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山捉鬼
这是一个长命锁，锁体乃是金黄色，其上两侧刻有诡异的天道铭文，锁下有三条白玉锁链。俞越把玩着手中的金锁，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之前在陵墓找到的这把穿心锁我到底该如何处理，一直以来因为毫无异象我就当做长命锁带着，但自从我在十里坡被人算计时它好像爆发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不然我绝对会被那些桃花树给挤死。现在自从我修行《上清真诀》后，它的反应越来越大了，我该如何祭炼它呢？去问问藏书阁的师兄好了，他们应该知道哪些书中会有祭炼法宝的方法，刚好我的门派贡献也差不多了。”
第二次来到藏书阁，俞越不像第一次来跟个乡巴佬进城一番模样了。走到进行登记的师兄处，俞越打稽首问道：“师兄，我想要一本教人祭炼法宝的书籍。”
“是什么样的法器？”
“额，是个锁型的法器。”
“真是个笨小子，你们针松林的郭图不是有个游曳青鱼锁的法器么？你去问他不就得了，还上这花贡献换。”
“这样啊，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指教，我这就去找郭图师兄。”
“快去吧。”
俞越不禁拍了一下额头，懊恼道：“晕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虽然郭图师兄的那把锁撑死了也就是个黄级灵宝，但祭炼的方法说不定还是好的啊。”
针松林离藏书阁也就十里路程，俞越运起提纵之术不一会儿就返回了，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郭图，“郭图师兄啊，我找你问些事情。”
“嗯，是俞越师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何事啊？”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锁型的法器想要祭炼，但是我没有法诀，想上师兄这儿取经来着。”
“呵呵，没问题。跟我来吧。”
俞越跟随郭图来到居舍，二人端坐云床之上。郭图道：“锁型法器多为辅道法器，以困敌、镇压为主，享有此种天道法则。正如人们用锁防范窃贼，用锁关押囚犯，这是天道赋予锁的法则。因而，祭炼锁型法器必须得有特殊之法，用心记下我所言法诀……”
二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的用心，恍惚间便日落西山了。“好了，我讲解的也不少了，以师弟的聪慧应该了解了吧？”
“应该差不多了。今天真的多谢师兄教诲了，师弟我受益良多。”
“呵呵，大家都是针松林一系，无需客气。哦，对了。师弟你来道观之后还没有下山过吧？”
“没有，一直都在修行来着。”
“仅埋头苦修那么心境修为是提不上去的，你应该多在世外走动，感悟自然。正所谓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样好了，明日叶小禅要去白鹿郡捉拿伤人厉鬼，你也一起去好了。”
俞越咽了口唾沫，“捉鬼？我……”
“你一个修道之人怕什么？不是还有叶小禅吗？他是筑基之境后期的修士，一身道法修行的也不错，有他在你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这样最好了，那我就随叶小禅师兄下山前往白鹿郡一遭。”
“嗯，多出去见见其他门派修士的道法神通，你的眼界也会提升不少。”
就这样，俞越稀里糊涂的就和叶小禅踏上了白鹿郡的捉鬼之路。二人骑着快马一路飞驰，在官道上扬起两道烟尘，叶小禅骑术颇佳，马儿奔跑起来既迅速又富有节奏，俞越的马儿都累得喘气了，他的马还精神抖擞。
“师兄，歇歇吧。我的马儿快吃不消了。”
“哈哈，师弟你骑术不到家啊。那就休息半个时辰好了。”
二人甩了缰绳让马儿自己去吃草，自己端坐在官道旁的草地上休息。俞越说道：“师兄，这世间真的有厉鬼吗？我们去捉的是什么样的厉鬼？”
“人死前受了冤屈或者心愿未了，在死后会留下一股执念，执念拥有精神力量，可令灵魂不被阴山吸引，遗留在人间。因为执念仅是一段残缺的记忆，它的能力有限，不能思考，见人者伤，只要了却生前执念便会消散。我等修士却不用管这么多，一张符咒就能打碎鬼魂。”
“这样啊，也就是说厉鬼很好对付的了？”
“一般来说很好对付，就怕一些生前便是武者、修士的，用秘法吊住神魂，死后修了鬼道，成为鬼修，这些鬼才不好对付。”
“我们今天要消灭的是普通的厉鬼吗？”
“那谁知道去。有人托我道观捉鬼，自然要有人前往，管他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了目的地俞越才了解到了大致情况，来清虚观求助的是一位普通人家的老妇人。不久前邻居的老头子大限已至撒手人寰，老头子一个人生活，也没有老伴儿，老妇人就和前来帮忙的街坊邻居给老头子做白事，一切都很平常。
可是在喝丧酒的时候，酒席中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他面白如雪，满面笑容，身穿大红袍，在座位上对着众人作揖。众街坊都很愤怒，这儿在办丧事你居然穿着红袍前来吊唁，这不是欺负人么。
正当众人指责要赶他走时，他说了句“你也来了！”便消失不见。此后，每隔几天便有街坊高烧不治，昏迷不醒，众人都言出了厉鬼。老妇人担惊受怕，没有办法便求到了清虚观。
叶小禅问明了大致情况，然后说道：“世间有红丧鬼、白喜鬼，游荡于寻常百姓家，乃是人间毒瘤。不过贫道二人既然下山前来，自然会处理好，诸位不用担心。”众街坊这才安下心来。
叶小禅从怀中掏出符咒，燃在碗中对众人说道：“将纸灰用凉水冲开给昏迷之人喝下，可保其性命。”众人接过称谢回家不提。
入夜了，老头的棺椁还在厅堂中央放着，可见还没有到头七。叶小禅、俞越二人坐于厅堂门口，迎着满满的月光，院子里只有蟋蟀吱吱的叫声。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俞越睁开双眼，见院门外一个红衣青年缓缓而来。他披头散发，满面红光，双手拢于红色袍服之中。俞越不禁看了看叶小禅，叶小禅却一动不动。俞越也只好耐着性子。
红衣青年好似没有看见二人一样，径直穿过院子进了厅堂，跪下对着老头的棺椁拜了三拜。他点燃冥纸，声音忽远忽近：“你也来了，那真是极好的。下面有锦衣玉食，鲜车怒马，金山银海，雕栏玉栋……”
叶小禅这时站起身来，走到红衣青年身后说道：“时辰已到，归去归去。”
红衣青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似有不舍，往门外走还一步三回头。突然，他满面含煞，恶生生地说道：“黄泉漫漫，渡口无人！撑船！撑船！”带着冰冷的阴风一爪向叶小禅攻去。
叶小禅取下背着的宝剑挡住这一爪，左手凌空画了一个符，咻的一声打在红衣青年的肚子上。
“唔……唔……撑船人，渡我！渡我！”红衣青年痛苦得跪在地上颤抖，想站起却不可得。
“肉身已死，阳世不存。一个人上路去吧。”
“不要……不要……我要侍奉在旁，我要领着他……”
“各人自有各去处，强求不得。速去速去！”
“呜呜呜呜……”红衣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声，令人肝肠寸断。众街坊都闻声而来。其中有个人老人惊道：“你是小黄儿，是你吗？小黄儿？我之前高烧晕倒，就知道是你……”
“嘤嘤嘤嘤……撑船！撑船！”红衣青年满泪纵横，伏于地上，一步一步爬向棺椁。
那位老人也不禁哭出声来：“小黄儿！老张头他死了，你也死了！你们都已经死了！”想去扶起他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红衣青年停下了脚步，喃喃自语：“死了？是的，我已经死了。我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我死在张爷爷的怀里。我是病死的，对的，家里人不要我了，他们说我是瘟星，张爷爷给我馒头，带我捉鸟儿，他老人家多好呀！我要买好多好吃的给他，我还要买个金烟斗……嘻嘻……”红衣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了起来，那笑容是那么的纯净无暇。
突然，他气急败坏地又叫起来：“不行！不行！我要领着他，我要领着他！我要陪着他上船，他老人家晕船，我要伺候他……”
这时候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摸了摸他的头。红衣青年抬头一看，惊喜得无以复加，“爷爷！爷爷！小黄儿带你走！”说着还拉着老人的手要走，“有小黄儿在你就不会晕船啦！咱们有个好大的家，都是小黄儿自己建的，里面有好多好玩意儿，再也没有人欺负咱们爷俩啦……”
老人笑着说道：“小黄儿，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当年你还是个小豆芽呢！爷爷也要走了，官老爷要带爷爷走了……”
红衣青年凄厉地哭道：“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爷爷生前受的苦难由我一个人还！是哪位鬼差大人前来？爷爷由我摆渡！我不让你们用枷锁捆他！谁都不行！”他的声音狠得令人心悸，“谁要带走爷爷，我就让他死！”
老人拍着他的后背，唱起了歌谣：“鞭炮响……大门开……艾草青又香……大家迎新年……又一年……长一岁……小豆芽长大啦……”
“呜呜呜……爷爷啊……”红衣青年呕心泣血。
“小黄儿，去吧！去吧！爷爷看着呢！好孩子，要好好的。爷爷要走了，不要舍不得。爷爷以前恨过世道不公，什么苦难都给了我，其实不是那样的啊，因为后来你来了，爷爷的生活真的很快乐。爷爷在想啊，老天爷对咱不薄啊，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孩子……小黄儿，爷爷走了啊！不要舍不得……”
红衣青年哭道：“不要！爷爷……呜呜……我会听您的话，您骂我，您打我好了，不要走……不要再一次抛下我……”
老人笑着走了，他没有带着枷锁。鬼差老爷领着他走上了阴山。快上了山顶，老人回头摆了摆手，“我要下山登船了，诸位保重！小黄儿……你永远是爷爷的好孩子……”
红衣青年看着老人消失的身影，挂着泪痕微笑道：“嗯，我知道了，爷爷！”他回身向众人鞠了一躬，“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也要走了……”红衣青年的身体像云雾一样消散在空中，但他纯净的笑容却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间。
叶小禅默念一句“道祖在上”，对着众人说道：“世间万法，无形无量！人鬼殊途，天地道法！多行善果，自有福报！此间事了，贫道二人也可身退了。”
众人皆道：“多谢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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