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晒袍退兵 二

一个时辰之后，杨么帅帐

        “报告！”帐外传来声音。

        “进来！”杨么道。很快有两个卫士进来了，原来是派岀去执行任务的罗衡、赵明回来了。

        二人还没讲话，杨么道：“讲吧！么子情吧！”

        “是！将军！根据我二人的侦察，发现官军新来了一百艘大小船只，其中大型楼船一艘，起楼三层，上有拍竿六架，大型艨艟斗舰海鳅十艘，其余均为中小型船只，小的们斗胆估算应不少于四千人。”罗衡先讲道。

        “还有！将军！我发现他们的大型楼船戒备极为森严，我俩根本没法子靠近，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他们来了么子大人物。于是我又亲自潜到他们一艘小船底下，并顺手抓了一个舌头入湖，据那人交代，官军的确是来了大人物，至于具体是谁，他说他人微职卑，也搞不太清楚，只是听人说反正是州里来的大官！”赵明补充道。

        “又来了四千人，再加上现在的二万四千余人，总人数接近三万了，这可不是么子好兆头啊！”杨么沉思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还有鼎州城里的大人物也来了！究竟是谁呢？莫非程昌寓亲自来了！”他心里陡然一惊。

        “程昌寓！”杨么一念到这三个字，眼睛里顿时如火一样在燃烧，浑身上下也感觉热血在沸腾，这个叫程昌寓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他可是堂堂的地方大员————鼎澧州镇抚使，也是“大名鼎鼎”的荆楚义军刽子军，死在他手上的人即使没有数十万，那也得有数万。因此杨么当然常常对他恨之入骨，恨他亲手埋葬了义军的大好形势。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时候却又不那么恨他，甚至还曾经设身处地替他着想过。毕竟他不同于孔彦舟，虽然同是北人南下，但他却不胡作非为。他不仅不胡作非为，而且还经常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可以称得上一个好官，乃至一个清官。然而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不知发了什么疯，处处与楚军作对，似乎不把义军剿灭永不罢休似的！可能这就是信仰不同的结果吧！大家伙各为其主，好像真的不应该存在谁对谁错的问题。但是现实总是这么残酷，直逼得人一定要在两人之间决个胜负，斗个你死我活，而绝不妥协退让，可能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本质吧！他要么击败程昌寓，要么被程打败，而被程打败，这无异于要他去死！甚至比还要难受千万倍！因为死了就一个百了了，而活着呢？不仅要受到百般折磨，还要被万般羞职，这是他无能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可要他投降，亦不行，他本身的性格决定他这样的人只能做统帅，而做不了下属，又或是不甘于做下属。所以杨么没得选择。

        杨么觉得自己眼中的火苗早已不再是火苗了，而是熊熊大火，浑身的热血也不只是沸腾那么简单了，而是要蒸干了似的，皮肤更是烫得发红，仿佛下一刻就得烧起来，他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压制得太久了，被自己的自卑压制得太久了，心理已经有了扭曲，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不得不释放岀来的地步了。忽然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身前的席案，席案先是中间立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之后又轰然倒地，同时这两种声音所伴随的巨大的回声不停地响彻大堂，迟迟也消散不了。他大吼道：“姓程的！即使你真的来了，我也一定要亲自击败你，甚至生擒你，我要让你亲口承认我杨某人才是最强的！我是不可战胜的！无论是谁，跟我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自是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犹其是罗衡、赵明，更是感觉莫名其妙，完全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的言语不当，才使大帅雷霆震怒的。他们没得其他法子，只是用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方式———拼了命似的磕头，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惧和希望大帅不要追究。其余诸人也是有样学样，拼命求饶。

        杨么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马上像调频道一样把自己原本狂风暴雨的脸色竟一下子调到了雨过天晴，他用手向上扬了扬，朝众人说道：“诸位！这不关你们的事，刚才是本帅失态了！你们还是起来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似的站了起来。这才杨么又道：“熊宇、罗衡、赵明，你们三人立即出去通知诸位将军，就说本帅这里有了紧急军情，需要他们来一下！”

        “遵命！”三人领命而去。

        那三人刚刚走出帐门，杨么又朝其余众人挥了挥手道：“你们也岀去吧！本帅有了乏了，想要独自静一静！”

        “喏！”其余诸人得令后退到了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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