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说你是谁？
字体看得清清楚楚，但钱大看完之后，抬头看了看沈砚，然后又低头看向纸条，再三确认却还是不敢相信。
但是字体周正、简洁，同时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又让他有些相信这张纸条可以让行动顺畅。
“发什么愣？”颜屠冷声问道。
“草民……”
钱大不知该怎么说。
“在洪县逗留几天，却只顾着自家鸡毛蒜皮的事情，难道就没打听打听，靖朝新晋道主，圣上钦点知县，上任洪县赈灾的事情？”颜屠开口道。
洪县赈灾，三人其实并不在乎，但道主称呼让三人不约而同的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端坐在洪县县衙，一身知县官服，升堂审案的少年知县，居然是道主！
“草民……草民……”
见钱家三人又开始哆哆嗦嗦了，沈砚摆了摆手。
“安州钱家也是大商人，家人也该是南来北往，见多识广才对，而你们三人到了陌生地方，居然不先了解当地情况，就算那范咏真在洪县，你们能找得到？”颜屠道。
“是是是……”
三人不敢多说，哆嗦了半天，最后钱大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草民知错，以后必定改正。”
“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鬼鬼祟祟的就是了。”沈砚低声道，然后也不给三人继续说话的机会，摆了摆手：“退堂。”
颜屠和手下把人带了出去。
沈砚起身来到后堂，换衣服的时候，没由来的笑了一下。
“吃了个大瓜，算是忙碌生活的一个调剂吧。”
但紧跟着脸色稍微垮了一些。
他想到了石家老家主，因为石飞侠见过一面，而这一面留下的印象很不错，甚至还想合作整顿洪县经济，但是事出突然，石家上下只剩石飞下一人。
“若石老还在人世，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沈砚自语道。
但他得不到答案了，心里念叨了一下范咏这个名字，然后将一切压下，顺着感觉，找到了忙碌中的一僧一道，此时正低头抄写，速度也很快。
虽然只是照抄，但是态度十分认真，并且二人辅修儒道，在抄写的过程中，也有所感悟，书墨香气在二人周身萦绕。
沈砚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铺开纸张，研墨提笔飞快书写，他的速度就更快了，三人投入进去，气韵愈发浓厚，直接将整间屋子包裹住了。
半晌。
三人同时停了下来。
这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快没地方了，身侧报纸的高度，已经从地面顶到了房梁，视线一扫就有二十几摞，再写就连起身出门的空间都没了，而另一点也很关键，合适的纸张基本消耗空了。
“差不多了吧。”无待子道。
沈砚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估算了一下。
“应该还是不够。”沈砚道。
毕竟要送到锈衣帮总坛之中，哪里的人不可能少，需求量很大，还有所需要，但是……
“纸张不够用，而且这些纸张是县衙用办公之用，做报纸有些浪费了，需要做些改变。”沈砚道。
这在他看来是一个难题，但身侧的一道一僧却不这么认为。
“无量福，此物空前绝后，些许纸张而已，根本称不上浪费。”无待子道。
“小僧也这样认为，而且纸张本就是拿来用的，能作为报纸的载体，是物尽其用。”明澈道。
沈砚闻声顿了一下，他能理解这二人的想法，因为这二人别看是出家人，但实际上是富二代，老师不是道门真人，就是佛门高僧，地位高超，不但本门有无数供养者，在学宫还备受关照。
而这二人在洪县见到了真正底层百姓的困顿生活，有所改观，但在某些时候，固定思维还在发力。
“若按照这个规格来制作报纸，一旦面世，必定会造成疯抢，对纸张的需求会飞速扩大，这就会导致纸张产量供应不上，成本上涨带动售价上涨，就只有富豪人家才能买得起。
而这会形成一种炫耀的资本，甚至为了买到报纸，花费大价钱，然后锁起来，不给别人看，这一点就违背了我要让靖朝百姓都知道天下大势的初衷。”沈砚道。
他没有去纠正二人的误区，而是把逻辑捋顺，这一僧一道自己就会想通。
这一句话说出来，二人就已经明白了。
“而且这种情况还会连带着圣贤经典难以制作，售价上涨，让寻常学子卖书变得困难。”沈砚道。
靖朝在教化的推行方面，还是很有力度的，在书籍方面的管控也比较严格，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出现。
“一旦出现那种情况，报纸就会受到冲击，为了平稳书籍市场，就会进行一些管控，到最后报纸彻底成为顶层之间流传的东西，彻底背离初衷。”沈砚道。
他没有激烈的言辞，只是最简单的解释，二人就知道了自己的误区。
“无量福。”
“阿弥陀佛。”
二人同时开口，但还没说更多，就听沈砚的声音继续响起，但更像是自言自语，而且还是一些听不懂的东西。
“造纸，印刷，人工，运输，售卖，产业链要完整，要形成规模……”
一僧一道对视一眼，但二人对沈砚的创新性举措已经习惯了，安静的等了会，沈砚结束自语，抬起头来，低声开口。
“报纸这东西，除了舆论之外，还是一门赚钱的营生，而且能带动就业……嗯，就是需要人来做，给百姓创造差事，有事去做，就有工钱可领。”
这一点二人能理解一些，但是通过报纸赚钱，还是不太理解。
“改进造纸方法，就不会局限于只造这种给文人书写的纸，造出一种薄，但有韧性，并且适合印刷的纸，专门刊印报纸，这样成本就降了，而且改进完成，随着推广，成本还会被摊薄。”沈砚道。
二人似懂非懂，可话音未落，沈砚却越说越兴奋。
“除了这些，还可以对纸张进行针对性改造，不只在报纸和文房四宝方面，要让他有更多应用，比如代替厕筹。”沈砚道。
这都是销路啊，这些铺开，经济就搞活了。
而这句话刚说完，一道惊呼声就从门外传来。
“绝！”
“好绝妙的思路！”
而随着声音，屋门被人推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满脸激动的跑了进来，动作很大，带起的风把报纸吹得晃了晃，然后躬身施礼。
“精于商道，眼光独到，商家范咏，参见前辈！”
这句话传来，不但沈砚愣了，无待子和明澈也愣了。
三道视线同时转移过来。
你说你是谁？
此时，范咏身后跟着一人，慢慢走了进来。
正是孟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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