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诸生如狱

“话说你来弦城不会真的只打算老老实实的做个守护吧？”“不然呢？”“要不要考虑来我学校帮忙教导一下小孩子啊？这几年出了不少好苗子呢。”两人目光通过后视镜相交，方夜眉头微皱，很是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是快打仗了么？虽然没办法让他们全部幸免于难，但能少死一个也算一个啊，毕竟···该死的是我们这帮老不死才对。”看着头发斑白的老友收敛了轻浮的笑容，方夜不自觉的沉默了。好半响，他才是再次扭头望向窗外，一边开口道。“我不擅长教导学生，也无法保证他们能学会，只能说，尽力。”“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谢谢。”“你不只是外表，连心也老的不像话了。”完全不理会老头子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方夜万分感慨。“人总是要老的嘛，这种事情很正常，当然，你例外咯。”手指轻轻敲打着车窗，方夜并没有回话。随着时间的流逝，音乐逐渐步入高潮阶段，先前一直自顾自说个不停的老头子也是闭上了嘴，沉默的欣赏着这韵味悠长的结局。伴随着一声宣告结束的钟声响起，车内陷入沉寂。就当老头子想开口说些什么热闹气氛的时候，方夜停下了轻敲车窗的动作。“停车。”“嗯？怎么了？”虽然并不清楚缘由，但老头子仍是第一时间将车靠边停下。“有混血种的味道，等级应该不低。”（ps：混血种乃是自愿与神灵签订契约成为奴仆的神裔的统称，这类存在一般都持有着强烈的反人类思想。混血种没有寿命限制，但却无法保持人形，且其力量全部来自于契约神灵，神灵衰弱或沉睡，混血种的力量也会受到相等幅度的下降。）“谁胆子那么大？弦城可是有八位S级坐镇啊，而且还有你这么个3S的怪物在。”“对方应该不知道我来了，你在这等着，我去把它解决了。”方夜轻轻一招手，迷蒙黑雾从四周阴暗的角落中钻出，瞬间汇聚成了一把黑色的雨伞，他缓缓打开伞，在下着小雨的街道上渐行渐远。“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点了根烟，老头子背靠着空浮车而立。十分奇怪的是，虽然雨势不大，但他身上的黑色礼服却没有半点被沾湿的迹象。或者说，所有雨滴都有意识的避开了老头子，包括他所站的位置，都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干燥。······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响起，薛归山再也无法保持岩化铠甲的附着，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在他身侧，浑身都是创伤，大片骨甲破碎露出内在血肉的白血骨龙仅剩着一口气，连将毫无防备的薛归山一尾巴抽死的力量都没有。“相当漂亮的一仗，恭喜，你们成功了，”推了推眼镜架，导师从黑暗中走出，一边鼓着掌。情况尚好的其他几十名队员也是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剩下那些伤势过重的已经被送往医疗院，总的来讲，这一次的战损还是相当可观的。薛归山成功的拖住了白血骨龙，让早已架设好的重磁炮发挥了作用，一点一点的将白血骨龙重创，直至胜利。“我想这一次回去你的战力评定应该能提升一个等级了。”望着被人搀扶着站立起来的薛归山，导师眼中满是欣慰。“还有的学。”回想起刚才的战斗，薛归山苦笑一声，如果他的战斗意识与技巧能再好一些，就不会打的如此艰辛了。“好了，不说了，你们肯定饿坏了，先回去吧。”“怎么了？”察觉了导师神情的异样，薛归山不由发问道。“你们撤，现在，立刻。”导师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神色无比凝重，幽蓝如鬼魅的火焰从其手掌之中窜起，逐渐环绕了他全身上下。就在导师目光所望向的黑暗中，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在感受到了那个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的生物所散发着的危险气息，明悟了双方绝对的差距后，没有一丝犹疑，几名体力完好的队员架起薛归山，转身就跑，其余反应稍慢的人也是强按着心头的慌乱，有条不紊的向着停有重装甲车的路口撤去。“你是什么？？”导师轻微的颤抖着，如果不是有着火焰的掩盖，薛归山等人一定能发现他的慌张与恐惧。与实力并不强的众学员不同，导师拥有的实力让他明确的感受到了眼前敌人的强大，至少是A3级以上，甚至有可能是S级。因为这种让人不自觉就为之战栗的感觉，他只在学院院长身上感受过。“真是失礼的问法。让开，我的目标不是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丑陋矮小如同侏儒一般的青色皮肤的类人生物拍了拍手，数十条半米长的银蛇从迷蒙的隐约之中钻出，向着薛归山等人追去。幽蓝色的火焰瞬间汇聚成了数十个拳头大小的火球，齐齐的向着青侏儒飞射而去。这些其貌不扬的火球拥有着数千度的高温，再通过导师的操纵而引爆，单个威力比先前打的白血骨龙狼狈不堪的重磁炮还要强些。但火球不仅没有被引爆，而且还直直的穿透了青侏儒的身体，最终消散于更远处的黑暗之中。“怎么回事？！”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恐惧，导师不由地惊叫出声。无形的黑暗环绕在他四周，阻隔了一切，就连他引以为豪的幽蓝鬼火也消失不见，像是回到了幼时一般，再次成为弱小而又胆怯的那个他。“愚蠢的人类，我很期待你们给予我的梦，看起来味道不错。”青侏儒怪笑着，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导师静静的伫立在他身前，周身火焰消散，什么动作也没有，就像个植物人一般。不仅是他，就连先前撤离的众人也是如此，仅有薛归山一人保持清醒，被数条银蛇操控着向青侏儒走来。“终于找到你了。”兴奋的就像是猴子，青侏儒几乎要忍不住上蹿下跳几下来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你是谁？”在目睹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切后，薛归山竟是平静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青侏儒挠了挠脖子，将缠绕着薛归山的银蛇收回，面容狰狞的像是恶鬼。“安心的死去吧，只有你死了，主人才能醒来。”就在青侏儒手掌即将握住薛归山脖子的一瞬间，比夜色还要深沉的黑暗划过星空，惊醒了所有沉浸在睡梦中的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突昂的出现在侏儒内心深处，让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万千条银蛇蜂拥而现，挡在青侏儒身前，为他争取着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时间，而他身形瞬间虚幻，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飘散，消失在薛归山眼前。无声亦无息，一种莫名的触动让恢复了行动自由的薛归山转身，望向另一侧街道的尽头。有人静静伫立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足有一米多长的太刀。铮的一声清鸣，太刀出鞘，划出一道充满诗意与寂寞的弧度，斩向那似乎并不存在的目标。“诸生如狱，无尘亦无度。”耳旁仿佛有人低语，肃穆而又庄严，让薛归山就此怔住了。这是已经规划好的，让人无法反抗的命运一击，它必将命中目标，无论有着多远的距离。神秘的黑线从男人身上出现，绕过薛归山周身，然后消失在了方才青侏儒所在的地方。凄厉至极的哀嚎声穿透天际，跨过数百公里，出现在关原西部盆地的青侏儒身上冒着黑色的火焰，无论青侏儒如何翻滚，这如同夜色一般深沉的火焰都没有熄灭的迹象。青侏儒的半边身子随着火焰的燃烧而快速枯干，但青侏儒却无可奈何，这不是他所能熄灭的火焰。与之前导师所拥有的幽蓝鬼火完全不同，两者几乎不在一个层面上，这是连灵魂都能烧灼的夜火，只要目标没有死亡，它就会一直燃烧着，除非被更强大的力量驱逐。但这种力量即便是它的主人也不曾拥有。“救命！救命！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救救我···主人···救救我！”“你是纳尔的仆从？”就在青侏儒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道声音让其恢复了清醒，在这声音响起之后，原本熊熊燃烧的夜火瞬间熄灭。“你···您您是？”青侏儒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人影，那浅栗色的眼眸中暗藏神威，不必多言，威仪自足。······“死了？”方夜眉头稍皱，对于意料之外的情况有些讶异。没有多做停留，带着这种情绪，方夜化作黑雾消失在了薛归山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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