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智者善水,勇者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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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卫领着书记员找到姚帅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穿着休闲短裤素面朝天的姚帅看上去精神挺好,她已经在健身房里呆了将近两个小时,大量的运动使她有些气喘,面色潮红。
“你们是省检察院的?”,听完司马卫的来意,姚帅问道。
“他是松南市检察院的检察长司马卫,我省著名的铁判官”,书记员小李按捺不住介绍说。
“不知是司马检察长驾到,哎呀,快请坐”,姚帅对司马卫的名字当然听说过,赶紧客套地让座。
“松南的一姐也喜欢击剑和拳击?”,司马卫似乎并不急于了解情况,看着姚帅慢悠悠地问道。
“那就比试一下吧”,姚帅答道,司马卫先后让英文英武威风扫地,如今有机会见面见识其风采,姚帅当然不想错过。
“好”,司马卫答应完随手在剑架上拿了一把剑持在手中,“来吧,我就好好领教一下松南一姐的剑法”。
“你连衣服也不换就比剑?”,姚帅不禁非常吃惊。
比剑必须穿专用的封闭剑服,因为比剑有危险性,不穿剑服很可能会被剑刺破皮肤引起感染。
“太麻烦了”,司马卫毫不在乎地说道。
这句话在心高气傲的姚帅听来就像是对她的一种蔑视。
“啊”,姚帅大吼一声一个大跨步挥剑向司马卫刺来,司马卫站在原地没动,用剑娴熟地上遮下档,很轻易地就化解了姚帅第一波急如潮水般的攻势。
司马卫玉树临风般淡定如常,姚帅则挥汗如雨娇喘吁吁。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依旧如此,司马卫只是站在原地防御不反击,姚帅拼尽了全力却未触动司马卫分毫。
姚帅终于累的坐到了地上,“高手,真是高手中的高高手”,姚帅冲司马卫竖起大拇指,对司马卫的剑法表示由衷的叹服。
“剑比完了,我们现在该做笔录了”,司马卫与小李坐在姚帅的身边,望着姚帅说道。
“我愿意做证”,姚帅说道,在司马卫这样让人觉着靠谱的人面前,姚帅不自觉地敞开了压抑许久的心门,将案发当天邢虹自杀的前后经过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她为什么要自杀?”,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司马卫,他始终不相信一个卖淫女会为了不拖累他人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好像是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姚帅回忆着说道,“具体是什么病我不知道,她回松南投奔我的那几天,一直在服用杜冷丁,我每次问她她都哭着摇头。当然她选择自杀也确实是良心发现,不想连累我和那么多人”。
司马卫听了默然,但心里却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
北阳市四通贸易公司门前,一个四十几岁戴着鸭舌帽留着一撇八字胡的人正在给人算命,地上立着的签标上写着“一签五百,不准赔钱”八个大字。
这个算命的人是司马卫乔装打扮的,坐在对面一脸虔诚地听他讲签的人是书记员小李。
“你抽的这个签是个中签”,司马卫掐着指头像是在测算生辰八字,“小伙子,你命中注定是个吃官饭的,但五行里缺水,没有贵人相助哇”。
“那怎么办?”,小李很配合地问道。
“你随便写个字吧”,司马卫瞄了一眼周围集聚的越来越多的人群,“我再根据你写的字判断一下你目前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小李思忖了一下,在卦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困”字。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没有人明白小李为什么会写出来这个字。
“年轻人,你姓李对吗?”,司马卫眼角的余光不停地扫视着四通公司门前进进出出的人流,那个他期待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对呀”,小李假装惊喜地说道,“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困字在易经里代表“遁”,也就是逃亡的意思”,司马卫随意发挥着说道,“口乃心,心乃思,口里一个木证明你姓李,李在嘴中说明你有困境不能摆脱,所爱的人不能爱,想做的事做不了,所以你的名字叫李响对吗?”。
“哎呀,太神了”,小李惊叫了起来。
“算卦的,给我算算”,一个不停地打着酒嗝的混子推开人群站到了司马卫的面前,“算准了,小爷我给你十倍的卦金”。
是花和。司马卫盼望的人终于出现了。
“这位公子哥想算什么?”,司马卫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你不是会算吗?这还用问?”,花和明显是挑衅。
“那就写个字吧”,司马卫递给花和一张卦纸。
花和在卦纸上写了一个“春”字。
“春天百花盛开欣欣向荣,这位贵公子想必是姓花,叫花和吧”,司马卫望着花和说道。
“算你蒙对了”,花和暗暗吃惊却不买账,“你再算算我是想算什么”。
“你命犯桃花身染恶疾,玩的女人太多却从不买单,今天也是一样,即便是我算的再准,你也不想给钱”,司马卫望定花和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你求医无数却恶疾难除,只有我能用祖传秘方治好你的病,不给钱就走也可以,你将悔无宁日!”
“神人哪!”花和被司马卫点中了痛处却一点都不生气,“先生奇才,能否到我的公司详谈?”
“这”,司马卫故作为难状,“这么多人等着我算卦,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花和从包里掏出一捆百元钞放在司马卫的卦摊上,“本公子就是不差钱,”接着用手指一扒拉围观的人群,“都他妈的给我散开,这位算卦先生今天归我,你们明天再来吧”。
“真是个年轻的花和尚,只是没有鲁智深的修为”,司马卫带着调侃的口吻嘲讽花和。
围观的人群哄笑着散开了。
“不知道先生有什么神奇的秘方啊,只要好使,我花和多少钱都给”,四通贸易公司花和的办公室里,花和恭恭敬敬地将茶杯轻轻地放在司马卫面前的茶几上,陪着谦卑的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我算的没错,公子得的应该是梅毒吧,而且是二期”,司马卫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的面相色气太重,积素沉积,不下猛药难以医治”。
“只要能治好,咋地都成啊”,花和已经对司马卫佩服的五体投地,司马卫怎么说他都答应。
“中医最讲究对症下药,我虽然能算出你得的是什么病,却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的,你必须告诉我,不得隐瞒”,司马卫见时机成熟,开始切中主题。
“还不是那个婊子邢虹把我给害的”,花和没有任何防备就脱口而出,“都怨太岁张晓方把邢虹介绍给我,玩了一次后我就觉得下身奇痒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在百乐门有六个兄弟又把那个邢虹给玩了,全和我一样的症状,这个臭婊子,太他妈的坑人了”。
“那个邢虹在哪里?”,司马卫假装不晓得这件事,“我得找到她,只有找到她才能确定你的病症然后对症下药方”。
“早他妈逼的死了”,花和将邢虹在九道川撞车自杀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唉!”司马卫听了一声长叹,“我只能写下偏方你自己去药房抓来慢慢熬着喝了,切记每天早晚各一次不可遗漏”,说完要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一大堆中草药药名及所需剂量递给花和。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花和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就差磕头了。
司马卫告辞出来,与等在公司门口的小李会合,卸妆后又匆匆赶到了北阳市人民医院。
妇科主任古阳已经依约在办公室里等候多时。
接到检察院的电话约谈通知,收红包无数的古阳心里七上八下非常惊慌,他是真害怕反贪局派人来查,因为他的事根本就经不起查。
司马卫板着脸坐在古阳的对面半天没有说话。
古阳如坐针毡般地难受,汗流满面。
“你的事我们已经全部掌握。就看你能不能主动了,自己说还是我们逼你说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一点你应当清楚”,司马卫略作思忖决定顺便敲打一下古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古阳紧张不安的表情证明这个社会上口碑不佳的医生肯定有事。
“如果我说了,你们能不能不处理我?”,古阳天真地问道。
“可以,”司马卫严肃地答道,他这次来主要是取证,古阳如果有问题可以以后再说,而且他现在是在松南任职,也管不着北阳这块。
没有任何反侦查经验的古阳真的以为检察院掌握了他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下子交待了十几笔违规收费从厂家采购医疗设备收回扣以及收患者家属红包的违法事实。
仅为闷骚女何碧娟做假处女膜手术一项,心黑的古阳就收取了五万元,只给医院上交了一万元,也没有给何碧娟开任何收据。
古阳每说完一件违法事实,司马卫就接着说“还有,继续交待”,古阳就接着问,书记员小李拼命忍住笑做记录,司马卫发现后在桌子下面踩了小李好几脚。
“你的问题很严重”,司马卫严厉地盯了古阳一眼,“但你的态度很好,可以暂时先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司马卫接着话锋一转,“给你个将功补过的好机会,希望你珍惜”。
“您请说”,古阳像发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厚厚的镜片后面眼睛里全是乞求。
“卖淫女邢虹在你这里治过梅毒吧?”,司马卫缓缓问道。
“治过,她已经是二期了,只能是采取减缓和保守治疗,彻底治愈几乎是不太可能,但给邢虹看我可没敢黑她,这个女人与黑道牵扯不清,听说大唐朝歌的骚娘们任翠萍是她的老板”,古阳不明白司马卫为什么问这件事,但说的却很详细。
“你是不是卖给过邢虹杜冷丁?”,司马卫严厉地问道。
“卖,卖过”,古阳的汗马上又下来了。
“为什么买给她杜冷丁,卖了多少?”。
“前后共卖给邢虹十支,邢虹说犯病时下身奇痒难忍,我看她说的实在可怜,就将平时手术后没有用完私藏的杜冷丁卖给了她”,古阳嗫嚅着说,脸上已经全是汗。
“你的问题我们已经记录在案,如果再发现你有什么违法问题,我们将老账新账一起算”,司马卫站起身来望着古阳说道,今天的取证太顺利了,他的心里装满了难题解决之后的喜悦。
“两位检察官慢走”,古阳一直将司马卫和小李送到医院大门口,临别时握着司马卫的手,“以后医院这头如果有事,可以尽管来找我,我古阳肯定尽力而为”。
“放心吧,少不了来麻烦你这个妇科专家”,司马卫轻松地回应道,他感觉以后肯定还会与这个本质并不坏的医生打交道。
古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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