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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老宅迷踪


雨点子砸在苏家老宅的瓦片上,噼啪作响。苏言抱着那只湿漉漉的流浪猫,蹲在雕花铁门对面的灌木丛里。铁锈红的大门虚掩着,门柱上的石狮子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嘴里的石球早在上世纪的动荡里不知所踪。他扯了扯湿透的衬衫领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黏得人难受。
怀里的猫突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苏言低头,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看见猫咪脖颈上挂着的微型SD卡在晃悠。云熙的字迹清秀干净——"老宅地窖有暗道,钥匙在爷爷书房笔筒下。"他用牙齿咬开卡在猫项圈里的透明胶带,把SD卡揣进贴身口袋,冰凉的金属片贴着肚皮,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二十分钟前,他亲眼看着李博文的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里。警笛声由近及远,红蓝灯光最后一次扫过梧桐树叶时,他摸到了猫咪项圈里藏着的东西。现在想来,云熙上车前那个口型,根本不是"我爱你",是"猫"。这姑娘,什么时候把猫放这儿的?
苏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重新看向那扇半开的铁门。门轴在三年前被父亲派人拆走卖了废品,现在靠着几根生锈的钢筋勉强维持着平衡。他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坐在门轴上荡秋千,爷爷总在门廊下摇着蒲扇喊他慢点,当心摔断腿。那时侯台阶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瓣黏在被雨水打湿的石面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怀里的猫突然挣扎起来,爪子在他手腕上划出几道红印。苏言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这畜生倒是命好,流浪都能碰上云熙这么细心的人。他低头蹭了蹭猫咪湿漉漉的脑袋,小家伙大概是舒服了,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带着鱼腥味的热气喷在皮肤上,有点痒。
雨势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苏言深吸一口气,抱着猫冲出灌木丛,迅速闪进虚掩的铁门。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积满了落叶腐烂后形成的泥沼,踩上去咕叽咕叽响。他记得左边第三块石板是松动的,小时候总喜欢蹲在上面挖蚯蚓,有次差点掉进石板下的老鼠洞里。现在他特意避开那块石板,却还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是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盒子上印着褪色的"动物饼干"字样,边角被老鼠啃出几个豁口。苏言认得这东西,是他八岁生日时爷爷送的礼物,后来被他拿来装弹珠,埋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他没心思细想,抱着猫快步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藤蔓爬满了斑驳的朱漆廊柱,几株半人高的野草从木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像鬼影似的。正屋的窗户大多玻璃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对着他,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
苏言绕到东厢房——那是爷爷的书房。窗户果然没关,一根腐朽的木棍斜插在窗框上,勉强挡着风雨。他把猫从窗户塞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落地时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哗啦啦一阵乱响。借着闪电的光,他看到满地都是散落的书册,有些页面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字迹模糊不清。
"喵呜\~"猫咪的叫声从书桌方向传来。苏言摸索着走过去,手指在桌面上胡乱划拉。积灰厚得能写字,摸上去像一层细砂纸。他记得爷爷的笔筒是个青花小罐,当年被他不小心摔缺了口,爷爷还笑着说这样更有韵味。桌面上空空如也,别说笔筒了,连块木屑都找不到。
难道被李博文的人拿走了?苏言的心沉了下去。他蹲下身,手指在散落的书堆里翻找。突然,指尖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他把周围的书挪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那是个黄铜小盒子,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锁孔是个古怪的六边形。
这不是爷爷的东西。苏言皱起眉头。他对爷爷书房里的每一件物品都了如指掌,这个盒子从未见过。难道是李博文藏在这里的?他试着用指甲去撬盒盖,纹丝不动。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怀里的猫突然跳下去,爪子在书桌抽屉上扒拉着。苏言心里一动,拉开那个最下面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等一下,灰尘的厚度不对劲。他用手指在抽屉底板上敲了敲,发出空洞的回响。
原来如此。苏言会心一笑。他把耳朵贴在底板上,轻轻敲击着寻找缝隙。在抽屉右下角,他找到了一条细微的裂痕。用指甲抠了半天,终于把那块活动的木板抠了出来。木板下面,赫然躺着一支青花笔筒——正是那个被他摔缺了口的老笔筒。
笔筒里插着几支干枯的毛笔,笔杆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苏言把毛笔倒出来,哗啦啦掉了一地。在笔筒底部,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拿出来一看,是把黄铜钥匙,形状古怪,像个缩小版的十字架。
这就是云熙说的地窖钥匙?苏言掂了掂钥匙的重量,比想象中要沉得多。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桌对面的墙壁。记忆中那里挂着一幅《松鹤延年图》,画轴后面就是通往地窖的暗门。他走过去,手指在墙上摸索着。墙纸早就褪色开裂,一撕就破。
果然,在原来挂画的位置,有一块墙砖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苏言把黄铜钥匙插进那块墙砖侧面的小孔里,轻轻一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整块墙砖往里凹了进去。他用力一推,墙砖应声而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怀里的猫突然变得烦躁不安,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跳下去。苏言没理会,从口袋里掏出云熙给他的微型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微弱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一段陡峭的石阶。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
他把猫放进怀里,用衣服裹紧,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暗门。刚下两级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苏言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书房,什么都没有。也许是老鼠吧,他想。这老宅子空了三年,早就成了野生动物的乐园。
地窖比想象中要大。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一排排腐烂的木箱和陶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呛得苏言忍不住咳嗽起来。怀里的猫也不安地扭动,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前襟。
苏言记得爷爷说过,地窖最里面有个储藏室,放着家里的一些老物件。他举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湿漉漉的,偶尔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小动物。
突然,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言的心脏骤然停跳——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储藏室门口,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浅?"苏言失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
女人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正直勾勾地盯着苏言。"苏言,"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终于来了。"
苏言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木箱上。怀里的猫尖叫着挣脱他的怀抱,消失在黑暗中。"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颤抖着问,握紧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林浅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摇摇晃晃,白色连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白光。"你为什么不爱我了?"她突然问道,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
苏言的脑子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浅不是应该被警方控制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幻觉?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感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后退,手指在身后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防身的东西。
林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密闭的地窖里来回反弹:"我要你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她张开双臂,一步步逼近,"就像以前那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言的背已经贴到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看着林浅那张扭曲的脸,突然想起了前世她背叛自己时的表情。一样的虚伪,一样的令人作呕。"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他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顾明已经被抓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浅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她尖叫着扑了过来,指甲像爪子似的抓向苏言的脸,"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出名了!都是你的错!"
苏言侧身躲过,林浅的指甲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拧。林浅痛得尖叫起来,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苏言惊讶地发现,她的力气竟然这么小,简直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
"说!你到底是谁?"苏言低吼道,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林浅突然停止了挣扎,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她的身体开始奇怪地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苏言下意识地松开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林浅的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变形、拉长,皮肤变得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蠕动的肌肉和血管。她的脸扭曲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面孔。"surprise!"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戏谑,"苏大作家,我们又见面了。"
苏言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是你!"他失声叫道,"医院停车场那个偷拍的人!"
男人得意地笑了起来,身体还在不断变化,最后定格成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形象。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不过你认错人了,停车场那个是我的同事。"
"你到底是谁?"苏言握紧了口袋里的匕首,"李博文派你来的?"
男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们老板对李先生不感兴趣。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他向前一步,突然伸手抓住苏言的下巴,手指冰冷得像铁块,"你的书很有趣,尤其是那些关于重生的故事。我们老板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苏言猛地挣脱他的手,后退两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男人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出苏言和云熙在顾明别墅里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他们讨论重生和计划复仇的内容。
苏言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医院?还是更早?
"别那么惊讶。"男人收起录音笔,笑容玩味,"你的重生,本身就是个意外。我们只是恰好发现了而已。"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消毒水味,"现在,跟我走一趟吧。我们老板很想见见你这位'重生者'。"
苏言握紧了匕首,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他知道,一旦跟这个男人走,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云熙了。"如果我不呢?"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屏幕上出现了一间白色的病房,云熙躺在病床上,手脚都被皮带绑着,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头发。
"云熙!"苏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放心,她还活着。"男人收起手机,笑容冰冷,"不过,如果她的未婚夫不配合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苏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犹豫。"好,我跟你走。"他放下匕首,举起双手,"但是你必须保证云熙的安全。"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明智的选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抱歉,例行公事。"
金属冰冷的触感铐在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言跟着男人穿过黑暗的地窖,心里却在飞速思考着逃脱的办法。他知道,绝对不能就这么跟这个神秘男人走。
就在他们走到地窖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男人下意识地回头,苏言趁机用力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男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苏言趁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男人愤怒的吼声。
他拼命向前奔跑,昏暗的地窖里,只有记忆中的路线指引着他。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苏言重重摔倒在地,手电筒飞了出去,光束在墙上乱晃。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脚踝。
"抓住你了。"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
苏言绝望地闭上眼睛。难道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云熙,他其实早就爱上她了,从她第一次在医院里为他挡下记者的那一刻起。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苏言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站在窖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坚毅表情。
"放开他!"云熙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云熙会出现在这里,愣了一下。苏言趁机用力挣扎,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男人痛得松了手,苏言趁机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挡在云熙身前。
"你怎么来了?"苏言低声问,声音里满是惊讶和担忧。
云熙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手里的木棍,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
男人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看来今天真是惊喜连连。两位既然这么恩爱,不如就一起跟我走一趟吧。"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言的胸口。
苏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把云熙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别冲动!"他对男人说,"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我写的故事?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笑了笑:"我们老板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苏大作家。"他慢慢扣动扳机,"我给你三秒钟考虑,跟我走,或者......"
"等一下!"云熙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男人的目光立刻被那个U盘吸引住了。"你怎么会有这个?"他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云熙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很周密吗?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这个U盘里,记录了你们组织所有的秘密。"她把U盘高高举起,"想要它?先放了我们!"
男人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盯着云熙手里的U盘,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这个U盘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你想怎么样?"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简单。"云熙慢慢后退,拉着苏言一起向地窖深处退去,"放我们走,这个U盘就归你。否则,我就把它扔进那边的污水池里,让你们永远也别想拿到!"她指了指地窖角落里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苏言趁机悄悄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脱的机会。地窖深处有一道狭窄的石门,那是通往暗道的入口,云熙之前提过。只要能跑到那里,他们就安全了。
"好,我答应你。"男人终于开口,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把U盘给我,我放你们走。"
云熙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冷笑一声:"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先让我们离开这里,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把U盘寄给你。"她拉着苏言,一步步向石门退去,"别耍花样,否则大家一拍两散!"
男人的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他缓缓后退,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路,"不过你们最好别耍花样,我们的人无处不在。"
苏言和云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一边后退,一边紧紧盯着男人,生怕他突然反悔。距离石门越来越近,苏言已经能看到门上那个古怪的锁孔了。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石门时,男人突然动了。他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手里的枪直指云熙手中的U盘。苏言反应迅速,一把推开云熙,自己则迎了上去,用手里的匕首刺向男人的腹部。
男人显然没料到苏言会这么拼命,急忙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匕首划破了他的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男人怒吼一声,一拳打在苏言的脸上。苏言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嘴角传来腥甜的味道。
"快走!"苏言挣扎着对云熙喊道,同时用身体挡住男人的去路。
云熙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转身跑到石门前,手忙脚乱地将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男人见状,想要追过去,却被苏言死死缠住。两人扭打在一起,在狭窄的地窖里翻滚。
"咔嚓"一声轻响,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苏言,快走!"云熙焦急地喊道,伸手想去拉他。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地窖里立刻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没用的,"男人得意地笑着,"整个老宅都被我们的人包围了,你们跑不掉的!"
苏言心里一沉,知道他们陷入了绝境。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更加用力地缠住男人,给云熙争取逃跑的时间。"快走!别管我!"他对云熙喊道,声音因为用力而沙哑。
云熙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看着苏言被男人压在身下,脸上满是伤痕,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但她知道,苏言是对的。她必须把U盘安全地带出去,揭露这个神秘组织的阴谋。
"我等你!"云熙哽咽着说,最后看了苏言一眼,转身冲进了黑漆漆的通道。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打斗声和警报声。
苏言看着石门关上,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云熙安全了。现在,轮到他了。他猛地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
男人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真是感人。可惜,她跑不掉的。"他掏出枪,再次指向苏言,"现在,该送你上路了,苏大作家。"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云熙了。但他不会后悔,只要云熙能安全离开,他做什么都值得。
就在男人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地窖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墙壁剧烈摇晃,石块和泥土纷纷落下。男人和苏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回事?"男人失声问道,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苏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他趁男人分神的瞬间,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力将匕首刺进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嘴里涌出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地窖还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石块不断落下。苏言知道,这里随时可能坍塌。他转身想去找其他出口,却发现整个地窖已经被落石堵死了。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苏言苦笑一声,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想起了云熙,想起了爷爷,想起了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早点遇到云熙,好好爱她,保护她。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猫叫。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那只流浪猫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用头蹭着他的手。猫咪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苏言挣扎着伸出手,拿过那个东西。借着闪烁的警示灯,他看清那是一枚戒指——是他前世准备送给林浅的订婚戒指,后来因为发现她的背叛而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没想到,竟然会被这只猫找到。
命运真是讽刺啊。苏言苦笑一声,准备戴上戒指,却发现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他仔细看了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刻着的,竟然是云熙的名字。
落石砸在背上的剧痛让苏言猛地弓起身子,那枚刻着云熙名字的戒指深深硌进掌心。地窖顶部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浑浊的雨水混着泥土倾泻而下,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他死死攥着戒指往墙角挪动,指尖触到块松动的墙砖——正是刚才逃进暗道的云熙没能关上的石门边缘。
"喵呜!"
流浪猫突然从横梁上跃下,湿漉漉的爪子踩在他手背上。苏言顺着猫咪琥珀色的瞳孔望去,发现暗门内侧竟嵌着个三指宽的铜环。他用牙齿咬着戒指链扯断项圈,将刻字的戒指套进无名指,另一只手抠住铜环用力后拉。
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露出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苏言刚把半个身子塞进去,整座地窖突然剧烈震颤。他回头看见那具黑衣男尸正被坠落的横梁压住,鲜血顺着雨水漫到脚边,在手电筒闪烁的光束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抓住他!"
杂乱的脚步声从地面传来,几道手电筒光柱刺破雨幕射入地窖。苏言拽着猫钻进暗道,后背立刻被冰冷的石壁贴上。暗道里弥漫着某种植物根茎腐烂的甜腥味,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怀里猫咪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摸着潮湿的石壁往前走,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陶罐碎片。忽然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苏言踉跄着跪倒在地,手电筒应声滚落。光柱在前方不远的转角处停下,照亮了堆在那里的陈旧木箱——箱盖上印着褪色的外文标识,看起来像是某种医疗器械。
"呜——"猫爪在掌心狠狠挠了一下。苏言这才发现缠住脚踝的是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链条末端连着个铁环,深深嵌进石壁的缝隙里。他想起爷爷说过这老宅曾做过抗战时期的临时医院,莫非这里是当年的囚禁区?
身后传来石门被撞开的巨响,有人用手电筒四处照射,光柱在暗道顶上来回晃动。苏言抱着猫蜷缩在木箱后,看见铁链尽头的石壁似乎比别处松动。他用匕首插进石缝撬动,果然有块青石板缓缓翘起,露出更窄的垂直通道。
"人肯定在里面!通知外面封锁所有出口!"
皮鞋踩碎陶罐的声音越来越近。苏言将猫先塞进通道,自己紧随其后滑了下去。下落过程中后背擦过粗糙的石壁,火辣辣的疼痛里混着粘稠的液体——不知是伤口流出的血还是石壁渗出的黏液。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苏言咬着牙没敢出声。这是个约摸十平米的方形空间,墙壁刷着剥落的白灰,天花板垂下纵横交错的管道。猫咪正蹲在对面墙角,爪子扒拉着块松动的地砖。
他爬过去掀开地砖,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下面竟是条砖砌的排水沟,浑浊的污水泛着泡沫缓缓流动。苏言这才注意到墙壁上贴着张泛黄的医院平面图,用红笔圈出的"废弃排污系统"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头顶传来通道被打开的声音,有人将手电筒伸进来看。苏言抱着猫跳进排水沟,冰冷的污水立刻漫过小腿肚。他顺着水流方向匍匐前进,感觉有什么滑腻的东西从腿边游过。
转过第三个弯后,前方突然出现微弱的光亮。苏言加快速度爬过去,发现是道铁栅栏,外面就是老宅后院的荒草丛。栅栏锈得几乎一碰就碎,他用匕首撬开几根栏杆钻了出去,正好摔进齐腰深的野蔷薇丛里。
尖利的刺扎进皮肉,苏言却笑出了声。无名指上的戒指贴着掌心,带着云熙名字的温度。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看见远处巷口停着辆熟悉的蓝色出租车——那是云熙说过如果走散就会去的地方。
刚跑出两步,怀里的猫突然激烈挣扎。苏言低头看见猫咪嘴里叼着块沾血的布料,上面绣着个极小的"S"形标志。他的心猛地一沉,这图案分明和黑衣男人西装内衬的标识一模一样。
"轰——"
身后传来老宅部分坍塌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苏言抱着猫冲向巷口,眼角余光瞥见道白色身影站在蔷薇丛深处,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闪光的东西。但他来不及细看,出租车的鸣笛声已经穿透雨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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