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网吧
下了晚自习睡觉的时候欢欢和小黑精神抖擞地回来了，小黑看到我就问：“你丫的跑哪去了？怎么到了楼下就找不着你了呢？”
“被你的情人缠住了,她丫的哭喊着要见你。”
“不上晚自习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避免见到她。”小黑笑嘻嘻地说。
“小心杨老师找你麻烦。”
“宁可让杨老师找我麻烦也不要慧慧找我麻烦。”
“你就那么讨厌她,人家对你可是情真意切。”
“别当负心汉啊。”小胡笑说。
“我求之不得,你还不想要,你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好,我对她好。”欢欢笑说。
顿时,寝室一片哗然。
小胡笑说:“欢欢的脸真是橡皮做的。”
关灯睡下后,小胡劝我不要去网吧,他说:“小黑那学习天赋,就是睡在网吧里也能名列前茅;欢欢那成绩一塌糊涂,就是破罐子破摔了。你的成绩需要努力维持,将来可以考上高中,否则,就会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我觉得小胡说的有道理,况且,万一被杨老师知道也会惹麻烦。小黑也觉得小胡说的有理,劝我别去。最后,我决定考完试再去。
从此，小黑几乎每天晚自习都不来，或者提前溜走。我不得不帮他向老师和同学撒谎，这让我觉得很别扭。由于小黑成绩好早已是老师的助手了，同学有什么不会的常常去请教他，所以老师们和同学们很重视他。又由于我和他关系太好，老师和同学总是向我了解他的情况。所以，晚自习对我来说变成撒谎晚会了。这让我感觉如坐针毡、如履薄冰，生怕谎言被揭穿，坏了我大好名声,也毁了小黑的坏事。
更可恶的是,不知谁在黑板上写了一句名言“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小人成全别人的坏事。”这让做贼心虚的我仿佛演了一出穿帮戏给人看，我每天撒谎就好像《皇帝的新装》里那个众目睽睽之下没穿衣服的皇帝。
当然，那不一定是针对我写的，最起码小黑是这么对我说的。不管怎么说，按照那名言理解我的行为铁定是个小人，我首次偿到帮别人干坏事的痛苦滋味。
有一天在没人的小巷里我不得不告诉小黑：“我再也不帮你撒谎了，我不去网吧了，老撒谎心里不舒服，你只顾玩不考虑我的感受。”
“还有两天就考试了，你就再忍两天，别人再问你关于我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既然就两天了你就别去了吧。”
“不行，我连第四关都没打过去呢，你放心，放假了我一定教你。”
“你教我还有什么用，放假了，回家了，麻雀街上又没有网吧。”
“我陪你来这里玩。”
“我没疯呢，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玩这个。”
“我保证你学会了一定想来，再远你都想来，到时候我陪你。”
······
在小黑的软磨硬泡下我勉强答应再替他撒两天谎。
考完试那天晚上，我和小黑第一时间来到了网吧。我见到了网吧那个高大健壮凶悍的黑脸男人，曾把我和小黑吓跑了半条街，他靠在吧台外面气定神闲无所事事的样子让我觉得他没那么可怕。
给我们办手续的是一个丰满和蔼的少妇。椭圆脸、柳叶眉、大眼睛，小翘鼻、樱桃小嘴、一条乌黑的辫子盘在后脑勺，仿佛在告诉人们她是已婚的少妇。从上到下不见一件饰品，甚至连一个发卡也没有。她白嫩的肌肤和那男的肤色形成鲜明强烈的对比，仿佛一堆雪和一堆碳一样天壤之别。我想,这两个要是夫妻，要么是无与伦比的互补，要么是针锋相对的冤家。
我们在吧台交了押金办好手续,找了两个相邻的空位坐下。这时候我发现黑疤脸胡非和王小胡也在，他们同时也发现了我们，我们相互笑笑算是沆瀣一气了。小黑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教我如何操作，这时候小胡溜过来笑眯眯地问我：“今天不用撒谎了,终于如愿以偿了。”
“你不是也如愿以偿了吗？”小黑笑说。
小胡也笑起来又对我说：“小鹏撒谎不容易呀，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恐怕还要提心吊胆吧？”
小胡走后,小黑一边噼里啪啦地打着游戏一边对我说：“别理他,快开机。”
于是我按了一下主机的开关，屏吸凝视地盯着电脑屏幕看，老半天也不见显示，我只好向小黑求助。
我一转过脸就看到小黑两眼睁得老大盯着我看，我突然发现他的电脑屏幕也黑了，就惊讶地问：“怎么回事？都不显示了。”
小黑生气地说：“你丫的，按了我的主机开关了。”我大吃一惊，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欢欢突然闯进来对小黑说：“张健，杨老师让你赶快去一趟。”
“什么事？”小黑吓了一跳问。
“不知道。”欢欢茫然地说。
“你丫的，不是骗我的吧。”
“我发誓不骗人了，骗你是小狗。”
小黑无可奈何半信半疑地走了，欢欢对我说：“第一次来不会玩是吧？我教你。”
说完他打开电脑拿起小黑放在桌上的写着账号的纸条看了看，用小黑的账号登录了。我有点鄙视地说：“你是不是故意骗走小黑来用他的账号玩电脑的？”
“天下良心，我早已改邪归正绝不骗人。”
我调侃地问：“圆明园是谁烧的？”
欢欢好像很痛苦地拍我肩膀说：“你原谅我吧，好兄弟，别提了。三年级就学过了，我他妈忘光了，从现在开始你把这事也忘了吧。”
“好吧，不提了。”
我想，暂时相信他一会，等小黑来了就清楚了，况且跟谁学都一样。
小黑回来的时候有点儿心事重重，我就问他：“怎么回事？”
他抢过欢欢的位置唉声叹气地说：“放个假也没个好日子过，让我来给王小苹补课。”
我和欢欢听了面面相觑无言以对，过了老半天欢欢愤愤不平地说：“他妈的！还没有我成绩好补有个屁用。”
我也叹口气反驳说：“好歹有上进心。”
我曾经厌恶过王小苹，那种萎靡不振的样子一度令我避之唯恐不及。自从王小苹在冬运会上取得骄傲的成绩，我对王小苹一直刮目相看，而且她的功夫不错。我对有上进心和有某种天赋的人一向有好感，我有点儿瞧不起那些毫无进取心又毫无长处的家伙。
小黑说：“她要进取却要害我辛苦，要牺牲多少精力和时间呀？！”
我想，这杨老师也真会折磨人，给学生补课不找老师找同学，有点不合理儿。于是就问：“就一点好处也没有吗？”
小黑冷笑说：“有，下学期给我封个学习委员，新官还没上任就让我放火了，真他妈窝囊。”
“他妈的，想用人的时候就给好处，没想用人不是体罚就是打脸。”欢欢愤愤不平地说。
“好歹没白利用人，就看她下年能不能兑现了，只是不明白成绩差的又不是她一个，为什么不让给别人补偏给她补？”我说。
“谁搞得清楚。”小黑说。
“呸！那为什么她自己不给她补课，学费又没交给你，干好事没这么干的。”欢欢义愤填膺地说
我有点儿同情小黑说：“也是，那王小苹没有一科好的，补起来真不容易，确实有点坑爹。”
“让我一个假期把数学、几何、语文、英语全部给她补完，这年都过不上喽。”小黑沮丧地说。
“补个鸟，骗她来网吧教她打游戏。”欢欢说。
说完，我们哈哈大笑起来。小黑说：“你丫的，还骗呢，想当小狗是不是。”
“小狗都让小鹏当了，小鹏天天晚自习帮你撒谎，撒过谎就说‘骗人是小狗。’”
这时候我看到慧慧走进网吧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人，就提醒小黑：“慧慧是不是找你的。”
小黑迅速缩到桌子下面躲起来：“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儿。”
“我可发誓不再撒谎了，他问我我就说真话。”欢欢认真地说。
“你告诉她我和你没完。”小黑说。
欢欢指着电脑说：“你不和我玩我自己玩。”
慧慧看到我们就过来问我：“张建在吗？”
我摇头说：“不在，你找他什么事？”
“我远远看到他进来了的，要放假了，我会想念他的、我会很难受的，我要向他告别。”慧慧怀疑地四处张望说。
她眼角挤出两滴可怜的泪珠来，让我心里酸酸的难受，想到上次在学校大门口那抓狂的样子,仍然心有余悸,我安慰她：“寒假很快就会过去的，下年你还会见到他的。”
她又转过脸问欢欢：“你看到小黑了吗？”
欢欢两眼直直地看着慧慧说：“对不起了小黑，我发誓不撒谎的，识相点自己出来，别让我对不起朋友。”
小黑十分尴尬地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
慧慧上前抓住了小黑的手哭着说：“你躲我干嘛呀？我又不吃你。”
小黑求饶似的说：“好好好······，咱们到外面说好不好，这里人多，我怕呀······。”
小黑和慧慧走了出去，欢欢说：“呀呀呀！痴情、太痴情了，怎么没女孩对我一片痴情呢？”
“太感动了，可怜了慧慧，可苦了小黑了，要是把那情用在我身上绝对不会浪费。”
“你看,这到底是艳福还是艳祸啊!我看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欢欢笑说。
“那天你和小黑去网吧,我到网吧找你们,在大门口遇到慧慧,她问我小黑去了哪。我骗她说找晓梅去了,他顿时抓狂,抓住我哭喊着要我带她去找小黑。我当时吓坏了,带着她在院子里瞎转,恰好遇到了晓梅。慧慧哭着问晓梅小黑在哪,晓梅说没看到。我对慧慧说，我骗你的。这时候慧慧破涕为笑,骂我是坏蛋。后来晓梅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晓梅臭骂我一顿。”
“现在小黑成了慧慧的宠物狗了,一天不牵着他溜溜都受不了。”欢欢调侃地说。
我笑说:“用小胡的话说‘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小黑不喜欢慧慧,却接受慧慧的好处。晓梅不喜欢小黑,连他的一块糖也不吃。晓梅说小黑,有智慧没骨气。小黑评价晓梅说,有骨气没智慧。”
这时候,我们听到有人吵了起来,我们站起来一看,原来是黒疤脸和小胡。我们正要过去,却见小胡气呼呼地走了。
“能和黒疤脸友好相处不容易啊!”我说。
欢欢怒说:“那狗日的欠揍。”说完,便向黒疤脸走去。
我拉住他说:“不要和畜生一般见识。”
“畜生也不能欺负我朋友,我要问问他妈的怎么回事。”
“这是网吧,打坏人家东西要陪的。”
欢欢这才放弃说:“好吧,有机会我揍死他。”
“那家伙确实可恶,不过,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先不要动他。”
“还是你理智,要不是你我他妈揍死他。”
“你这人讲义气,就是有点冲动,如果你揍她让杨老师知道可就吃不了兜子走了,更何况这是网吧。”
欢欢咕哝说“我回去问问小胡再说。”
我在想,小胡这么善良好学的一个人,怎么会和黒疤脸搅合一块呢?真是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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