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很端庄的
宿醉的头痛像一把钝锯，在阮菲珏的太阳穴里来回拉扯。
她揉着脑袋坐起身，发现自己正穿着规整的真丝睡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醒了？”周行远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在床沿坐下，深邃的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周太太昨晚的酒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干嘛了？”
阮菲珏心虚地接过杯子，温热的水壁贴着掌心，稍微驱散了些许慌乱。
“你非说我是讨厌鬼，还抱着家里的门柱子要跟它拜把子。”周行远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唇角微勾，“怎么，门柱子比我好抱？”
“你少胡说八道！”阮菲珏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才不信自己会干出这种事，“我平时多端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抱门柱子。”
“哦？端庄？”周行远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那是谁昨天晚上在车里，非要扯我的领带，还嚷嚷着要把我绑起来？”
“周行远！”阮菲珏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许说了！”
他顺势拿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变得温柔：“头还疼不疼？”
“好多了。”她靠在他怀里，小口喝着水，“知知呢？”
“妈接去老宅了，说让你好好休息。”周行远把空杯子拿走，“下次还敢喝陌生人递的酒吗？”
“那是陆远的女朋友，又不是陌生人。”
“陆远的女朋友也不行。你的酒量，只能在我面前喝。”周行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知道了知道了，海绵先生管得多死了。”阮菲珏嘟囔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真知道了？”周行远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
“真知道了。”她笑着推开他的脸，“快起来，我要换衣服去公司了。”
“今天周末，去什么公司。”他一把将她捞回被窝里，“陪我再睡会儿，把昨天欠我的补上。”
……
周末，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顶层台球俱乐部里，灯光冷白刺眼。
陆川俯身，修长的手指架着球杆，眼神专注。‘啪’的一声脆响，黑八应声落袋。
“漂亮！”陆远在旁边鼓掌，“哥，你今天这手感绝了啊，打得我都快找不着北了。”
陆川直起身，把球杆扔给旁边的服务生，走到沙发区坐下。
他今天穿得难得素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了往日那股子花花公子的招摇。
阮菲珏坐在周行远身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果茶。她打量了陆川几眼，有些好奇。
“那个Vicky呢？怎么没跟你一起？”阮菲珏随口问。
陆川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分了。”
“又分了？”陆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亲哥，“这回才谈了不到半个月吧？哥，你这换人的速度，我都快跟不上了。前天不还说要带她去马尔代夫度假吗？”
“没去成，在机场就分了。”陆川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阮菲珏，桃花眼里没了戏谑，多了一抹认真，“嫂子，上次你那番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把自己关起来假装百毒不侵，其实最苦的是我自己。”
阮菲珏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那天喝醉前的话，他竟然真的听进去了。
“你这是转性了？”
周行远挑了挑眉，长臂自然地揽住阮菲珏的腰，宣示主权般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算是吧。”陆川笑了笑，有点自嘲的意味，“没意思，整天跟那些图我钱的女人逢场作戏，虚度光阴。我想停下来，好好做个人了。以后，不玩那一套了。”
“你能想通是好事。”阮菲珏由衷地替他高兴，“感情这种事，只要你愿意好好对待，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借嫂子吉言。”陆川举起杯子，以水代酒敬了她一下。
“哎哟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远夸张地叫唤，“浪子回头金不换啊！那咱们今晚是不是得好好庆祝一下我哥脱胎换骨？”
“庆祝什么？庆祝我清心寡欲？”陆川笑骂着踹了弟弟一脚，“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多管管你自己那个小女朋友，别整天带坏嫂子喝酒。”
包厢里的气氛轻松而融洽，笑声不断。
他转头看向阮菲珏，那双总是流转着风流光彩的桃花眼，此刻却难得地清明坦荡。
“嫂子，你别听他起哄。我就是……觉得没意思了。”陆川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以前觉得人生得意须尽欢，身边不能缺了人。现在才发现，那些热闹都是假的。一群人围着你，心里想的都是怎么从你身上捞点好处，散了场，该空还是空。”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对女人是真没兴趣了，就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待着，健健身，看看书，把我爸那个半死不活的投资公司弄起来。至于其他的，都往后稍稍吧。”
这番话，不像是那个游戏人间的陆家大少爷能说出来的。
陆远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伸手就想去探他哥的额头：“哥，你没发烧吧？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忘了你上个月还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人生最高境界了？”
“滚蛋。”陆川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
阮菲珏看着他们兄弟俩斗嘴，心里却由衷地为陆川感到高兴。
她能感觉到，陆川不是在说场面话，他是真的累了，也真的想通了。
能看到身边的人往好的方向变化，这种感觉，让她心里也跟着亮堂了起来。
周行远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他没说话，只是揽着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摩挲。那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宣告。
聚会散场，回到车上。
夜风带着凉意，阮菲珏把车窗降下一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
周行远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出去。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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