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大汉何处,苍生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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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冷天禄抬头看向冉文仇,殷切的问道。
冉文仇正色道:“南疆三州,以惠州最富饶,雷州最复杂,儋州最贫瘠但也最险要。此三州原属南越国故地,尤其雷州是南越国当年的国都所在,也是赵佗现在的隐身之所。三州地处南荒,朝廷鞭长莫及,而且人心思变,很多人都有故国情怀,其中尤以雷州为最。所以,南疆变乱,雷州是最关键的因素,惠州是粮仓,叛军的大部分粮草都出自这里。而儋州只不过是赵佗兵败后的龟缩之地,不过对于现在的赵佗而言,儋州犹如鸡肋,既没有太多的粮草供应,也没有充足的兵源可征。目前儋州还算安全,你父亲或许早就和谢静观达成了某种协定,赵佗暂时不会对儋州出手。”
冷天禄稍加思索道:“这和我进京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我进京,儋州岂不是更危险?”
冉文仇摇了摇头,咬了一口微凉的烤鱼,接着道“你进京,你父亲便不敢着急出兵,不出兵就不会给朝廷落下谋反的口实,即便赵佗兵败退守儋州,朝廷也不会为难你。”
“那我父亲他们怎么办,岂不是落入了赵佗之手,任他宰割?”冷天禄痛心道。
“你认为你回儋州,你父亲会怎么做?”冉文仇没有直接回答冷天禄的问题,如此反问道。
冷天禄默然不语,虽然他心里明白如果他回到儋州,冷千秋会如何,但他无法说出口,尤其在冉文仇面前。
冉文仇没有期望冷天禄能回答他,而是他亲口说出来道:“如果你现在回儋州,赵佗势必拿你威胁你父亲,到时候儋州就真和他们绑在一起了,不管南疆战事如何发展,儋州冷家都不过是赵佗的人肉盾牌。”
冉文仇站起身,将鱼骨扔进江中,缓缓说道:“儋州是必死之局,你改变不了什么,你父亲想必是最清楚的。你有师叔信物,进了京城,会有人替你向陛下求情。”
冷天禄不禁眼眶湿润,对父亲从满了愧疚:“难道,这竟成了我和他们的诀别吗?”
“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除非。。。。。”冉文仇话还未说完,冷天禄立马站起身问道:“师兄,难道你有什么法子,可以救儋州府的百人性命?”
冉文仇道:“北方草原历来是中原的大患,朝廷一直谨慎对待和匈奴的关系。我听说匈奴最近又蠢蠢欲动,陛下正为此事大伤脑筋,南疆这边的话,朝廷不会逼得太紧。南疆不会马上重燃战火,赵佗还没有达到和朝廷撕破脸皮的地步。”
冷天禄燃烧起来的希望之火又熄了下去,对于冉文仇的这番话很是失望:“但南疆终究是要狼烟遍地的,对儋州而言,只是多了些时间苟延残喘而已。”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朝廷能够解决草原上的匈奴之患,腾出手来之后,赵佗就不敢起兵。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破解儋州的困局。”
冷天禄眼中再次燃起希望之火,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冉文仇突然转身,面向冷天禄,神采奕奕的说道:“赵佗起兵造反和匈奴蠢蠢欲动,是因为草原上有一个人和赵佗遥相策应,只要我们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赵佗和匈奴之间的结盟就会瓦解,朝廷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冷天禄以前从未听说过远在北方数千里之外的匈奴居然和南疆有密谋,看来这天下真的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不过草原上又会有谁能够与赵佗搭上线呢?冷天禄并不知道此中因由,他问道:“不知师兄口中的草原上和赵佗策应之人是谁?”
“赵高!”冉文仇淡淡的说道:“大秦权宦赵高!”
冷天禄愕然。
冉文仇语重心长的说道:“赵高是大秦始皇帝身边的近臣,此人修为深厚,更在赵佗之上。传说在一百多年前,他的修为就已经到第六重修身之境,现在亦不知其是何种境界。不过按其这近一百年为匈奴的种种谋划来看,只怕已经是第八重治国之境了吧!”
冉文仇虽然说的心平气和,但冷天禄却听得两耳轰鸣,第八重治国之境会是何种修为?被困鄱阳湖中的滕王是第七重齐家境界,就已经有开山断河,与天地共鸣的景象,第八重的修为,只怕当今天下也就有限的几人才有。而那些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从不显山露水,终年隐匿于深山,不履世俗人间。
“当年始皇暴毙,成为一桩历史悬案,传说就和赵高有关。”冉文仇无不遗憾地说道:“始皇死后,赵构独断朝纲,构害公子扶苏,计杀蒙氏兄弟,更是将赢姓皇族杀得血流成河,导致了秦末民变,强绝古今的大秦二世而亡,让人惋惜啊!”冉文仇叹息道:“如果赵高和赵佗两人联手,大汉如何自处,天下苍生如何自安!”
冷天禄沉思,冉文仇的感慨之言确实让人担忧,比起南疆单纯的造反而言,草原上的铁骑才是华夏诸族最应该担忧的。
“既为儋州,也为中原百姓,我们必须这么做!”冉文仇郑重的说道。
冷天禄默默地点头,开口道:“师兄有何打算?”
冉文仇笑道:“为苍生谋是明天之事,至于眼下,我们要在此恭候一个人。”
大江东去,虽是漆黑的夜晚,也阻挡不了赶路的行人。冷天禄二人矗立船头,面西而立。一艘大船,灯火通明,顺着江流而下。虽是深夜,但船上一派歌舞升平,热闹非凡。甲板上,七个身着薄纱,肤若凝脂的少女翩翩起舞,于夜色中,灯火下,宛若天仙。大船由远及近,很快便来到冷天禄和冉文仇所泊之处。船上一人高呼:“舟上可是鬼谷门下冉文仇少侠?”
冉文仇抱拳微笑道:“正是在下,敢问世子殿下可否在船上?”
船上高呼之人答道:“世子殿下请冉少侠移步船上一叙。”
冉文仇道:“多谢世子殿下厚爱,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船上抛下一副软梯,冷天禄二人登梯而上,大船之上人很多,足有上百人,里里外外都是悬剑甲士。七个少女依旧在歌舞,对二人的到来没有丝毫分心,仿若无人。甲士分列两边,将舞女包围其中,船舱入口处坐有一人,体态肥大,面色苍白,眼神猥琐,直勾勾的看着舞女,东瞅瞅西瞄瞄,不停地喳巴着嘴,对冉文仇和冷天禄的到来全然不放在眼中。
“鬼谷门下弟子冉文仇见过世子殿下!”冉文仇抱拳道。
刘豹置若罔闻,对冉文仇的问候根本不理。冉文仇作完一揖,见刘豹没有回应,便收手和冷天禄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天上的几点残星。
“殿下,冉少侠在给你请安呢!”刚才高呼之人悄悄凑在刘豹耳边说道。
刘豹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怒吼道:“狗胆刘二,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我欣赏歌舞的时候打扰我,你是不是仗着你姐姐那个贱女人是我父王的侍寝贱妾就敢对我指手画脚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刘二连忙爬起来跪在刘豹脚下,哀嚎道:“”殿下饶命,小的知错啦,小弟下次再也不敢啦!
“狗奴才,屡教不改,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让他长长记性。”刘豹大袖一挥,颇有一番王者风范。
刘二被几个魁梧的披甲壮汉脱了下去,船尾里顿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刘豹被打扰了兴致,挥手示意舞女们退下,然后一脸笑意的站起身说道:“冉少侠,久违了。不知少侠所说是否属实,王叔真的死了吗?”
冉文仇扯了扯嘴角,而后肃穆道:“滕王确实已经亡故!”
“死了就死了吧,王叔无子,我这做晚辈的理当为他料理后事。”刘豹搓了搓手说道:“请问这位是?”
冷天禄一脸鄙夷,对刘豹这种纨绔二世祖心生反感,没打算自报家门。冉文仇见此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弟,东坡先生门下弟子,冷天禄。”
刘豹冷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叛贼冷千秋的儿子!”
冷天禄当时就想暴起杀人,不过被冉文仇一把拉住,示意他不可鲁莽行事。
刘豹依旧不依饶的说道:“听说你逾矩私乘神舟,还佩戴汉八方宝剑,胆子倒不小啊,你可知按大汉律法,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冷天禄当然知道这是逾矩大罪,但他当然不会承认,对于刘豹的刁难,他聪耳不闻,冷笑道:“如今这世道真是奇了怪了,上次见到猪上树,今天听到猪开口说话,世出妖孽,必有大乱啊!”
刘豹气得脸色铁青,大怒道:“小子,你敢骂我!”
百十个披甲壮汉稀里哗啦的抽出腰间的汉八方剑,对冷天禄怒目而视,只等刘豹一声令下,就要让冷天禄二人血溅当场。
冷天禄冷笑道:“我可没说你,是你自己承认的!”
刘豹怒吼道:“给我杀了他!”
上百把明晃晃的汉八方齐下,眼看冷天禄二人就要做那剑下亡魂。就在此时,剑光一闪,刘豹脖子上多了一柄冰凉的汉八方剑,一丝鲜血自他脖子处沿着汉八方剑流下,在灯火中甚是触目惊心。
“谁敢再动一下,他的人头就不保了!”冷天禄轻轻地说道,虽然声音很小,但船上之人都听得很清楚。
那百十把寒光刺骨的汉八方就那样顿在空中,既不敢砍下,又不敢收回,场面及其滑稽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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