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幕 真言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莱安才将手里的花递给莉娜，叹道：“两个骗人的小鬼。”
作为商队的一员，他在来望海镇之前就知道香花的存在，这是本地最著名的花，数量庞大，来的路上也曾见到它们三三两两株长在一起，不需要刻意保存就能放很久。
尽管有人拿它们售卖，但价格并不高，完全比不上运送其他商品赚钱，所以这个消息完全没用。
“没事，这个又不贵，我很喜欢这种花的香味，他们是靠以此维生的吧，况且告诉了我们这么多消息，这笔钱花得很值。”
莉娜嗅着花香，微微沉醉，心情也愉悦了一点。
只是两支花的钱，而且它是用在探查情报上，稍后完全可以找商长报销，总之能得到消息就是赚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女孩有没有骗人，这一点，只要等其他人回来校对一番即可。
“我只是说说。”
莱安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它们长在路边没人要，那我们可以考虑将它们制成花粉，然后带回家乡出售，喜欢的人应该会很多。”
“好主意，我们回去吧。”
这个概想似乎可行，莱安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验证一下，如果可行的话，这对商队来说又是一笔收入。
可是刚踏出一步，他就顿住了身体，同时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因为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支半骑士团。
之所以叫它半骑士团，是因为这支团队的一半左右属于骑士，另一半则是普通步行但穿着相同服侍的人。
他们不仅人的脚步相同，马蹄也整齐划一，整支队伍护卫着中心的座驾，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森严得如同一支军队。
马车的外围着一层幔帐，只能看清一点模糊的轮廓，里面坐着的应该是一个女人。
莉娜发现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原本正在宣扬教会的人纷纷下跪迎接，就连镇民们也不禁侧目，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镇民们，我们是归属于亚伦王的教会，亚伦教。”
一个男人站在所有人面前介绍自己，然后揭开纱幔，只见里面的女子缓步走出，她戴着半面纱，姿容淡雅，举动之间伴随着神圣气息，干净到极致。
“这位，是我们教会最为圣洁高贵的圣女。”
同一时刻，少女恰到好处地摆出了优雅的礼仪。
一瞬间的完全沉寂之后，有人吹响了伴随着调侃意味的口哨，于是这片区域逐渐热闹了起来。
“好漂亮的女人！”
“年纪有点小。”
“那也很可爱。”
“圣女嫁给我吧！”
这个小镇的大部分人没有信仰，不相信教会，所以也不惧怕神鬼，所以他们对神职者的态度和对普通人的态度是一样的，哪怕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一位侯爵的女儿，他们也照样敢调侃，更别说是什么不知名教会的圣女。
之前亚伦教的不少传教徒在这里也是一直碰壁，至少目前没见谁有明确要加入教会的意愿，镇民对亚伦教的人大多不屑一顾，所以进展缓慢。
“听我说。”
黑袍主教的声音再次盖过了全场。
“亚伦王的光辉挥洒至此是你们的荣幸，也是吾辈的骄傲，臣服于圣冕者，疾病不遇，灾厄不侵，而忠实者可获长寿、健体、圣心以及吾王的眷顾，死后前往天度亡国永居。”
他的单手一合，手中圣书瞬间拢闭，真言的力量冲洗着全场，带来一波波无声无形的冲击。释放真言者必须达成自己的承诺，否则将会受到规则枷锁的惩罚。
无法给予别人许诺的东西，自己就会失去诺下的一切。
此即真言。
真言是神术的核心力量之一，至少需要神父一级的神职者才能施放，给出的条件越丰厚，真言的施放难度就越高，类似这样给付疾病、灾厄、长寿、健体、圣心及亡魂永居的承诺，其难度系数无疑达到了超魔法的级别。
只要受言者一方接受真言者的条件，那么契约成立，真言既是连接，也是枷锁，将两方锁闭在框架之内，言出不悔，只有达成才行。
“这是什么？”
“你当我们白痴吗？会相信你这种话？”
“骗人的吧。”
“肯定是哪里来的骗子，以为我们会相信这样的小把戏吗？”
镇民纷纷嗤笑，他们都是人精，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骗人的招式，又或者从朋友那里听过，这种单纯的的承诺无法让他们信任，又不了解神术这一体系的力量，所以他们认为这是虚假的欺骗。
“我是王的圣女莉迪娅，请相信我，王的荣耀之光必将君临此地。”
莉迪娅轻轻跪地，闭目仰首，将自己的灵魂升华，这一刻的她身上仿佛多了一股强烈的圣洁气息，远远超过了之前展现的一小部分。
“白痴吗？这种话鬼才信！”
远处的一个青年喊着，然后把一颗鸡蛋远远地扔过来，正中莉迪娅的额头。
下一秒，黄白洒落，晶莹色的蛋液散开，从她的脸颊上滑落，碎开的蛋精染了她的洁白面纱。
“你们……”
“不可饶恕！”
罗伊的声音掩盖过莉迪娅的声音，主教目中的寒光无比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狂妄言论的那些人全部刺穿。
“肤浅！无知！不识货的蠢货！这是何等卑劣的态度！你们要为今日的所言所行付出代价！”
多少年了？
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
不得不说镇民们的行为已经触摸主教大人的底线。
一时间，场面安静到落针可闻。
教徒们看向镇民的目光中也多了一分不友好的意味，马匹上的骑士甚至握住了腰间佩戴的刀剑。
道路边，毫不起眼的人群之中，莉娜不安地拉了拉莱安的衣袖。
“怎么办？”
“莉娜，回去告诉商长提前离开，最好今天之内就能动身……我有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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