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黑车驶过-----界河为谁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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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阳市政府。大楼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李明辉走进北阳市政府大楼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来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光盘，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他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颓废地坐到沙发上，大脑象断了电一样一片空白。
这几天李明辉的右眼皮就一直不停地跳，跳的他心发慌手发凉。于冬航刚给他打过电话，告诉他最近中纪委的人可能要找他，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难道自己参与走私的事情败露了？不能吧，石河还在当他的边防总队当大队长，于冬航这个部队司令的公子哥每天都在北阳市的大街上招摇泡妞，他们都没事，凭什么中纪委的人单单来找我？想到这儿，李明辉又精神了起来，拿起电话准备组织几个人到金碧辉煌夜总会去打牌，那里的老板晁力群他认识，包间环境又好，是打牌的理想场所。
“你们不能进去，你们是什么人？”办公室门口传来争吵声，李明辉过去开门，费红钰和裴起走了进来。
“你是北阳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李明辉？”费红钰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一举，“我们是中纪委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明辉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该来的还是来了，比他预计的要早得多，虽然也算有心理准备，但他的心理防线还是马上就崩溃了。带上抽屉里的光盘来到中纪委专案组下榻的西川大酒店，李明辉马上就交待了他伙同于冬航、石河在江岸及国门走私进口汽车的犯罪事实，与石江多日来百般抵赖拒不交待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日本如果再来，他就是个汉奸，”做完笔录，裴起咬着牙说
“人家那是认罪态度好，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费红钰调侃道。
“一点儿钢都没有，真不是个男人，”裴起一脸的不屑。
“你们两个还有点正形不？赶紧给我整理材料干活。”许国声带着喜爱训斥自己的两个爱将。
“是，请领导放心，保证让党和人民满意。”两个人吐了下舌头，回到了各自的办公桌。
在北阳，李明辉与于冬航、石河、张晓方是有名的纨绔子弟，被当地人并称为“省城四少”。李明辉的舅舅毛景嘉是岗中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是张晓方的的父亲、北阳市市长张家劲的连襟，于冬航的父亲太有名了，是北阳军区司令员于成厚，石河的父亲石贤达是岗中省高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父辈的政治人脉和家庭的深厚背景是这些官二代子弟挥霍青春、为所欲为的最大本钱，但与他们的上一辈相比，他们又太缺乏个人能力涵养和对政治脉搏的准确把握。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他们是幸福完美的一群人，什么都不缺，只要想要，好的工作好的前程垂手可得，但在他们自己眼里，父辈的这一切都不算什么，正厅级太低，副省级也上不了台面，一百万不多，一千万才算勉强起步。他们接触的圈子太富贵太豪华，完全使他们忘记了与一般人相比，他们已经得到的太多太多。
李明辉的提前落网，完全是鲍学仁的秘书郭航精心设计的结果。他将李明辉参与走私的相关证据放在送给王小红的小密码箱二十万元现金的底部，这个精明的秘书差点让自己的计划落空，他无论如何都没有算计到，田祥会在逃跑时将装有二十万元现金的密码箱与麻袋抛向空中，幸好一心要将功补过的董成汪啸在现场勘查的仔细，才没有让这些证据遗失。郭航的这着让路下饵计完全达到了他预想中的目的，一是转移中纪委专案组的视线，暂时无暇再顾及鲍氏兄弟在幕后遥控指挥的走私一案，为最终彻底洗清鲍氏争取时间：二是借专案组之手给鲍氏政敌制造麻烦，尤其是给毛景嘉出难题，这个省委组织部部长与鲍学仁不和，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鲍学义早就调到省政府了，能借机除掉最好，即使除不掉也要让他惹上麻烦吃点苦头，三是为中纪委专案组在岗中办案制造人为障碍，因为“省城四少”的父亲或亲属都是高官，在北阳市乃至岗中省的人脉盘根错节，甚至还可能牵扯到京城，病阎罗能否抗住压力将走私大案办下去绝对是个未知数。
“为什么有时从国门走私？”许国声威严地盯着李明辉的脸讯问道。
“主要是有时候边防派出所专项行动时在江岸巡查的太严，边防总队与边防派出所是一个系统两个部门，所以江岸巡查严的时候就从国门走私，”李明辉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老老实实地交代。
“你们走私了多少台车？利润怎么分？”许国声继续讯问道。
“具体走私了多少台真的不记得了，挣的钱基本上是我们几个人平分”，李明辉回答。
“你们胆真肥，全国也没听说有敢从国门走私的，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北阳有一个叫鲍哥的是谁？”费红钰想从李明辉的嘴里套出更多的秘密。
“北阳有两个鲍哥，你们问的是哪个呀？”李明辉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慌乱。
“两个你都说一下,”许国声完全不给李明辉逃避话题的机会。
“一个是岗中省政府省长鲍学仁的弟弟鲍学义，还有一个是北阳凯达商贸公司的董事长鲍凯”，李明辉低头说道。
“你与这两个人认不认识，有来往吗？”费红钰紧追不舍。
“听说过但没接触过”，李明辉第一次在审讯过程中撒谎，这个问题他只能回避。
“真的不认识吗？”
“真不认识”，李明辉答道。
许国声与费红钰交换了一下眼神，李明辉在这个问题上明显撒谎，他们非常不理解，一晚上这个心理脆弱的人都一直老老实实地交代问题，而偏偏在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上不愿意配合如实供述，李明辉在审讯中的心理变化耐人寻味。
其实李明辉不傻，在“鲍哥”的问题上回避不谈是他唯一无奈的选择，因为交代了走私的事他还能活，但如果在交代的时候将“鲍哥”供出来，他就可能死。
李明辉接着交代，“省城四少”走私的犯意提起者是石河。三年前冬天的一天夜里，石河值班时，在江岸巡逻的武警抓住了一个从江对岸国家偷渡过来的人，这个老外会讲汉语。第二天石河违规单独讯问时，这个老外问石河要不要进口车，石河说要，老外又说我帮你弄进口车，你看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咱两人合作挣钱吧，石河说我怎么相信你，老外说谁不想挣钱，在我们国家是先军政治，军人的地位至高无上，我就是一名军人，我们国家是支持走私的，在某种程度上走私在我国是属于国家行为，石河说我还是不相信你，老外说你让我打个电话，只要你肯配合，明天晚上走私车就可以过来，现在江面已经封了，从江面上走安全还省事，石河听完就把电话给了他，老外接过电话哇哩哇啦说了一通，石河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第二天晚上，果然有一台七八成新的日本丰田出现在江对岸，石河派几个武警过江把车拖了过来，又过了几天一转手挣了八万元。
“石河为什么不自己干？人越多钱不是挣的越少么？”费红钰问道。
“开始他也不想拉我们干，可干了两票他觉得太累，一次弄个一两台担惊受怕的不值，把我们拉进来主要是因为考虑两点，一是我们几个人有钱，参与进来可以干大的，二是我们的路子野，什么人都认识，走私车转手的快，石河第一次转手走私车就是于冬航帮忙联系的。”李明辉老老实实地回答。
“走私车都卖给谁了？”费红钰接着问道。
“都是于冬航联系的，他与道上的混的熟”，李明辉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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