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是我想彼此都见过很多面。夏天,午后公共课上,旁人都再睡觉时,坐在前排的你,能兴致勃勃的听下去,时而会意点头,时而微笑书写。有去厕所路上的擦肩而过,对每个熟悉的人都会热情打招呼,笑容阳光可亲。更有休息时透过玻璃窗的偷偷凝视,想题的皱眉嘟嘴,手机震动的眉梢喜悦。偶尔在清晨,两个人分享一间图书室,再见面次数上,我们是老朋友。我知道很多朋友都叫你小太阳,小小的太阳,总能给人适时的温暖。
可我更清楚,你的喜怒哀乐从来都只为了另一个人,那儿有你的生活,你的乐观,开朗,自信,甚至是眼泪,委屈。他一定是个成熟,稳重,气宇轩昂的男人。让一个对自己都失去信心的人,何尝能期盼得到你的一点点关注,如能在你不开心的时候,突然想逃离这一切的时候,守护距离缩短一点,在短一点,静静看着,便知足了。
不知道第几次,又是在图书馆,上厕所途中,迎面而过,你笑着看我,霎时头皮发麻,愣在原地,目光低垂,等你走过,才发是身后人的荣幸。你慢慢走远,脚步轻快,对趴在栏杆上休息的熟人,轻轻挥手,手欲落在头,又调皮的缩回,吓人一跳。短短几秒,给本来压抑沉重的自习室,带来一道暖光。
而等再次走出图书馆,你却如影随形从我身后冲出,书包潦草跨在腕边,一手捂嘴,抽泣着小跑出去。我慌张的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脑袋空白,鬼使神差的跟着你快步出来,看着你跌跌撞撞的身影,看着你进了超市,听着身旁三五成群男生的调侃话语。
快看,快看。
还不快追上去安慰,美女都哭了。
你他妈怎么不去,追上去说不定就抱着你哭。
还陪你个**丝过夜。
我在这些话语中不知所措,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假装打电话,等你从超市出来,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朝操场走去,天色漆黑,路灯昏暗。呆呆望你走远,及至背影将要消失,方才慌忙跟上。
路灯余光,离得稍近,才惊讶发现,你竟提了一袋子灌装啤酒,手机撇在一旁,一口口喝着,不多时,已喝完一灌,狠狠撇向远处,响起清脆声音。。
慢慢挪步,直到站在面前,你抬起头,目光冷漠,防备,唯独没有一丝温暖。
我勉强笑笑开口:“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你考研。
你不说话。
我也是华大的,在图书馆三层,就在你对面桌上坐着!
奕曦面色稍稍缓和:“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你?
没吧,我很少出来。
稍稍沉默过去,奕曦开口:“对不起,同学,你准备去上自习了吗?我想一个人坐会儿
我等,等会就去,能喝一瓶吗?说着从袋中取出一瓶啤机,慌忙打开,喷了一手臂。耳闻奕曦压抑哭声,手拿啤酒走向台阶上面,对着墙壁,一大口一大口喝着,昏暗的灯光下,在酒精的作用中,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压抑的哭声好似触动了我的心弦,眼圈也跟着莫名红肿。一口气喝完,将啤酒杯放在台上,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你一眼,怕你看我,怕我再看一眼就做出什么傻事。大步下了台阶,绕了一大圈朝图书馆走去。我明白,我跟奕曦之间,永远也不会有产生交集的机会。
等图书馆闭馆,出了门的脚步反复迟疑,还是忍不住想再去一次,也许能侥幸再见你一次,就一次。等到了,你果真还在,地上是零散啤酒瓶,静静坐着,哭泣已止,拿起手机,再次放下,目光无神望向远处。看着我,好奇道:“你怎么又来了?
再喝一瓶吧!从最后两瓶中取了一瓶,喝了一大口。
奕曦也打开一瓶:“你这人真奇怪,不会是来骗酒的吧。
是吧。我喝酒掩饰尴尬:“我见过你!
什么时候,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在杨老师的公共课,你坐第三排,在上厕所的路上,你像个小飞蛾,一路蹦蹦跳跳,真的很让人开心,还有图书馆十点,你准时偷吃面包。
不会吧,小飞蛾。还偷吃!
真的。
你仔细打量了我几眼,摇摇头:“好吧,相信你是华大的,可能我这人脑袋比较小吧,我真的不记得你了。喂,你是不是见人提酒就会尾随着下来。
我有些紧张的解释:“不是,其实,看着你哭我跟着下来了,可能是因为你刚刚那么开心,一路小跑,突然悲伤让我。
我是挺乐观的,奕曦喝了口啤酒,自嘲道。
能看出来,在图书馆,考研的人,都显得压抑,你的开心,真的很让人注目。可能是我比较悲观。
其实!你轻叹口气:“”我性格变化很大,周围的人都叫我他们的小太阳,所以都觉得我天生应该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包括在他面前,我也很少不得体,无论多么埋怨自己,都不想委屈了别人。可是,太阳也有下雨的时候,也会累,也要休息,等它变成月亮的时候,也许只适合一个人静静的呆着。说完一笑:“真奇怪,被你一个陌生人抢了两瓶酒,还说了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有吗?
好在逆光,我看不清你的样子,这样就不丢人了。
我也看不清你。
那最好。奕曦笑笑,再也不说话,当电话震动,她接通时,我知道,我该彻底的走了,今天的过去,这个地方,她怕不会再来,但不知道能不能想起偶尔在操场,说过一些从未说过的话,给一个陌生人。
夜晚,城市华灯初上,下班人潮拥挤。滨海CBD万达广场,润华大厦长安会所,楠木雕花门半开,罗辉子墨站在门口。
陆一帆姗姗来迟,打着哈欠:“对不住,对不住,昨晚跟一些老朋友见面,一晚上没睡。
我们也没来多久。妆容精致的子墨笑容甜美,转身示意服务生带路。
陆一帆脚步不动,开口道:“这几天宴席可真没少吃,我看还是免了。听朋友说有个会所不错,我带你们去转转?
子墨一愣,她不明白,前几天还讲八项规定,严于律己的陆一帆,怎么今天突然改了态度,要带他们去钟意的会所。稍一迟疑,旋即点头:“那当然好。
不知道罗区长呢?陆一帆望向罗辉,
罗辉自然也毫不犹豫应道:“嗯,没问题。
下电梯出门,停车场里侧,璀光夺目,吸人眼球,赫然是一辆银白色布加迪威龙敞篷跑车。在子墨这个爱好跑车的人眼里,布加迪威龙,如神话般的存在,像此种类型,整个中国大陆,也不超过三辆。
更让二人吃惊的是,陆一帆走到车前,指纹识别,自动开锁。扭头对二人道:“朋友的车,借来开开,在京坐班车坐的人都傻了,这次来也顺便过过车瘾。
弯腰进到车内,整个人身体微微倾斜,尽管坐过一次,可跑车的瞬时加速还是让罗辉微感不适。一路上,子墨与陆一帆聊着关于跑车的话题。罗辉始终不语,眼角余光扫到陆一帆上扬的嘴角,耳边尽是毫无顾忌的话语。心中明白,在陆一帆眼里,自己已经是死人一个,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他连伪装的必要都没了。
电话突然响起,罗辉接通,传来奕曦兴奋嗓音:“你说要去法国,结果她们俩昨天吵了我一晚上,烦死了。
是吗?罗辉看了看子墨,陆一帆,嗓音压低。
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奕曦敏感察觉到。
那我回去给你打。罗辉刚说完,身边子墨不知被陆一帆哪句话刺激到了,哈哈大笑,嗓音娇媚。
嗯!奕曦挂掉电话。
车开到陆一帆口中的会所,由专人引导停车,坐电梯直下负三层,进门一排白花花大腿,身材高挑,瓜子脸的侍女齐声躬腰:“欢迎光临。头顶五彩旋转霓虹让人晕眩,似有似无哼唱乐曲,听不清台词,却娇媚婉转,尾音魅惑,不断轻挠耳稍,刺激男性荷尔蒙。一看,透明钢化玻璃下,一排排或制服,或泳装妖艳女郎随着乐曲,摆手弄姿,红唇似火,浓情喷薄。
陆一帆轻车熟路进到套间,经理随手引来一排姿色各异的美艳女生,子墨似也见惯不惯,玩着手机。只有罗辉,碍于身份,显得稍稍拘谨。
我看这些就不必了,早都看腻了,不过?陆一帆望向罗辉:“听说罗区长的妻子可是出了名的美女,不知道能不能叫出来,一起聊会天。
子墨握着手机的手一颤,抬头看着罗辉,美目忧虑,生怕罗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罗辉直视陆一帆挑衅目光,对视许久,嘴角一笑:“好啊。说完,拨通奕曦电话。
过来一下吧,有个同事聚会,要家属到。
什么?奕曦嗓音带着哭腔。
没事吧,怎么了?罗辉问道。
没事,在哪,我这就去。
我发地址给你。
坐在操场上的奕曦喝完最后一口酒,提着书包,匆匆离去。不远处,人影与树影交汇,有双目光,迟滞的望着,慢慢的守护,久久留在原地。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43/43182/281758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