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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庄园


了然道长和宋之极坐着牛车,随着车队前行,一路上宋之极识趣,不再与了然道长斗嘴,扮作弟子恭敬模样,众人原本见他左眼发绿,心中好奇,觉得应是异人之象,后来见其乖巧得紧,倒也和他熟络了起来。

        约莫在傍晚时分,车队走出一个山谷,便见一片民居错落在山岭之上,夕阳中,树林间,一簇簇炊烟袅袅升起,偶见屋间巷口有小孩玩耍,这村庄倒是一派宁静祥和之象。在山岭的最上方,有一座用石头垒砌而成的庄园,依山而建,俯视全村,庄园从外面看起来粗犷却不失美感,隐约可见园内郁郁葱葱,既显示出家主的富贵之气,又是亲近山林,怡然自得。

        山岭上的这片村子正是曾家庄,此处正坐落于越国玄乐郡,西港和周边郡县的衔接处,只不过是荒郊野岭不宜建城,倒是这些以运输押送为生的曾姓人家,常年行走于这条路线,为求方便,于是集体落居在此,组成了这曾家庄,而那山岭上的石头庄园,正是曾家庄的庄主所住之处。

        车队目的地正是山岭上的石头庄园,车队的领队之人也正是这座庄园的管事,待车队抵达了石头庄园,管事吩咐车队的人须将车上货物安置妥当,然后便带着了然道长和宋之极进入庄园内院之中,这庄园内院比外部看起来大出许多,房屋皆是石头垒砌,虽然看起来不大精致,但是开着高门大窗倒也气派,加上坐落山岭,可远望山间林海,偶有清风扑面,倒无世俗富贵人家的俗气。

        带着了然道长和宋之极进入庄园之时,管事极尽恭敬之意,将他们安置在一间客房之中,并且向他们说明,原来在路途之上,了然道长所言“家主之难,煞劫未消”实有其事,近来平静的曾家庄确实发生了一些怪事,只不过怕影响人心,故而没有宣扬,而且管事对此事也只知一二,需要向庄主禀报情况后由庄主道出详情,便请两人稍后,管事要去通禀一番。

        待那管事离开后,宋之极忍不住便讥笑道“了然道长果然神通广大,一哄二吓三骗地便进了别人家,想来当这算命神棍,也不是第一二次了吧?”

        了然道长不屑地扫了宋之极一眼,回道“小鬼,老夫的观气功法,江湖上怕只有木花那婆娘还能与老夫比拼一二,岂是那些江湖骗子之流能够相比的。”

        宋之极不信,便又挖苦了两句,却见了然道长并不生气,反而向宋之极解释起来,原来了然道长并非精于相术,而是精于观气,江湖修士会观察到气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了然道长不仅能观察到气,还能根据气的细微差别进行推演,大到观察山川河脉的气息,从而推演时代变迁,小到观察人物面态而判别其气运长短,据了然道长所言,其最擅长的便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命即为推演判别日月变化时代气数,运即为铁口直断命中运势起伏,风水即为短时改变人处环境良恶。

        宋之极听得懵懵懂懂的,只知道原来通过气的观察,可以推演出许多有趣的东西来,以后倒是需要在这方面,多与了然道长探讨一番。

        正值两人聊得兴起之时,管事来到房前打断了两人说话,说是庄上主人要亲自面见二人,于是了然道长整理了下衣袍,便起身随着管事去见庄上主人,宋之极见状,也抱起不白赶忙跟了上去。

        管事带着两人走了盏茶功夫,便来到了一间大屋子面前,屋子内正有一众侍女,伺候着一位中年妇人,中年妇女身着华服,看起来珠圆玉润的,皮肤保养得不错,只是两眼眼圈渐显,脸色有些苍白憔悴。

        管事先走入屋中行了一礼,而了然道长和宋之极跟着走进屋中之后,只见了然道长微一颔首,又拌起那副仙风道骨之样,优雅说道“贫道了然,携徒途经贵庄,有所叨扰,敬请夫人见谅。”宋之极见样,也是作揖,心想老道果然是骗术高超,一副扮相够唬人,还有说话还真像极天上仙人,不卑不亢的神气倒也令人信服又不生厌。

        与了然道长淡定姿态不同的是,中年妇女早听管事禀报,知道了然道长乃世外高人,亲眼一见,心中更是信服,便就失态哭了起来,抽泣着求着了然道长救命,了然道长安慰了她两句,让她先将事情讲明,了然道长才好决定如何帮助于她。

        于是这中年妇人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原来当年曾姓百姓落居于此,由于她的公公领导有方,带领众人运输谋生,使得村中倒也平静安详,众人便也奉她的公公为村长,后来她的公公病逝,便将村长位置传给她的丈夫,然而她的丈夫身体较弱,没过几年也病逝了,只留两个儿子守住了家业。

        中年妇女的大儿子曾文,性格倒像他的爷爷一般,善于经商领导,这些年将曾家庄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逊当年他爷爷领导之时,村中百姓也都信服于他,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如今曾家庄的领事之人。

        中年妇女的小儿子曾武,却人不如其名,性格较为内向,喜好读书,十数载寒窗苦读,只求金榜题名,可惜数次科举不中,备受打击,正在庄内继续苦读诗书,但求终有一日可圆心中之梦。

        得两子如此,中年妇女日子倒也过得滋润,不料三个月前大儿子曾文突然说要外出,前去洽谈一单大生意,由于主顾比较特殊,需要自己一个人前往,结果外出至今,音信全无,只留下妻子和五岁大的孩子,中年妇女为稳住庄上人心,对外宣称大儿子经商未归,可是中年妇女内心已然担忧万分。

        更为奇怪的是,最近一个月,夜深人静之时,中年妇女说自己经常能听到后院门外有人呼喊,其喊声“救我!救我!”像极了自己大儿子曾文的声音,可是问及其他众人,皆言未听闻任何声音,中年妇女本以为自己忧思过头,产生幻觉,可是村庄中却又风传,有一些孩童说夜间闻得怪异呼声,甚是诡异,中年妇女愈发觉得大儿子已然遭了不测,鬼魂前来报信。

        听到此处,了然道长已将事情听了个大概,开口宽慰道“夫人莫慌,贫道见夫人脸色憔悴,定是身体出了些问题,贫道略懂岐黄之术,可否由贫道为夫人把把脉?”中年妇女一听便叫侍女端来椅子,置于自己身旁,由了然道长把起脉来。

        宋之极躲在一旁耷拉着头,不敢出声,不过瞧了然道长架势,自己不禁想笑,若论医术,自己亲身经历木婴上人的治疗,听闻三师兄讲起那“悬空摸骨术”甚是了得,而这老道连悬丝诊脉都不会,就给人家女子号脉,心中暗自诋毁老道,果真是骗术高超手段下乘。

        了然道长把完脉搏之后,便捋了捋胡须道“夫人只是忧思成疾,风邪入体,导致气血不顺,贫道刚刚已为夫人调息了一番,此处还有一枚道家仙丹,便赐予夫人,夫人待会服用之后,定能身强体健,百邪不侵,今夜也能睡个安稳觉。”说完,了然道长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药丸,交予中年妇女手中。

        宋之极一旁见到,心中更是破口大骂,好你个老道,什么道家仙丹,分明就是前几天在村中吃食之时,用面粉搓揉出来的丸子,其中加了点艾草,看起来深绿之色,居然被用来忽悠,老道还真是能吹牛。

        却见中年妇女接过“药丸”,连忙行了一福身,对了然道长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谢过了然道长之后,便要问及自己大儿子的下落。

        了然道长微一沉吟,便言“关于贵公子的下落,恕贫道直言,夫人需有所心理准备,怕是贵公子已然……”

        了然道长话及此处,门外传来一男声,“母亲,孩儿过来请安。”

        之后一个头戴方巾,一身白袍打扮的书生走进屋内,只见他皮肤白皙,身体修长,衣着整洁,相貌英俊,正是中年妇女二儿子曾武,却见他不理会厅中了然道长和宋之极,径直向中年妇女双手作揖道“孩儿见过母亲,孩儿刚刚路过,听闻母亲会客在此,以为有大哥消息,故而唐突来见。”

        中年妇女听完,便将如何认识了然道长及了然道长刚刚为自己诊断之事告诉了曾武。

        却见曾武越听,眉头越皱,之后便大声指责了然道长道“你这江湖骗子,竟趁我家中遭难,前来哄骗,你们这怪力乱神之事,骗得了我母亲,骗不了我,识相快给我自行离开,免得被我轰出家门。”

        宋之极闻言,心中甚是开心,哈哈,老道你果然就是骗骗老人愚妇之类的人,遇到这饱读圣贤之书的人,就被揭穿了老底。

        “武儿,休得无礼,刚刚道长还想告诉我关于你大哥的消息呢。”中年妇女见刚刚了然道长为其诊脉,之后自己确实也觉得身心舒泰,加之还赠送药丸,想想这了然道长应该还是靠谱之人。

        “母亲,这道长就是利用了你对大哥的担忧之心,大哥许久未回,怕是路途中遇了猛兽,遭了不测,如今音讯全无的,却还要被这老道臆测吉凶,诓骗财物,想我饱读诗书,虽未中举,若是今日被此人诓骗得手,以后定然被人取笑,想来十分恼人啊”曾武说完便对老道怒目而视。

        中年妇女一想二儿子是读书人,确实对此类的事情避之莫急,本来多年试考,皆未中第,内心难免焦躁,如今之事会对其名声有害,如此吵闹也是情理之中,自己也不好任性耽误了他的前程,便让管事将了然道长和宋之极带了下去。

        了然道长看起来倒也无所谓,跟着管事就走出了门外,倒是宋之极看到老道吃瘪,内心早就笑开了花。

        等走到门外,管事毕竟见多识广,向了然道长说明自家二公子作为读书人,是比较倨傲之人,失了礼数,由自己代其向老道道了个歉,了然道长摆了摆手,言明本就随缘而为之事,并不放在心上,倒是如今天色已晚,出行不便,便请管事送些饭菜过来,让他们两个暂留一晚,明日再走。

        管事心中对刚刚之事本是有愧,见此要求还是在自己权限范围,便也答应下来,安排仆人送来饭菜,让了然道长两人今夜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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