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北行

第二天一早，刘家备好的马车就停在了别院门口。
三人轻装上路。玄机子留在苍梧城，守着刘家那边的动静，联军的事有了准信，再玉简传讯。
苏桓安排妥当后，回头问了林修远一句。
“公子，就坐这个？咱们飞过去不是快些？”
“飞高了，就什么都看不见。”林修远懒洋洋地钻进车厢，“虽然急，但是没有这么急。”
苏桓想想也是这个理，笑了一声，坐上前头驾车。
墨镜川没言语，守在车内。
车厢里，林修远闭着眼养神。
他有时候会想，这一身修为修到如今，怎么反倒像假的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懒得想了。反正够用就行。
车厢外，苏桓驾车，墨镜川守卫。这个坐法，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天闲大陆，当他的逍遥王，出趟远门也是这么个阵仗，前头赶车的，后头押车的，他窝在中间，什么心都不用操。
只是如今已回不到当初，有意模仿，只不过是刻舟求剑罢了。
多少有些物是人非的意思。
不过他也没多想，想多了没有必要。
马车碾出苍梧城北门，上了官道。
走了小半天，路过第一座北境的城池。林修远隔着车帘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城里的格局，跟他见过的凡俗县城没什么两样。该赶集的赶集，该开店的开店，就是街上的人多少都有几分修为，比下界的老百姓活得长些、活得稳些。
他穿越之前，在书里看的仙界不是这样的。书里写的仙界，仙气飘飘，人人都踩着剑飞来飞去，随便一座城都是仙宫玉阙。
真见着了才知道，仙界也得分地方，北境这地方，跟之前的凡人地界也就隔着一层灵气的窗纸。
他倒也没失望。既来之则安之，这道理他早就懂了。
随着马车的一路行驶，让林修远见识了一番这边不同于之前下界的景象。
不同的城池，不同的人。
一路走来，有好有坏。
好的城池，有守卫，有人流，算得上是基本安居乐业。
但是越靠近封龙渊，城池越破败。
你问那为什么不离开，远离妖兽，找个好的地方去休养生息。
只不过是故土难离，总要有人站出来，是你，是我，是他。
随着几天不知疲倦的赶路，在一路上的详细感知下来到了靠近封龙渊的地界。
也见识到了之前说的被破城的遗留地，凄凄惨惨戚戚，难以论说。
林修远三日见了只觉得一阵心慌，压抑难受。
封龙渊那个方向，头顶那片天，有一块黑乎乎的无光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修远看着那片天，慢悠悠开了口。
“那是封印的力量。”
“看来这紫光是封印之力跟鬼雾撞出来的。”他补了一句，“等再走近些，肉眼就能看见了。”
苏桓赶着车，沉默了一阵，忽然对于一路上的见闻问了一句。
“公子，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一路上的城池、街上的百姓，咱们一个都不认识。他们逃难、殒命、被妖兽袭击，说到底都和咱们没关系。封龙渊又不是咱们的地盘，更算不上咱们的责任，何必这么拼命赶路，非要往这种险地里闯？”
林修远靠在车壁上，声音懒洋洋的。
“小桓，因为我们看得见。”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强者是为弱者庇护的，不是为了欺凌弱者。”
苏桓听懂了。
“这世上的难处，只要闭着眼、装作没看见，大可以袖手旁观。可咱们亲眼撞见了、亲身感受到了，就没法真的置之不理。咱们辛辛苦苦修这一身本事，不是为了躲起来自己逍遥快活的。要是连眼皮子底下的苦难都懒得管，那修的哪是仙，分明是自私罢了。
”林修远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达则兼济天下。”
······
接下来两天，路上没再出什么岔子。路过几座城，一色的萧条，一色的灰，三人没有再停。
第四天傍晚，马车到了枯松林。
整片松林都是灰褐色的，一棵棵松树全枯了，树皮干裂起壳，松针落了满地，却不见烂，踩上去沙沙响，像踩了一层干柴。
这成片的枯死，压根不是干旱天灾造成的，处处透着邪门。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硬生生把整片山林的生机抽得一干二净，林间暗处，还隐隐有阴冷的浊气悄悄流转。
林修远下了车，站在林子边，神识顺着地底铺了出去。
铺了一会儿，他收回神识。
“这些树的根系，再也吸不到半点正经灵气，日夜吸纳的全是阴邪暗劲。”
他抬下巴示意整片枯林，继续说道，
“看着是树还立在这儿，实则内里的生机脉络早就废了。”
“再拖下去，这片林子的每一棵树，都会变成一个往外冒暗劲的小节点。整片枯松林，就成了鬼雾扩散的跳板，跟之前的幽冥谷没什么区别，只是不能移动罢了。”
苏桓皱紧眉头，看着满目枯败的松林，出声提议：“公子，那咱们一把火烧了这片林子，断了暗劲扩散的路子？”
“治标不治本。”林修远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问题的根在封龙渊的封印上。封印补不好、裂口堵不住，地底的暗劲就会一直往上涌。今天把林子烧得干干净净，过些日子新的草木长出来，照样会被侵蚀枯死，纯属白费功夫。”
当天夜里，三人在枯松林边缘扎了营。
三人聚在马车里面，马车的空间绰绰有余，有空间阵法，就是再来三十个人都能够休息下。
车厢里，林修远闭眼端坐，看似在休憩养神，神识却一刻未歇。
绵长细密的神念穿透沉沉夜色，死死锁住正北方向二十里外的封龙渊。
那一处的力量气息翻涌得极其狂暴，明暗两股力量不停冲撞，像一头蛰伏在地底的凶兽，沉沉喘息、躁动不休，震荡从未停止。
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眼下祸乱世间的源头，封龙渊。
而且此刻感知到的封印异动和暗劲强度，远比他之前预判的要凶险得多，潜藏的危机，早已超出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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