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翁老怪救人起 祥昊酒间探虚实
冰凉，侵入骨髓一般的河水在上官嫣儿和祥昊的脸上一遍遍的扫过。远看好似两具尸体一般漂浮在这冰冷的水面上。就这样随波逐流，毫无方向和目的的在水上漂了许久，估计两个人已经冻死或者被这河水溺死了也说不定。
这个月份，正是河中虎皮斑鱼成熟的季节，味道鲜美，肉质爽肥，河上为此而来的渔船是络绎不绝，只是奔向神纪岛这个方向，由于湍流的原因，没人会为了吃食冒险跑来打鱼。
话虽这么说，但有一个人就不怕这要命的水域，他就是千尺峰的领主。千尺峰在中原地区几乎无人不知，峰顶高度足足两千多尺，所以得名千尺峰。那里温度极低，常年积雪无法融化，寒风四起，寸草不生，这种鬼地方没人愿意爬上去，做这徒劳无功的事。
这千尺峰的领主叫个啥名字，江湖中人都不清楚，只是都喊他雪翁老怪，此人确实怪异，对江湖中事从不过问，平生酷爱武学，苦心钻研各家门派武功，练就一身本领。
只是这一身的武艺，他既不除暴安良，也不会骚扰手无寸铁的百姓。有人说，这老怪物一身的功夫真是白废了，就算成了天下第一，武林至尊又有何用处，照样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老怪物。
雪翁老怪从不知什么艰险，就好似前面提到的，在河中最为湍急的地方，那虎皮斑鱼是最上乘的，也是味道最为鲜美可口的。老人家除了武学，恐怕只有这好食材吸引他了。所以，在虎皮斑鱼肥美的季节里，他是一定要去最急的湍流中抓鱼的，就是通往神纪岛的航线上。
说来也巧，老怪就是在捕鱼的时候，看到了那河面上漂着“两具尸体”，船靠近了一看，似乎还有一丝气息。老怪看当天的鱼也捕的差不多了，正要回去，顺便捞起这俩人，当行善了。
就这样，嫣儿和祥昊被雪翁老怪救上了渔船。不多时，渔船靠到了岸边，老怪让岸边等着自己的徒弟们背起这两人，又收拾好捕鱼的渔具，拎着自己的战利品，一大筐虎皮斑鱼高高兴兴回他的千尺峰了。
到了自己的老窝，老怪安排手下好生照看救回来的人，自己亲自跑去收拾刚打回来的鱼，对于吃，老怪从来都是自己亲自来做，这样自己才高兴。
下人们给嫣儿和祥昊灌了热汤药，祛除体内的寒气，不多会，两个人一阵咳嗽和呕吐，渐渐苏醒过来，看到两人醒了，下人就去禀告了雪翁老怪，可他像忘记了此事一般，还自顾的在弄打回来的鱼。
“什么？谁醒了？”老怪正在杀鱼，忙里忙外的配制蒸鱼用的上好药材和调料。
对于救回来的人，估计是完全没放在心上。
“领主，就是您捕鱼回来，从河上救下的一老一年轻人，现在两个人托您的福，都苏醒过来了，下面该怎么办？”下人恭恭敬敬的说到。
“哦，是那俩人啊，都要见阎王的主儿，被我捞起来竟然活了，算他们造化大，既然醒了，就让他们滚吧，老夫得弄我的鱼了，哪有什么闲工夫管他们，救他们一命已经算他们走运了，难道还想吃我的鱼，滚吧，让他们滚出去。”老怪像个孩子一样，说到鱼，还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菜板上的食材。
下人回去了，让刚刚醒来的两个人滚出这千尺峰。嫣儿和祥昊刚被这老怪救下，醒来没多久，体力还未恢复，就得被赶出去，况且已经是夜里了，外边天气正凉，饥寒交迫下，就算醒来了，这一晚上也得冻死，饿死不成。
“求求你家主人，让我们在此休息一夜，明早天亮，我们立刻动身告辞，绝不打扰。”祥昊年轻，身体恢复的快，上前扶了一把下床的嫣儿，用近乎祈求的声音跟下人说。
这下人好为难，眼前是这身体虚弱，需要帮助的人，可自己主人下了命令，让两人滚出，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里面什么人？”
估计是外边敲门的人听到了动静，前来问话。下人急忙打开了门：“马公子您来了，领主今天救了两个……”没等说完，那人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两位，别着急，你们先躺下休息，我家领主就这脾气。”说完，这姓马年轻人就出去了。留着两个人在屋里，这到底听说谁的好，嫣儿和祥昊一脸的无奈，反正也是晚上了，索性就暂且躺下休息，无论什么事，明天再去跟人家领主解释吧。就这样，两人留了下来，一个晚上，虽然没吃上一口热乎东西，但有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总比在河上漂着好千倍，如若不然，可能已经溺死在水中，沉入河底做鬼了。
第二天，院子里，雪翁老怪在奋力的练武，旁边站着的，就是昨天晚上来“救场”的马公子。祥昊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刚要掀开被子下来，突然想起一同住在屋子里的还有嫣儿，虽然那上官嫣儿跟自己爷爷的年纪差不多了，但也是女人身，自己这般随意的从被窝里出去，实在不好意思。
祥昊别别扭扭的偷看了一眼坐在床上，闭目打坐的前辈。看到她闭着眼睛，自己偷偷摸摸的掀开被子，伸手去拿木架子上的裤子。就在这时，那上官嫣儿说到：“小小的娃子样，还有这点想法，我这年纪，你叫我一声老前辈都不过分，怎么还怕我不成呀。”
祥昊被这一吓，从床上咣当就栽到硬邦邦的地上了，脑袋上磕出个大包，疼的呲牙咧嘴的：“哎呀，疼死我了，前辈你闭着眼，也能看到我。”
“赶紧穿好衣服，随我去拜谢一下昨天救了我们性命的人。”
院里，老怪打完一套拳法，坐在旁边的木椅上休息，旁边站着马公子。上官嫣儿和祥昊走到跟前，刚要张嘴拜谢，老怪看了一眼，惊讶的问道：“你俩是谁？在我这千尺峰干什么？谁让你们上来的？这千尺峰的路你们也会走不成？”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二位搞糊涂了。一旁的马公子笑了笑，在老怪耳边嘀咕了几句，老怪恍然大悟，冲着二位眯起眼睛略微点了点头。“既然二位能动能走了，就给老夫离开吧，马武，送客。”说着，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你这怪人，救人性命，又着急赶人家走，我们是来谢你的，看样，这谢就免了。”站在嫣儿背后的祥昊，一肚子委屈朝老怪嚷嚷到。
“你这什么狗屁话，跟老夫我这个口气讲话，你想随了我灶上的鱼？我让人把你剁碎了上蒸锅，你这臭小子，信不信。”老怪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祥昊，一旁的嫣儿赶忙拉了他一下，上前解释道：“领主，您别生气，这孩子没大没小的惯了，我们当真是来感谢的，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们定要死在河里了。”
老怪瞪着眼睛，此时的气氛让人窒息，看样，祥昊的话算是彻底激怒了老怪。一旁的马公子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就在此时，老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上前对着祥昊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这臭小子，赶跟我耍脾气，我喜欢，我喜欢，啊哈哈。”说着，自己像个孩子一样，蹦跳着跑开了，马武笑了笑，说道：“二位吓到了吧，这不奇怪，我家领主就这脾气，有时候生起气来，屋子都能拆了，若是他开心，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这等脾气，让陌生人难以琢磨。“
上官嫣儿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等怪人，喜怒哀乐随时都能转变，让人无法理解，转身看祥昊，只见他双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不出声。说也奇怪，人家只是出手拍了他一下，也不至于疼成这样吧。突然，嫣儿笑了，这臭小子早上摔了脑袋，刚才那一下可谓是火上浇油了，估计这大包没几天是不能消肿了。
晚上，二人被邀跟老怪一同吃饭。祥昊毕恭毕敬的上前给老怪敬酒，倒不是怕了人家，只是担心那老怪情绪波动过大，在给他脑袋上来一下，那可要了亲命了。
席间，通过彼此了解，嫣儿才知道，这老怪是千尺峰的领主，在江湖的传言中确实听说过这峰顶住着一位老者，今天真的见到了，算是有幸。旁边站着的是马武，据说，老怪在外出办事的时候，从一户人家手中“抢“来的，那户人家的男人
嗜赌成性，要卖了儿子换银元宝。老怪上前一掌打的那混蛋口吐鲜血，给了老妇几锭银子，带走了现在的马武，让他跟着自己学本事。
嫣儿只说了自己是空灵派现在掌门的师傅，自己已经传位出去，不再过问派内事物。至于此次来中原的原因，嫣儿也只是说过来探望几位老友，不慎在河中遇到湍流，船翻了，才落的如此下场。
老怪也未必都信，但都是江湖中人，都有不愿意告知的秘密，也不便多问。祥昊陪着老怪喝的醉醺醺的，看样子，很喜欢年纪轻轻的祥昊，这样也好，起码有祥昊在身边，嫣儿能多留几日，好好运气练功修养一下身体，还能有时间去打听一下子铭的下落。
自从莫名其妙的被迷晕后，就落入水中，一直到现在，嫣儿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藏在身上的唤魔金符也不见了，估计是落水的时候，掉进了河底，这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拿回来，不过也好，不在身上，在那河底，短时间内没人去打捞，这要比放在自己身上更安全一些。
在嫣儿行走江湖这些年中，千尺峰的事知道的并不多，这领主与世无争，是友是敌很难一时间分的清楚，在此修养期间，也只能表面客套一些罢了。如是善意，相处下去自然不会有危险，若为敌对，那岂不是入了虎口。
每天晚上吃饭，祥昊都会陪着老怪喝酒，嫣儿就让他多灌老怪几大碗酒，套出往返这千尺峰的路线，好趁人不备的时候，下山打探子铭的下落，取回河中的唤魔金符。也好给自己留个后路，这老怪总让人不放心，日后一旦翻脸，一身武艺，很难对付。
就这样，一日晚饭期间，祥昊跟老怪酒过三巡，他无意间打听了几句关于千尺峰的事，老怪也真是喝的脑子发晕，毫无防备的把千尺峰上山，下山的路线和方法全盘托出，那叫一个详细啊，乐的祥昊陪着老怪喝了一整夜，到了五更天才昏昏沉沉的要去睡觉。
回到屋子里，祥昊趁着自己还没糊涂，赶忙把这路线跟嫣儿说了一遍，自己倒头睡去。嫣儿喜出望外，决定亲自下山探得虚实。一日，入夜后，嫣儿换上一身夜行服，按照祥昊给的路线，下山去打听消息。就在刚走出去不大会工夫，路上火把四起，给嫣儿团团围住，领头的人高举火把上前一照，大声说到：“上官前辈，晚辈马武在此等候您多时了，这么晚了，别迷了路，跟我走吧。“
嫣儿抬头一看，这可不就是马武吗，还一脸的笑容。既然落得这等被擒的下场，嫣儿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马武，跟着一起往回走。路上，嫣儿在想，这祥昊不可能骗自己，编个路线让自己走，马武前来劫这一下，定是那老怪的命令，可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让祥昊去套取路线呢？这看似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怪人，粗中有细，定是自己太大意了。可这人如此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的目的难道跟魔藩刃有关系？这千尺峰，好似藏着太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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