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心魔
静静地听完苏大生的诉说，文锦渊满脸的冰寒之色。然而，却没有闹，没有痛哭。
他很平静。
看着他这幅平静的样子，一旁的冷汐颜却是心中一阵紧张。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太平静了！然而，恐怕却是表面上的平静。试问天下，有谁人在遇到这种事情后可以内心毫无波澜？很显然，没有。然而，文锦渊此刻的平静只是强行掩盖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小师弟，别强撑着，想哭，就哭出来吧！”冷汐颜心疼的道。
“哭？师姐，为什么要哭？你说，哭有用吗？”然而，文锦渊，文锦渊却是平静的答道。见到他这幅模样，冷汐颜却是心里咯噔一下。这般反常，难不成事情真的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大生叔，那马爷什么来路？恁地那般无耻？”文锦渊抬头看着苏大生，问道。然而声音中，却有着无尽的森然之意。
“你昏迷之时，我已召集附近慕雪门弟子去打探过。那所谓邺城马爷，是邺城的一个暴发户，地痞流氓出生，原名马瑞西。本身实力平平，不过刚刚勘破锻体引灵之境。本身实力太差，但是却有着一帮手下。他的手下实力最高者，也不过就是明哲境大成。然而，平日里来嚣张跋扈，为非作歹，也是方圆百里一大祸害。”冷汐颜叹口气，便是缓缓开口，将近日来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文锦渊。
“师姐，这帮混蛋，实力并不强啊！为什么却是可以这般为非作歹？难道就无人敢管吗？师姐你不是说当今年轻一辈大多都是再明哲境。更何况一些老一辈？”文锦渊疑惑，问道。
“唉，师弟你有所不知啊。这马瑞西一伙，虽横行霸道，却从不招惹实力高强之人。平日里只是欺压寻常百姓。”说到此，冷汐颜却是突然一顿，继续说道：“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马瑞西有一个亲哥哥，名叫马瑞明。这马瑞明如今处于褪凡境，更是烈火宗宗主。他为人极为护短。所以，没人愿意冒着得罪整个烈火宗的风险，去做那惩恶扬善之事。”冷汐颜淡淡道，然而，语气中却是透露着不满。想来，此等做法，她也是极为不齿。
“烈火宗？”文锦渊诧异，问道：“这烈火宗实力很强吗？”
“这个不好说。与我慕雪门比起来，这烈火宗自然不算什么。然而，相对于一般势力而言，这烈火宗的确算得上是庞然大物。虽并不在超级宗派范畴之内，然而实力却也是比一般的大宗派强悍太多。”冷汐颜道，随即她看着文锦渊，道：“小师弟，你要报仇吗？”
“呵呵，好是霸气啊！仅仅因去官府告他们，便是屠了我苏家村满门？此仇不报，我还有什么资格面对拼死护着我的村长？”文锦渊表面的平静，与冷静的话语，几乎让人完全忘却了这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冷汐颜怔怔的看着他，良久无言。
“马瑞西？马瑞明？烈火宗？是吗？我记下了。”文锦渊拿起了枕边的残剑——欺霜，放在手中把玩着。随即，便是森然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力量去对抗他们，但是，我毕竟年龄小。给我几年时间，待我有能力复仇之时，呵呵，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师弟，你……”冷汐颜看着文锦渊，欲言又止。
“师姐，没人赶来伸张正义，那我文锦渊来做！世人怕得罪那烈火宗，我文锦渊不怕！大不了，我隐忍些许年后，屠了那烈火宗满门！今日我文锦渊在此立誓，此仇不报，天地不容！”文锦渊说道，小脸是那般坚毅，语气是那般认真。
“小师弟，不要这样！天道本就不公。不要让仇恨占据了你的一切。”冷汐颜道。
“师姐，那是养育了我五年的长辈们，那是和我一起玩耍了五年的伙伴们。而现在，却是因为微不足道之事，却是阴阳相隔！你叫我怎么不恨！”冷汐颜一句话，似乎是引燃炸药桶一般，文锦渊本来平静的面色，却是突然激动起来。他举起手中欺霜，指着天，喝道：“天道不公，那么，给我以时日，我必以我之力，踏破九天！”
随着文锦渊话音落下，天际之中，却是猛地有着惊雷声响起。似找寻挑衅天道之人。渐渐的，雷声越来越近。冷汐颜大惊失色，道：“天罚之力？不好！小师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说着，便是手捏剑诀，欲对抗即将落下的天罚。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白光自文锦渊手中欺霜剑升腾而起，形成一道白色光膜，将文锦渊笼罩进去。而那滚滚而来的天雷，似失去目标，竟是渐渐远去。
“这便是……欺天之力吗？”冷汐颜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美目之中，尽是骇然之色。
突然，一道黑气自寒霜剑升腾而起，对着文锦渊笼罩而去。同一时间，那形成光膜包覆着文锦渊的白光，也是陡然掠回，与升腾的黑气相抗，片刻之后，终究是占据了上风，将黑气压入剑中，随即消散。
“啊！”然而，此刻，文锦渊却是痛苦的嘶吼出来，冷汐颜急忙看着他，只见，一道深紫色光华由文锦渊体内散发而出，将他逐步侵蚀着。
“这是……心魔？”冷汐颜骇然，随即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文锦渊额头处，法印变幻，口中喝道：“小师弟！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坚守本心，万不可被那心魔侵蚀神智！”
良久之后，终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文锦渊抬起头，眼神坚毅。只是，在双瞳深处，隐隐有紫气闪烁。
“大生叔？”文锦渊看向苏大生。苏大生早就被方才的种种吓傻，呆呆的站着，听到文锦渊叫他，才回过神来，道：“小渊，我在，你没事吧？”
文锦渊淡淡的摇摇头，道：“我没事大生叔。我回去了，村子的仇，我会报的。”
“小渊……”苏大生犹豫着，随即一跺脚，道：“我在安葬村里人之时，没有见到小妹的尸体。”
“小妹还活着吗？大生叔，我会去寻找的。文锦渊认真的点点头，便是对身边的冷汐颜道：
“师姐，走吧。我们回慕雪门。我要回去修炼了。”
慕雪门，皓雪宫内。
欧阳孤看着手中的欺霜，良久，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显然并未看出什么。他转头看向冷汐颜，问道：“渊儿现在在做什么？”
“回师傅，小师弟自从回来后，便是疯狂的修炼着。此刻想来也还在修炼吧。”冷汐颜道。
“唉。”欧阳孤将手中的欺霜剑交给冷汐颜道：“此剑，我并未看出有何特异。神力已失，剑灵无踪。也不知为何在渊儿手中，会是此般不同。一会儿，你边将此剑交给渊儿吧。”
“师傅，这……”
欧阳孤似乎知道冷汐颜要说什么。伸手阻止她说下去，道：“想来那黑气，是因寒霜在蛮荒炼狱之中沉浸时间太久，被煞气侵入的缘故。我已将此剑设下八卦封印，已然无碍。”
冷汐颜接过剑，点点头，随即突然问道：“师傅，小师弟的仇……要不然就由弟子去报吧。那等实力，弟子一人便够。而碍于我慕雪门，想来那马瑞明也不敢做什么。小师弟心魔已种，我怕他这样下去，道心不稳。”
“傻孩子。你若是去替渊儿报仇，你让渊儿怎么办？他心魔深种，此仇只能由他自己去报，否则，心魔永远不会消散。”语罢，欧阳孤抬起头来，望着屋外的天空，道：“至于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我欧阳孤的亲传弟子，不会那般无能。”
冷汐颜一滞，看着欧阳孤望天发呆的声音，便是一行礼，缓缓退去。
许久，欧阳孤喃喃自语道：“渊儿，一切都是你的命。待得日后你便知晓，如今之事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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