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归于尽

假微明弯腰捡起龙血剑。

        范两仪和尹清商正待出招应对，却见假微明忽地调转剑锋，刺入了自己胸口。

        江蓠：“你做什么！？”

        紧接着，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随着假微明口吐鲜血，范两仪、尹清商、鲁遏云、鲁春生等无脸人假扮的道士竟都呜咽一声，全部化作了白烟……

        “还不明白么？”假微明颓然倒地，对着还是透明虚影的江蓠说道，“这世上，本就只有我一个无脸人……他们……不过是我的一部分。”

        江蓠想用最后剩余的法力施救，但假微明摆摆手，劝江蓠不必白费功夫。

        他只想把话说完。

        “很久以前，我也跟你一样，有几个朋友，你们管他们叫……远古之神？

        我已经忘了，我为什么被他们判为有罪。我只知道我得接受惩罚，在两世夹缝中以莣枝作画。

        然而一个人实在太过寂寞。

        我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分化出去，造出了许多跟我一样的人。

        只是没想到，来到世间的他们，会强大到连我都无法控制。

        唯有我死，他们才会消失……

        我原以为、原以为他们罪不至死。他们只是留恋人世，又不肯放弃已不存在的夜生渊之底。毕竟他们早就忘了，那原本不过是囚禁我的地方……

        我原以为，那些不愿作恶的无脸人可以安然存活世间，但……

        既然你们终究无法消除我的恶，我便只能让善恶同归于尽。

        你曾经问我，从前两世就没出过问题吗？我说，有啊，那都是靠九湖调解的。

        每一次天地浩劫，就要牺牲一个我的故友。

        而他们之中每倒下一人，就会留下一个湖。

        他们死后，天下安危系于九湖，可现在……

        九湖尽灭。

        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磕巴女，跟你说一件事，让你也能取笑我一下。

        我记得，她一直想将我从两世夹缝中解救出来，她想让我忘记过去的忧愁和欢乐，重新在世上活一遭。

        所以她死之后，化作了一个能贯通两世夹缝的夜生渊，还使湖水能洗去情思，但是……我就是不愿这样出来。

        出来又如何呢？

        此生虽未死，寂寞已消魂。

        千万年来，我不是没有画过她的模样。

        我一直很想知道，带着她那张脸活于人世的女子，会过得如何。

        没想到她竟跑到夜生渊底下来问东问西，哈哈，就是有点磕巴。

        我得谢谢你

        ……”

        已然气绝的无脸人突然浮上半空，朝西北飞去。

        “我？我的脸……”江蓠望着无脸人消失的方向，觉得仿佛失去了一个熟识的故友一般凄楚难言。

        她原先就对这个无脸人有些好感，何况眼下他倾吐了如此伤心往事。而此刻，自己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我毁灭……

        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很快，她的魂魄便因时辰将到而不由自主地飘离了血腥的战场，回到了肉躯之中。

        有死有生，这世间的规律大抵如此。

        数月之后，无阙等人发现，原本几成死域的昆仑遗址上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湖泊，其上清气汇聚，正是不可多得的修道之所。

        昆仑山化作昆仑海，昆仑海上重建了昆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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