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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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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魁被除夕的鞭炮声闹醒,窗外开始亮起来。那个时候除夕都是在正月初一的早晨燃放鞭炮。母亲叫他起来,他坐起穿衣。母亲先偷偷地敬了菩萨,然后来魁才到大门口放鞭。毛主席他老人家逝世没多年,这里的菩萨又开始偷偷地活过来,过年时老人们也开始偷偷地敬拜。

        来魁今年给开琼的父母买了一条上好的香烟,两瓶酒,还有两包雪糕。这在当时的新女婿就算很高档了。他在自家吃过早饭,提一大包来到开琼的家。这时左队长把抽水筒的铃敲响,人们都知道要拜“走年”了。

        二队这几年有这套新活动,新年头一天每家一个人集成队伍,然后每一家都走走,各家以烟茶相待。这新习俗别的队里不知有不有,在二队已多年。最开始两年只是拜访有老人的家,现在就不分老少成分,象鸡子走瘟症的家家都走到。这样新年的头几天队里的人见面就省去了相互说一些客套话了。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过去一年中有闹意见的家庭,也借这个机会相互说说话。

        来魁和很多小孩也来到这一大队人群中。他们先到后一排人家拜走年,然后从机房那条公路到前一排人家。快轮到胡来魁的家时,来魁用开玩笑口气对他自己的家大喊:“幺狗子,来了好多人来抽你烟的,你不会抽烟,你买烟没有?”

        在这大部队中当然有开琼的父亲有萍儿的父亲,有人也开玩笑地对来魁说:“幺狗子,你的一号丈老头子二号丈老头子都来了,你敢不装烟。”

        来魁说:“过年我都要跟他们买烟的,就不用装烟了。”

        玩笑虽然这么开,来魁早进屋准备了烟拿出来发给大家。他的妈倒茶水,把花生抓给小伢子们,每人不多是这点意思。很多人只进来看看,都没接烟喝茶。萍儿的父亲和几个是瓦匠的人讲修建这屋的话。开琼的父亲对旁边的人说:“过两天了还是要沾大家的光,跟他把这个屋重新做起来的。”

        到隔壁萍儿家时有人要抽来魁买来的烟,萍儿的父亲说:“这么早,伢子们还没过来。”

        来魁说:“这么早,我们是还没来,小双还没起来。”

        萍儿的父亲发烟,母亲还是倒茶,堂屋里饭桌上有米子糖供小孩子们抓的吃。大人们说说话就走另一家了。

        来到开琼的家时,开琼的哥已把堂屋里烤起火来。没看见小双,只见秀儿和她妈在到茶。有很多人不接茶对小双的妈说:“我刚才喝了,不喝,把茶给幺狗子喝。”

        家家户户都走完,烟瘾大的人接收的烟可以把两空盒烟装满。小孩子们也能把新衣服的几个荷包都装满鼓鼓囊囊的年食。大部队渐渐走散,拜走年也结束了。

        来魁来到开琼的家,他把开琼推出来。今天开琼穿的全是新衣服,好看的脸皮也好像换了新的靓丽。来魁给萍儿家买的礼品和开琼家是一样的,因为头一年他没分亲疏。他提着礼品进了萍儿的家,开琼是自己动手坐轮椅走过来的。秀儿这时也提着两盒礼品来到萍儿的家。早晨萍儿与小弟去给开琼的伯伯拜了早年。萍儿的母亲准备一大盘年前自家忙乎的年货拿出来给来魁他们吃。刚开始过年,人们都不想吃那些东西,一般都是象征性待客看的。那些年食是过年的象征,把年过完了才开始有人吃那些玩意回味过年的味道。来魁坐着烤火,萍儿要他们打扑克,开琼说他们马上回去的,要萍儿去她家打扑克。

        他们回家,嫂子要和他们打升级。一庄没结束,立新骑自行车来了。妈问他怎么这么早的,立新说夜里就开始向这里赶。从立新的口中得知凤伢子去年腊月二十九晚上生了一个姑娘,定今年正月初八“喜九”。大家坐在火堆边烤火,把该讲的话讲了,做哥的安排打牌。三哥儿打戳牌,来魁的丈老头子也想打,于是三爷儿四伙计初一就戳起来。萍儿来了,正好和嫂子她们一起打升级玩。

        在打牌的桌子上来魁和立新说了话,其实他们也早知道对方的身份关系。来魁觉得立新要比自己长得帅,只是没来魁身高。小时候也看到他来玩过,只见他话很少。来魁想到初八要去江南喜九,身上不禁惊出冷汗。初八是什么日子呀!他去了天珍来了又怎么办呢?他不在家左家会不会伤害天珍呢?他总觉得这颗炸弹离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这时间谁也调不好了。

        来魁坐息时(戳牌只三人打,还有一人抬牌后就休息)来看开琼打牌。开琼是和嫂子对班家,又是两大战两小。目前还是小的领先:开琼她们只打五,秀儿她们打九了。开琼在秀儿的上家,关键的一张牌时如果来魁多句话要开琼出大王,秀儿梅花十分就逼上来了,这样秀儿她们这一庄就输了。来魁很认真没说话也没做小动作,开琼舍不得出大王,结果秀儿她们打十了。

        这边打钱牌的只有立新输得多一点,手气好的是来魁。

        过年最忙的还是家庭主妇,客少客多都得一样做满桌的菜。有吃饭的菜还有喝小酒的小蝶菜,吃饭前上小蝶喝酒。老母亲除忙里忙外,还得操心子女们的事。大媳妇的肚子明显怀孕了,今年又要添一个孙子。大女儿两口子现在又不能在一起,小女儿出车祸成了这样,房子没做婚没结。幺女儿还小在读书,成绩又不是蛮好。几姊妹中心里最疼的还是小双,一句难言之隐的痛老在心磨她:那就是小双已经不能生育了,以后和幺狗子时间过得长吗?

        过年天气之所以总是阴天,它就是要人们把好过的时间过去了让人们还找不到信儿。平时看不到太阳还可以凭借肚子饿没饿来判断时间,过年的时候一天到晚肚子不觉得饿,也难判断时间。阴天不下雨,那才是专门过年的好天气。不担心有上工的铃声,每分每秒的时间都显得那么金贵!

        他们好像没打多长时间的牌,这时门外已打起黑影来。来魁他们散了桌,只他赢了二十几块钱。一家人玩牌赢了钱,来魁象不好意思装进口袋,他把赢的钱塞进了秀儿的荷包里。秀儿忙掏出来给小双姐,来魁说:“秀儿拿起,读书的学生的艰苦我也经历过,一分钱都是好的。”待开琼抓起钱给秀儿,这时秀儿才收下。萍儿是在秀儿家吃饭的,所以她们的牌还不肯散。嫂子帮妈做饭,哥哥代替嫂子打牌。开琼要来魁替她打两牌,来魁把牌给了立新。他知道开琼是要去厕所,他跟去帮忙。

        吃饭前几个男人都要喝酒,并且酒量都是差不多的天生配置。

        饭后两桌牌又开始,这时大门外黑得再不能黑了,再黑就可以用毛笔写大字了。只要是在过年,管它外面的天黑到什么程度呢,白天黑夜不都是过年吗,只是一白一黑代表快乐的一天就过去了。这时候只要不生灾害病就是老百姓的吉祥幸福年!

        记得去年初一晚上来魁和小双在萍儿家里打升级,小双是来萍儿家过夜的。来魁知道那天凤伢子在家陪江南的立新玩。那天晚上打牌有山青,那是男一对女一对。由于两男的出老千动作,第一局小双她们没做过庄就输了。记得当时讲明打输了要喝一瓢冰冷水。两姑娘很自觉,每人舀来一瓢冷水就喝。来魁督促小双,山青督促萍儿。小双在喝的时候,来魁说她们一牌都没打应该喝两瓢。小双当时好笑,因为她们喝的冷水是萍儿的妈跟她俩做了手脚准备的温水。后来被来魁发现,小双就跑了。就是小双当时不跑,他来魁也不会过于认真的,毕竟小双是凤伢子的妹妹。来魁想起去年今夜的此时此刻,不禁为一个活蹦乱跳大姑娘,在今年初一的晚上却已经坐惯轮椅而痛心惋惜。

        夜里,开琼先说不打牌了,难道她也想起了去年。女的散桌不久,来魁他们也散桌了。这次来魁没赢到多少钱,伯伯输了。来魁说,“只当给了压岁钱呢。”来魁今天与开琼的父亲说话的称呼已经和开琼一样叫“伯伯”了,他把开琼妈也是从这天开始再没叫“小妈”。开琼在拿结婚证以后就督促他改口,每次他叫过了才知道要改口;这过年,正好象翻了一页,他也要在称呼上翻开新的一页。

        来魁推着开琼对妈说:“妈,我们回去的。明天不回来,几个姐要回来的。”

        妈说:“好。几时想回都可以。”

        萍儿说:“他们后天在我们家玩,我妈说了的。”

        回到家,妈和隔壁老大妈还在烤火聊天。见来魁和小双也来烤火,老大妈和两年轻人讲起过年的老话来。

        天珍在年前没有收到来魁的长回信,她一直想在年里去来魁家玩。初一她给慧芳的妈拜年,她们在一起玩了一天,到了床上还有讲不完的话。天珍又说:“我想明天决定去来魁的家。”

        慧芳说:“我凭胡来魁给你最后的信上加的一句话,他现在准备跟那个残疾的左开琼结婚,他不希望你去了。你这样主动到他家,他们更瞧不起你的。”

        天珍说:“如果他们结婚了,我就没机会再去来魁的家里了。”

        慧芳说:“胡来魁不想与你结婚,你再去了也许会影响你今后的人生。我劝你为了今后的幸福,也是为了他们的幸福,你还是不要去了。很多年以后,你如果实在忘不了他,我陪你一起去见他。”

        天珍说:“我好像不相信来魁对我会变心的。”

        慧芳说:“他没有对你变心,只是他可怜曾经爱过的左开琼。你以后不再主动地与她联系,他依然是爱你的。从信中看胡来魁是一个很高尚的青年,他懂爱有水平。”

        天珍说:“只要他没有骗我,我不恨他。”

        慧芳说:“我们明天到高阳去玩。等看了他回你的长信再做打算。”这话她说过几遍了。

        按这里的风俗初二的早晨做子女的要赶早起来跟自己的父母烧茶送到床边。开琼睡的时候把这事提醒过来魁,没想到初二他妈没亮就起来了。一年到头,今天是做母亲最高兴的日子,三个姑娘每年的初二都要回来的。媳妇在这里过夜,她想跟媳妇烧碗茶。做娘的煮好鸡蛋就喊儿子起来。老人家不但不想要孩子们跟她烧茶,她倒跟孩子们烧了热茶。

        来魁把一碗鸡蛋端到开琼的面前,说:“来,趁热把几个蛋快吃啦。这是我跟你烘的。”

        开琼慢慢撑起来穿上袄子躺着。她说:“你有这么快就把鸡蛋烘好,我才不信,肯定是你妈烘的。”

        “妈烘的鸡蛋她自己都偷地吃了。你吃的是我烘的。”来魁为什么要撒谎作者不太清楚。

        开琼吃早茶时,来魁到厨房给妈几十块钱。

        妈说:“我要钱干什么。”

        来魁说:“怕今天外孙来了,要给压岁钱。”

        妈说:“你把钱拿去做屋用,我不要。你姐姐她们回来年年都要给一点钱我的。我一年用不了几个钱。”

        来魁把钱收起来。

        当姐姐姐夫一辆自行车带一家来到时,堂屋里烤起好大的火。来魁把买来的鞭分给外甥玩。他的大姐有一男一女,二姐有两姑娘,小姐目前只有一小儿子。大姐的姑娘是坐小姨爹自行车来的。大姐的大儿子只小来魁三岁,今年没来,现在到了想丈老家的年龄,所以不再想姥姥家。

        三姐妹都和开琼说了话。一个地方长大的姑娘,都认识,只是年龄逐渐不同。开琼觉得自己是残废有些不好意思和姐姐们说话。做姐姐的都晓得双胞胎姑娘好看,要是不坐轮椅该是多好。再说弟弟都同意,她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三姐妹去厨房和妈说话,她们从妈那里得知幺狗子的丈老头子马上就来跟他们做屋,腊月二十九丈老头子哥俩过来看了屋。今年家里多了一张美丽的脸相,三姐妹见了娘,扯起话儿长。

        这时来魁引姐夫哥们屋前屋后看,讲的也是怎么做新屋的话。寒暄完了,静下来烤火时,来魁才发现没这么多椅子。他去隔壁两家借来桌子和椅子,男的打起戳牌来,三姐妹和开琼打扑克。这地方在那个年代只有这两种牌玩,那时候人们还不知道麻将是什么东西。来魁把板栗花生水果拿出来吃,这主要是为他们准备的。四个小孩子,屋里闹一会又到外面吵一会。这是来魁家一年之中最热闹的一天。

        初三来魁和开琼在萍儿的家里玩。萍儿的小名就有三个,有人叫她萍伢子,也有人叫她丽萍。她的学名叫左开萍,也有同学直接叫她孔雀开屏。在当地只要叫某伢子就可以直接叫某儿,伢子和儿是相等的后缀辞。好比凤伢子也可以叫凤儿(凤儿只有凤伢子的婆婆这么叫)。萍儿比开琼的年纪小,比秀儿年纪大。她有一小妹小时候溺水成化神子(死亡的小孩),现在有一小弟还很小。

        晚上来魁把开琼送回去,家中只有父母亲。立新昨天回江南了。哥嫂带孩子昨天也回嫂子的娘家。秀儿与女同学出门玩去。来魁想和父母亲谈谈做屋的事,和开琼坐在火边烤火。

        父亲把怎么做屋的话对来魁讲,他的话内容好象没打草稿说起来乱七八糟的重复,这里作处理后记录:“我和你小爹在腊月二十九看了你的屋,屋脚都挖的看了。小爹来跟你们掌墨做新屋。他跟你看了准备把中间两八木不要,拆了做四根长檩子。两边的山墙不拆,当中两山墙重新下脚做上尖。后墙全部拆,扩两米多深下新脚。房子扩深加高,只能向后,面墙还是要和队里一条线的。面墙全部拆,脚不拆,门槛要拆。面墙全部用新砖做。前面两窗户移后面,前面重新做大窗户。大门还蛮好不换,只换两房门和后门。树放了就买石灰回来洗。先在你们面前做一小厨房,老土砖厨房不要了,以后要拆的。我们队里多的是砖,要队长点个数就可以朝屋里拖了。反正下年用工分抵,你们今年有两个劳动多的是工分。瓦,到一队去买。买木料时候就要屈木匠同去把家具木料一起买回来。准备跟你们车一根床,打一口床头四屉桌,一口有镜子的挂衣柜,一张写字桌,还做一张牌桌四个凳子。所有的钱都不要你出,你把钱留着结婚时用。正式开工以后叫你妈到我们家里烧火做饭,帮忙的人就在我们这边吃饭。小双她妈也在家跟你们烧火。把你们那边都搞好了,我们也来在门口做一大厨房,不是烧火的,是我们俩老儿住的。我们把大屋腾出来,给秀儿住。我们这边的屋做起了就给你们把婚事一办,指望你们好好地过日子。”

        来魁说自己在考虑做房子,哪有伯伯考虑的这么周全。在听的时候,他觉得伯伯就象是他活着的父亲。老人对他们多好,这相当于丈老家给了他一个姑娘,还搭上一座房子,还有一房的家具。他要是跟天珍结婚这都不会有的。

        当妈的一直没说话,有一句话要说还没到时候。妈想如果小双两年后真是没生育就把她大双姐的孩子抱过来养。

        来魁见好一会都没人说话,他对父亲说:“反正我的父亲死的早,以后有什么事还得要靠您操心。”

        妈说:“反正我们跟你做屋打家具,再把姑娘给你。我的姑娘现在是这个样子了,你哪么都要对她好的。你说她这个样子我把她给蛮远我又不放心,在身边我看着还是好些,就怕你们吵架我们听到。”

        开琼忙对妈说:“妈,我们不会吵架的。”

        来魁也说:“妈,您放心,我们保证不得吵架。”

        父亲说:“只要你们过好,我们再苦再累都欢喜”。

        来魁回家把开琼父母准备跟他打家具的事对他妈讲了,妈说在她楼的芦席上还有很多好木料是他父亲跟他留着打结婚家具用的。

        初四这一天来魁心神不安了,他原打算这天以出门买石灰的谎言去宜昌的。今天不到宜昌,明天初五就到不了天珍的家。初五天珍姐一定在家盼他,初五过了天珍说不定出了门准备初八来他的家。他这次去就是阻止她初八过来。他今天不去,以后发生的事,要杀要刮就只能任命了。他觉得这次会天珍如果不和她怀上小孩也没多大的意义,再说他真去了同居两天就这么巧真能怀上吗?再一想她天珍若真怀上他的孩子又能让他安逸地和开琼结婚生活吗?这些话都是自己长信里对天珍说的,那是自己天真的幻想,也不知天珍是否同意。想到开琼父母对他的好,他还是没这勇气出门。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他索性去开琼的家找父亲借锯子来放树。

        他把家里还有打家具的木料对父亲讲了。父亲说几时去锯大小瓦条时,就把木料带去锯成打家具的材料。父亲说:“你放树要用切锯的,我来去屈木匠的家借来。正好会会他,他手下也有漆家具的漆匠。”

        父亲骑车出门了。来魁和开琼说了几句话。秀儿在家,他要秀儿喊两个姑娘来家里和小姐打牌玩。秀儿要他打牌,他说父亲回来了,他就回家放树。秀儿说还在过年就干活呀,来魁说去年的今天“开门红”上工了。

        来魁回家放树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考虑定时炸弹爆炸以后如何把损失降到最小。

        这两天他和父亲还有开琼的哥哥一起放树,多放了四根,锯成檩子后剥了皮。请队里手扶拖拉机把没去皮的树杆拉到乡管所锯大小瓦条。两位母亲这两天也没闲着,把树枝剁成烧灶的柴料。

        初六那天来魁找队长到窑场点了砖的数,左队长也答应他,队里的拖拉机给他用也只当照顾了小双。来魁挖好了石灰池,等把初八过了就去拖石灰。

        初八那天他们要去江南凤伢子家喜九。来魁交得妈如果今天家里来客人一定热情款待。开琼哥联系的小货车来了,萍儿的家也在准备着去江南。开琼说自己行动不便不想去,来魁劝说下她才答应去的。其实来魁怕开琼在家,天珍来了她们像羊儿抵脑发生冲突。他希望开琼的家和萍儿的家里人都去江南喜九,他也求菩萨保佑天珍今天不能来!

        来魁把开琼抱进驾驶室,坐驾驶室还有嫂子和小孩。其他的人都坐在拖箱里稻草上,来魁坐前面挡风。来到江边渡口,听说不许货车带人上汽渡。拖箱里的人只能去坐客渡。车到街上买了小儿用品,到凤伢子家里的时候还没到中午。这里虽然看得见太阳,可分不清东南西北。来魁推着开琼一同进了凤伢子的家。

        凤伢子看见来魁和开琼来到床边,高兴的脸红起来。她说,“总算把你们给盼来!我还怕小双今天不来的。”

        开琼要姐把小孩给她抱。凤伢子把包裹着的小孩递给开琼。小婴儿想睁眼看看的样子,可就是小眼睛睁不开。来魁对小婴儿说道:“你想看看,你看这姨妈跟你的妈一模一样的。”

        凤伢子笑起来。

        开琼问:“取名没有?”

        凤伢子说:“她是赶来过年,应该改一个‘年’字的名字,她的大妈的名字有‘年’字,立新给她取名叫‘腊香’。”

        来魁问:“好像没看见立新呀?”

        凤伢子说:“他白天又不能露面。”

        来魁说:“老这样怎么行,还是要通过政府来调解的。”

        凤伢子说:“懒得管他的。”

        有人喊吃饭,来魁和小双最后出去。吃饭的时候,有一盘菜太辣,呛得来魁喷嚏不断。来魁想到天珍,刚才的喷嚏告诉他,天珍姐今天肯定来了!

        饭后安排来魁打牌,来魁以照顾小双为借口说什么也没玩牌。他知道天珍来了,家里肯定已是乱七八糟。他和开琼一直守在凤伢子床边,心却跨过长江回到家里。管事的是立新的哥,立新的两个哥哥和立新长相差不多。

        回到家已是夜晚了,来魁进门就问妈今天家里来客没有。当妈说没有,这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但这并不能说明炸弹拆除了,只能算从定时改为不定时了。

        听收音机预报没雨,初九他就把生石灰拖回来。他怕洗石灰很困难的,没想到有哥哥伯伯的帮忙不要一天就洗完了。

        这次到荆门买石灰来魁给开琼买了两块沙发海绵。他给开琼垫轮椅上说:“听说你坐一天的轮椅屁股感到很累,我就给你买了这两块海绵。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到,很少有买这种海绵的。到了夏天,我还准备跟你买一种水袋子坐。”

        开琼感激地说:“谢谢你!这做屋,我帮不上忙,一切靠你了。”

        “有你家人的帮忙,你帮忙吃饭也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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