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女儿的择偶新观念

且说老大老二，十四岁生辰宴结束后，送走各家上门的女眷们，黛玉把一摞帖子摊在花厅的桌上，和水烨面对面坐着，一个一个地过。

这些帖子都是今日来参加生辰宴的人递进来的，黛玉每拿起一份帖子，水烨便问一句“谁家的”，她说一个名字，他便要么“嗯”一声，要么“哼”一声，要么干脆不说话，只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大理寺少卿家的嫡长子。”黛玉念道：“今年十六，国子监读书，模样尚可，人品待查。”

水烨“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户部侍郎家的嫡长子。”黛玉又念，“十八岁，长得很周正。”

眼睛瞄了过去，画像的确还可以，

“靖安侯府的世子……”

不等黛玉念完，水烨便摆了摆手，“武将家的，孩子多半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粗手大脚惯了，

我倒不是看不起武将，只是皎儿那性子已经够洒脱，再来个武将家的愣头青，两个人凑一块儿怕是能把郡主府的房顶掀了。”

黛玉放下帖子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左也不成右也不成，满京城的世家子弟快被咱们挑遍了。”

“急什么，我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

叹了口气，罢罢罢，这些个人只是递帖子，成不成还得女儿点头。

京城里的内宅圈子就这么大，谁家女儿几岁开始议亲，定的谁家，嫁妆多少，都是这些夫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和郡主是瑞亲王的掌上明珠，打她主意的人多，黛玉是知道的，

但似乎女儿，并没有那么上心，

每回黛玉跟她说谁家递了帖子来，谁家公子怎样怎样，她便歪在椅子上，一边剥橘子一边听，听完了点评两句。

这个太矮了，那个太瘦了，说完把橘子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母妃您看着办吧，然后便跑出去骑马，完全不把这桩关系到自己终身的大事放在心上。

黛玉有时候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这孩子是不是还没开窍。

“咱们女儿要是开窍早，你我当真才会操心担忧。”水烨倒是不急，

可二人都不知道，她不是不上心，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挑选。

话说这日黛玉又和水烨在花厅里讨论了一下午的人选，晚饭时把几个觉得还不错的人家告诉了皎儿，

兵部侍郎家的嫡次子，为人方正，骑射俱佳，翰林院侍读家的长子，学问好，性子温润，皎儿一边喝汤一边听，听完之后放下汤碗，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黛玉。

“母妃，这几家都不行。”

黛玉微微一怔，“为何不行，你连见都没见过这些人。”

皎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水烨，又看了看黛玉，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愣住的话。

“女儿见过。”

“二姐，你私下见外男了？”老三在一旁搭腔，老大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编排你姐姐，小心我让福安把你的嘴缝起来。”

“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你为何没告诉父王？”水烨有些不满，

皎儿白了一眼弟弟，开口道：“每回母妃收到帖子，我都会让宁伴伴去查一查那家的底细，查完了之后我便带着几个护卫出门，亲自去看。”

黛玉听完，端着茶盏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从来没说过这些事。”

水烨从来都不会限制太多，女儿每次出门都会有奶嬷嬷，护卫，内侍，丫鬟们跟前，没想到还让她去查了这么多事。

“若是说了，母妃和父王定会拦着，女儿知道自己是郡主，旁人见我时都会端着，在母妃和父王面前更会端着，

女儿见到的不是真人，女儿要嫁的是一个人，不是一张面具，总得亲眼看看他在不设防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水烨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的目光从认真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他的女儿，果真不是那个只会骑马的傻丫头，她比他想得要聪明得多，也谨慎得多。

那她选中了谁？

“大理寺卿家的嫡长子。”皎儿说道。

黛玉放下茶盏，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大理寺卿家的帖子，是上个月才递进来的。

大理寺卿姓孟，是二甲进士出身，在地方上做了十年知府，前年才调回京城升任大理寺卿。

孟家门风清正，这是满京城都知道的，孟大人断案从不徇私，在地方上时便以铁面无私著称，调任大理寺之后更是连皇亲国戚的案子都敢接，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孟家长子今年十七，是国子监的监生。

“你可是图了别人模样好看？”黛玉询问，皎儿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脸的确是一回事，孟家嫡长子长得确实好看，皎儿心里想着，

“母妃，女儿可知道，不光要看他本人，还得看他父母，有些父母虽在高位，亦或是什么诰命，可不见得清白。”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水烨放下筷子，过了好一会儿，故意试探，“也有不少模样周正的寒门学子农门学子，这般出身上门做郡马倒是省事。”

皎儿歪着头看着他，反问了一句：“父王，我看起来像需要帮扶一家子鸡犬升天的人么？”

水烨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您和母妃给女儿的爱很多，我什么都不缺，那些高门贵女爱上穷书生的戏码，拿着自己的嫁妆银子给男子铺路，倾尽一切帮扶夫家的戏码，可不会在女儿这里发生，

我不缺爱，不需要用倒贴换感激，我不缺银子，不需要用嫁妆换尊重，女儿选人只看一点，这个人本身值不值得托付。”

“天底下靠着科举爬上来的学子，女儿万分尊重，他们值得天下靠寒窗苦读，一朝登科的举子，原该是敬着的，他们熬得灯下千卷，受得十年寂寞，这份志气，女儿心里是万分敬服的，便是旁人，也该学学才是，只是……只是敬则敬矣，

女儿不是那等见人施舍半分温存，便忙不迭贴上去的浅薄之人，自小耳濡目染，读的皆是诗词风骨，见的皆是性灵清贵，

何曾学过“倒贴”二字怎生写法？若因一时怜惜，便草草托付，岂非辱没了自己，也误了人家？

再者……生长之处，本就不是一处风景，若与他闲坐说些风月闲情，只怕他回我的，便是明日的米价，后日的薪俸。

起初一两年，或因新婚之喜，尚可勉强凑趣，可岁月漫漫，往后余生，满眼尽是柴米油盐的算计，再无半分吟风弄月的余地。

他要的安稳营生，女儿未尝给不起，可我要的那份灵犀与雅意，他却注定给不了，女儿凭何让他前半生苦读却还懂得那些？

如此将就，纵然不怨不悔，到底……委屈了我自己这颗心。”

“诶，是这个道理，”水烨点点头，黛玉听完这番话之后，没有看皎儿，而是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水烨，她的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着的怒火，她盯着水烨，一把扯住他的耳朵，

“水烨，你是不是背着我给皎儿看了闲书！”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39145/39145128/5583625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