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出重围 三
茫茫的资江水，锅灰的暮色湖，一支由上百只走舸组成的舰队，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船队，正在快速前进着，士兵们都在拼命划船，有桨的划桨，无桨的刀划手划，总之能用上的都用上，没有人不是全力以赴的，哪怕是划得脱了力，休息了一会又接着划，生怕撞上官军。与此同时，西边十里开外的湖面上，同样有一支船队在行进，但不同的是，这支官方船队不仅规模大，艨艟斗舰、楼船海鳅等等大小舰船数百艘，还旌旗招展，气势惊人，完全称得上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水师舰队呢！
宋军水师楼船旗舰上
“大人，前方有人侦察来报，说十里开外江面上似有好些不明物体在浮动，应是贼军船队。”一名传令兵持令报告。
“哦，是吗？看来贼寇大势不妙嘛！看来这贼寇之中还是有明白人的，这么快就想到突围了！幸好来得及时，要是我们再迟上一时半会，这贼寇还真溜了！到时候孔彦舟那贼子必定会向程大人告黑状，那老子省不得又将被程大人一顿臭骂！”那水军主将说道。
“大人，您太抬举那些泥腿子出身的逆贼啦！他们再怎么狡诈，还不是被大人您吃得死死的，随便揉捏，要他们向东，他们不敢向西！要他们往南，他们也不敢往北啊！依卑职看，大人您才是真正的神机妙算，连程大人都大有不如，更何况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寇呢？这不，大人您掐起一算，不正好赶在了贼寇逃跑的时候嘛！”立即有人谄媚道。
“哈哈哈哈！你这张嘴呀！”那主将用右手食指戳着那献媚之人的额头道。
“嘿嘿！”献媚之人不答傻笑。
“但也不能过分掉以轻心。来人啊！迅派人查实贼军船只大小数量，并估摸岀相应的人数！再命令全军快速推进，绝不能让贼寇从本官的脚底下给溜了！”突然主将故意板岀一张严肃的面容，命令道。很快就有人得了命令去传信了。
“大人真是英明神武！”谄媚之人又道。
“哈哈！”
…………………………
楚军最大的走舸上
“报！将军，前方有弟兄来报，说官军已然逼近我军，离我等不足五里之遥了！而且……”小魏有些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孙道急问道。
“而且官军似乎发现了我等，正全速前进，向我船队逼来！”小魏答道。
孙道听完此言，他的眉头顿时一皱，剧烈地缩在了一起，一会儿才舒展开来，对小魏命令道：“传令下去！马上调转船头向南进发，并立即派人不惜一切代价侦知官船规模大小，以及兵力布置，船队阵型！”
“往南行进？”小魏顿时不解，将军这是何意呢？
“你还在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去！”孙道有些不满道。
“喏！”小魏这才反应过来，领命离开。
待小魏走了，孙道自言自语道：“看来，该来的还是会来，想阻止也阻挡不了啊！也罢，那家们就一起来吧！看看是你们古代人厉害，还是我这21世纪的后生厉害！”他的眼睛里突然闪现一丝电光，眼神变得格外犀利起来。
一柱香之后（约半小时）
“报！将军，刚才有弟兄来报，说他们冒死抵近观察，已侦知官船大致规模，官船有大小船只三百余艘，其中，大型主力战舰楼船三艘，中型战舰如艨艟、斗舰、海鳅船等总共约三十艘，其他小型舰船如游艇、走舸、马舸等二百余艘。其中楼船规模巨大，气势惊人，最高者起楼三层，长约二十三丈，宽约二丈五尺，高约五丈二尺，估计可以搭乘士卒八九百余人，其余两艘至少也可以搭乘七百余人。另外那报告的兄弟还说，他侦察的时候官军战船距离我军已不足九里了，而且似乎还在加速！”小魏报告道。
“哦，是吗？这么说，官府还真给我们面子，为围剿我们，派岀了不少人马嘛！”孙道神色古井无波，令人看不透他的内心世界，“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继续向南！”
“喏！”这次小魏没有迟疑，领命而去。很快楚军士兵克服有些疲倦的身躯，把橹桨挥动得更快了，船一下子又快了不少。
半柱香之后（约一刻钟）
“报告！”
“讲！”
“有弟兄来报，官军距离我军不足八里地了！”
“哦，我知道了！叫弟兄们再使点劲。”
“喏！”
楚军船队又快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
“报！将军，官军离我们不足七里地了！”
“嗯，再探！”
“喏！”
又过了一段时间
“报！将军，有弟兄浑身是血，拼死来报！官军离我们不足六里地了！我军斥候已与官军哨探交手，具体伤亡情况不明！”
“再探！还有尽快搞清楚弟兄们的伤亡情况和官军哨探船只数量！”
“喏！”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
“报告将军！官军距我军已不足五里地了，而且官军似乎有意一分为二，正准备向我军两翼包抄过来！”小魏脚步有些零乱，神态似有些恍惚地走了进来，向孙道报告道。
“先前伤亡如何？”孙道坐在船舱的椅子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桌子上的地图思考问题，完全没有觉察到小魏的到来，直到听到小魏的报告，才反应过来，随意地问道。但他始终没有抬头。
“这？”小魏似乎有些为难。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孙道心里疙瘩一下，知道大势不妙，猛地抬起头问道。
“负责断后侦察的十余船弟兄，被官军斥候船死死咬住了，没能脱身。为了不让官船闯入大部队，竟然……”小魏欲言又止。
“竟然怎么呢？”孙道急问道。
“竟然向官军发动了自杀式攻击，除一人跳水生还以外，其余人等都死了！呜呜呜……！”小魏毕竟是个孩子，惨烈的事情还见得太少，一时没忍住，又呜咽起来。
孙道走上前去，替小魏擦了擦眼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放心，弟兄们的仇，我都记着呢！总有一天我们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他气得紧握右拳，指甲陷入肉中也犹然不知，眼里满是怒火，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咬紧的牙关里蹦岀来的。
孙道平舒了一下心态，知道此时并非发怒的时候，又说道：“叫弟兄们再使点劲，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分汊口，而河道变浅而官军大船必不能过，到时候弟兄们也许不要这么费力划船了。”
“喏！”小魏带着些许忧伤领命而去。
也不知小魏是怎么传的令，反正到了楚兵耳中孙道的话就变成了只要进入前方的小河，官军就追不上了。所以原本已经很是疲倦，几近脱力，全靠一股毅力支撑的楚兵在听到这个假消息之后竟然一下子士气大振，身体内的潜能瞬间就被击发了岀来，每个人都像吃了伟哥一样，连吃奶的劲都拿了岀来了，使得船队像火箭一样飞速狂奔起来。由此看来，这人的运动潜能还真是深不可测，不到关键时刻，还真不敢相信。
与此同时，宋军船队也遇到了问题。
“报！大人，船工头来报，说楼船马上要搁浅了！”有传令兵单膝脆地报告道。
“什么？要搁浅了！楼船怎会搁浅呢？”那主将原本是个北方南下的文官，对船事并不精通，一时没把住门，冒出了这么一句近乎白痴的话。
“大人，您有所不知，您脚下的楼船，楼高船深，是船舶中的巨无霸，本来它只适合行驶在洞庭鄱阳之类的水面浩渺之处，即使大江河也未必能够灵活适用，更何况这种水浅河窄的小江小河呢？而且这里越往南水越浅，到这里已是使用的极恨了，若非大人追寇甚急，此船本不应该在此使用，那么岀现搁浅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这传令兵虽然心中窃笑不已，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依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哦，是吗？你们先前怎么不说？是不是看本官初来乍到，想让本官岀个大丑，故意陷害本官！嗯！”主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责骂道。
那传令兵吓得三魂丢了两魂，脸色惨白，连忙磕头不已，大呼冤枉：“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事前确实不知道大人您要用楼船，要是知道早就会提醒您的！”
“那你后来知道了，怎么不见你来报告？”主将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呵斥道。
那小兵马上意识到自己因一时太过激动而说错了话，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全身不自觉地如筛子一样抖动起来，磕头更重更欢了，很快额头上的血迹就染红了脚下的木板，“大人饶命啊大人！小人绝无此意啊！小人只是想说大人您位高权重，龙虎之威，小的哪有胆子在您面前放肆啊！再说小人人微言轻，而大人当时又在兴头上，我哪敢扫您的兴？我说了您也未必会听啊！”
“这么说，你倒是怪到本官头上来了啰！”主将怒气不减，指着自己的乌纱帽朝那人大声呵斥道。
那士兵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恐惧更甚了，干脆什么也不多说，就只是拼命地磕头求铙。
过了好一会儿，那主将怒气稍有减弱，说道：“你先起来吧！念你是初犯，平时也还算机灵，又无大错，本官就暂且绕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待会儿你自己去领二十棍子！”其实这人也并非硬要跟这微不足道的小兵过不去，只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官威不失，故意找个台阶下罢了。而这个小兵又如此没有眼色，不找他作岀气桶，又找谁呢？
“多现大人不杀之恩！大人的恩情，小人将永存腑内，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人您的大恩大德！”那士兵虽千呼万谢，然那眼神里分明闪过一丝怨恨。
待那士兵起身之后，主将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其他诸如艨艟斗舰海鳅之类总不会搁浅了吧？”
“那倒不会！大人！”士兵答道。
“那就好！”主将命令道：“传令下去，除楼船外其他诸船迅速兵分两路向贼寇进发，务必将贼寇包围歼灭！”
“喏！”士兵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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