贯的冷澈口吻对敌人说道。
“来吧,要甩开你了。”
接下来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以极其迅猛的势头举剑劈了下去。
刚猛的大剑炸开了花。吃了一击的开始变得谨慎起来,用趾甲进行反击。然而也加强了猛攻的力度,取出了攻击用的记忆体。
“!”
指示音响起,装填进的记忆体将强大的力量送入剑中。
“u!”
从极近的距离击出的这一剑闪耀着红光,但没想到却被敌人一下子格挡住了。
“什么!?”
我们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不知何时的左手上生出了一面盾牌,用它阻挡了的进攻。盾牌上附有鳞片状的细致纹样。
“很厉害嘛……”
小声说道,正要马上开始下一次进攻,就听见翔太郎朝他喊。
『喂,照井!先把这边给我解开啊!』
一瞬间露出了不解的样子,不过似乎是很快就意识到了协同作战的必要性,转而用砍断了缠在我身上的触手。我站起身,和一起重新对敌。
就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嘴巴,或者说相当于嘴巴的部位像是动了一下,突然有种奇异的不适感袭入了我和的心头。紧接着树丛里毫无预警地蹿出了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像是要把隐藏起来一般,将四下里围堵得严严实实。我挥舞着双手把它们拨开,随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
是蝙蝠。活生生的,货真价实的蝙蝠。
似乎也觉察到了是什么东西在碍他的事,没有再用剑,转而用手把它们甩到一旁。
渐渐地蝙蝠们开始盘旋着飞入上空,朝四下里分散开去。天空已是暮色苍茫,朱红与藏青交织的色调映衬着飞舞的蝙蝠群,越发地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跑掉了啊……』
听到翔太郎的声音我才意识到,敌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踪影。
“真是个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家伙……”也抱怨着解除了变身。
全身的装甲化作光芒散去,现出了一个身穿红色夹克的青年。五官端正,锐利的眼神尤其使人印象深刻。他看着我,静静地点了点头。
照井龙。风都警署的刑警。
“谢谢,照井龙。”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翔太郎也问道。
变身之后以精神融合进来的一方也可以使用W的声音同第三方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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