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热带风暴 四
鲜血流向的方向,是君王将要去向的地方;眼泪流向的方向,是人们日夜思念的家乡。但是作为一个士兵,总是在鲜血流干前的那一瞬才有流泪的资格。他们把最好的东西给了自己的君王,却只留给了家人无限的悲伤。所以,别嘲笑那些偶然被人看到在军营中哭泣的伙伴们,因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能不能看到明日初升的朝阳。——休斯*莱斯特*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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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顿南部边境,勒海姆地区
早在得到伊斯顿王城被攻击的消息之前,这些驻扎在边境的守军军官就已经坐在了这个地方,也许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曾想到伊斯顿的王城竟然会在一天之内就被攻破,否则他们面对这自己面前的这份文书时恐怕就不会如此犹豫了。
与这些眉头紧锁的伊斯顿人不同,坐在他们对面的加赛*福尼斯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前不久送到自己手边的报告,并不断的做着批改。在和盟友进行商谈的时候做这种事不是会显得很不礼貌吗?但是加赛不在乎,因为自从这些人约自己会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再把他们当做值得被尊重的对象。
那伊斯顿的守军又为什么要与加赛*福尼斯会面呢?当然很简单,不是吗?在伊斯顿风雨飘摇的时期,这些部队的领导者们总是需要为自己谋求一条安稳的后路,这样才不会让自己的权利随着国家的灭亡而消失。显然的,加赛似乎对这支部队模棱两可的态度有些不满,因此才会要求这支部队在今天立刻向安修卡宣誓效忠。而对于这支部队的掌权者们来说,国家尚存的情况下直接投靠安修卡就意味着自己要背负“叛国”的名声,而且也不会附带任何额外的好处,所以从刚才开始,这群家伙就一直盯着面前的这份加赛起草的文书默不吭声。
“你们在等什么,先生们?”在终于批完手边的最后一份报告后,加赛终于开口了,他用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伊斯顿军官们,不屑的说道,“如果继续这样犹豫下去,只是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所以现在,各位最好趁我还想听的时候马上给我答案。”
听着加赛这毫不客气的话语,一个年轻的军官站起来不满的说道:“只是保留我们原先的配属,还让我们听从安修卡的指挥,那么我们不如继续留在伊斯顿,还投靠你们干什么!”
“如果你想,你当然可以这么做。”加赛把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点着头说道,“当然,不仅是留在伊斯顿,你们也可以选择迪亚,还有索菲。比起我们,这些如今正遭受进攻的国家显然将会更加欢迎你们的到来!”
“无意冒犯,福尼斯将军。”坐在加赛对面这个年老的将军向起身的年轻军官示意落座,然后转头继续对加赛说道,“但是,我认为这个年轻人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毕竟在伊斯顿风雨飘摇之时,安修卡并没有及时给与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而如果这时候我们投奔到原本与我们对持的安修卡部队中,那么我们双方一定都会招惹话柄的。所以,我希望安修卡能够给我们这些新被收编的部队提供适当的帮助,也好让我们在士兵的面前为自己今天的行动找个借口。”
“能够在一个强有力的公国体制之下继续掌管部队对你们而言就是今天得到的最大有利条件了,”加赛冷笑了一声,用手指了对方一下,“怎么去跟你的士兵说是你自己的问题,因为这也是你成为安修卡的军官需要支付的代价之一。”
“但是...”年老的军官摊着两手笑着说道,“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能够在安修卡的部队中当多久的军官,如果某一天,我们不幸被免职了,我希望至少我们这些小军官能够依靠点什么东西安稳的度过余生。当然,如果阁下也能如此体恤我的士兵,我将更加感激。”
官位,钱财...几乎大部分倒戈的军官总是最在乎这些东西,而且,只要他们能够出卖原本的主人,那么当你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只要没有绝对的利益吸引他们,他们一定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你。加赛从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带给自己多少好处,也不想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跟这些人讨价还价上...
“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没法给予任何承诺。”加赛整理了一下自己先前批改的文书站起身来,“如果阁下是真心想要加入安修卡,那么我十分欢迎。但如果你们只是需要一个临时的避风港,那么很抱歉,我们部队的珍贵物资真的没法消耗在这样的临时部队头上。所以,当我离开这道大门之前,如果你们几个还没有在这份文书上签字的话,我们就当从没谈过这件事,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谈...”加赛说着,向对面的几个军官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大门的位置走了过去...
“等一下,请等一下!”一个中年军官说着,快速拿起自己的钢笔在自己面前的这份文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旁边年轻和年老的两个人见状本想出言阻拦,但是这个中年人显然不在意这两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举着签上自己名字的文书对着加赛的背影大声喊着,“福尼斯将军,我同意你的提案!我已经在上面签上名字了,并且愿意随时接受您的调遣!”
“你疯了吗?”年轻的军官抓着中年军官的肩膀大声说道,“如果就这么签字,那么我们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吗!”
“去你的!”中年军官一把打掉了对方的手,“如果不签字,那么我们才可能一无所有!就算伊斯顿能够撑住敌人的这次进攻,但是谁都知道,如此薄弱不堪的防守早晚会被敌人侵入。我不想等到那个时候带着一支游荡的部队整天为去哪儿找食物而犯愁,更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为强盗来掠夺自己的同胞!如果非要走,那么我宁愿选择一个有实力的公国,去一个不会再度发生这种事情的地方!不管你们说什么,这份协议,我都认可!就算你们不走,我也会带着我自己的部队独自离开!”
听着这个中年军官的话,旁边年轻和年老的军官纷纷默不吭声,加赛笑着点了点头,让跟随自己的士兵接过了对方签上名字的文书,加赛拿起文书看了一眼,随即和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一起:“给你两天时间整理部队,朋友。两天之后,去我的部队找我,我会给你传达下一步的指示。然后...”加赛瞥了一眼依旧看着自己面前文书留着冷汗的这一老一少两位军官,“你们两个的意思呢...”
当三个人中出现一个相左的意见之时,就会使这原本看似坚固的整体出现裂痕,尤其这人还是拥有整支部队三分之一指挥权的人。“签就签吧!”年老的军官深吸了一口气在文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书递给了加赛旁边的士兵。
“为什么?”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相继违背了之前的承诺,年轻的军官的脸上挂满了不满与不解,“难道我们真的非得投靠安修卡不可吗?世界那么大,就算伊斯顿沦陷了,我们也总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的!”
“能去哪儿?”年老的军官不耐烦的说道,“如果王城里的比尔大公有什么不测,我们这种散沙一般的部队随时可能会崩溃。不失去现有的已经难得了,去谋求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则是奢望,至少对现在的我们来说,过高的奢望并不是我们最应该追求的!”
啊,这群出尔反尔的家伙,如今倒想让自己一个人当坏人吗...带着这种想法,年轻的军官愤怒的看了前方的两人一眼,但是已经在文书上签上名字的这两个家伙却突然变得理直气壮,年轻的军官咬了咬牙,用颤抖的手在面前的文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跟随加赛的士兵去拿第三份签好名的文书时,后方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随即加赛的传令官走了进来,快速在加赛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转身走出了房间。看着被拿过来的第三份文书,加赛笑着点了点头:“恭喜你们,先生们,因为刚才这一瞬间,你们简直可以算是做了此生以来最明智的决定,因为,我有个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要告诉你们——伊斯顿的王城,已经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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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顿,王宫后厅,三楼库房
对于伊斯顿的经济力来说,库房这种东西似乎应该单独建造一个大型的仓库被放置在隐秘的地方,所以直到托雷斯走到这间库房之前的时候,他都不认为这件随便被置放在距离佣人卧室不远处的库房会放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许,里面只不过是存放了一些用来换洗的被褥或者碗盘一类的日常用品而已,但如果里面真是这种平淡无奇的东西的话,还至于用一道如此厚重的大门来封闭它吗?
想到这里,托雷斯不禁把视线放在了前方的这道似曾相识的大门上...究竟自己是在哪里见到过这扇大门呢?一瞬间,托雷斯的脑中闪过了前几天梦到过的景象——那只咬了自己后逃走的蝙蝠,不就是飞向了这样的一道大门里面吗?
“那只蝙蝠...究竟在哪里呢?”托雷斯这么想着,却不经意间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听到托雷斯的话,旁边的莉莉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位置,别说蝙蝠,周围破败的景象之下,除了一些依旧在庭院里吞噬着尸体的食尸鬼之外,甚至连一只乌鸦都看不到。
“什么蝙蝠?”卢比斯皱着眉头看了托雷斯一眼,“将军是在找哪种蝙蝠吗?”
“啊,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罢了。”托雷斯摇了摇头,把视线重新放在了前方的大门上,“怎么,还是打不开吗?”
“是的,”站在门前的一个吸血鬼回过头来说道,“这道大门被施展了法术保护,而且大门本身就相当的厚重,所以想要打开有一定的难度。”
听到这个吸血鬼的发言,蕾贝卡不屑的把对方从门前推到了一旁,她用手敲了两下大门,冷笑了一声:“果然如我之前所说,比起破坏这道门,打碎周边的墙体似乎容易得多。当然...”蕾贝卡把视线转到了托雷斯身上,“如果我们伟大的将军阁下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门打开,那么我肯定也会对阁下的实力刮目相看的。”
在向我挑衅吗?看着蕾贝卡这异样的怪笑,托雷斯哼了一声之后慢慢的走到了大门之前,和其他人想象的不一样,托雷斯并没有立即对这道大门施展攻击性法术,而是慢条斯理的用手敲了敲大门:“有人在吗,我知道里面一定有人,请你们出来吧,我以此战总指挥的名义向各位承诺,绝对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去你的,吸血鬼!”大门后的女人高声向外呼喊着,“我是不可能为你开门的!如果你们还不走,等我的男人回来之后,他必定会带着大军将你们全部杀光!”
“但是很遗憾,小姐。”托雷斯观察着门缝的位置向里喊道,“如今的伊斯顿王城里只有尸体和俘虏,并没有还能够作战的人。所以,你的丈夫或者男朋友,十之八九已经放弃你了...”
“你胡说!不可能的!”尽管声音很高,但是托雷斯听得出来,对方已经动摇了,他把手对准了声音传出来的位置,右手慢慢的变成了气雾的形状伸到了大门之内...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大门的门栓被托雷斯穿过门缝的手臂打开了,紧接着,蕾贝卡赶在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之前用自己强大的右爪一把将厚重的钢制大门拉开了...
“抓住她,抓住她!!”在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卢比斯带着两个吸血鬼迅速冲到了房间里,赶在里面的女人拔剑之前一把把她按在了地上。“没有其他人了,将军!”看着被压倒在地上的珍妮特,卢比斯看了一眼房内对托雷斯说道,“只有她一个,干掉她吗?”
“不,我已经承诺过会放她一条生路。”托雷斯走到珍妮特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挑着珍妮特的下巴笑着问道,“小姐,看阁下这身妆扮,似乎应该是一名战士。能将阁下的姓名,以及为什么留在这里的原因告知我吗?”
“为什么我非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你这种家伙?”
“因为阁下的命在我的手里啊,”托雷斯闭上眼睛笑着说道,“所以,为了让阁下的性命能够再长一点,请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是吗?”看着托雷斯,珍妮特慢慢的点了点头,“好吧,但是我不想让别人听到这件事,你靠近一点,我会说给你听,但是别伤害我...”
“好的,如果这是阁下的愿望,那么我会听的。”托雷斯说着,把耳朵凑到了珍妮特的嘴边,而就当托雷斯把脑袋靠近的一瞬间,发疯一般的珍妮特猛的冲了过去,一口咬向了托雷斯的脖颈。虽然托雷斯的反应的确十分迅速而向后躲了过去,但是不依不饶的珍妮特依旧趁着托雷斯向后躲闪的时机一口咬在了托雷斯的手臂上...尽管后方的吸血鬼不停的向后拉扯着珍妮特的身体,但是她的牙齿依旧咬穿了托雷斯的皮肤,鲜血不停的滴向地面,并随着后方人的不断拉扯而将伤口越扯越大...
“松口,你这只母狗!”卢比斯吼着,用剑柄狠狠的一击敲在了珍妮特的脸上,随即,他抽出了自己的剑顺着珍妮特的脑袋就要砍过去...
“住手!”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托雷斯制止了卢比斯的动作,“别杀她!”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不能不杀她了,将军!”卢比斯焦急的看着托雷斯,依旧用自己的长剑指向着珍妮特的位置,“她已经喝了阁下的血,如果不杀她的话,那么她就会...”
“我说过了,不准杀她!!”从没有人见过托雷斯像今天这样怒吼过,往常,即便战斗的情况再不利,托雷斯的脸上也一直洋溢着微笑。但今天,在一个袭击了自己的人类面前,他却为什么要如此生气呢?“带她走,带她离开这里...”
“记住我的名字,吸血鬼,你最好记住!”被拖走的珍妮特依旧不停的对着托雷斯高声怒吼着,“我叫做珍妮特*法林顿!伊斯顿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如果你不杀我,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一定会让你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看着被拉过拐角的珍妮特,托雷斯再次看了一眼流血的手臂,旁边的莉莉安看到这幅景象快速扯下了裙子上的一缕布条,走到托雷斯的面前试图为他包扎。而旁边的蕾贝卡在看到托雷斯的这幅表情时,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们伟大的将军是否不曾想过会被区区一个人类伤成这样?”
“别得意,杂种!”卢比斯用自己愤怒的表情瞪着蕾贝卡说道,“别忘了,你之前也是被区区一个人类打的体无完肤,有什么脸在这里嘲笑自己的领导人?”
“我...”听到卢比斯的辩驳,蕾贝卡瞬间没了脾气,她慢慢的转过头,把脸别向了一边,“如果...那两个家伙还在我身边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被这种人打伤的...”那两个家伙,如果身边还站着能为自己援护的伊凡,以及带领自己前进的萨拉斯,自己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呢?都是他们的错,都是因为他们不在自己身边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的!这么想着,蕾贝卡又一次的,又一次的萌生了尽快将这两个人变成和自己一样存在的家伙...
“幸好伤的不严重。”莉莉安一边为托雷斯打着绷带,一边叹息着说道,“吸血鬼应该不会害怕发炎或者其他的疾病,但稍后还是请主人涂一点药膏。下次,请主人务必小心...”本以为托雷斯至少会说一句“谢谢你”或者“我知道了”,但没想到托雷斯的眼却依旧看着珍妮特刚才消失在自己视线时的位置...“主人...”盯着托雷斯这幅充满了迷茫的脸,莉莉安满腹担心的问道,“主人,您没事吗...”
“我的蝙蝠...”托雷斯慢慢的把手伸向了珍妮特刚才消失的地方,神情迷茫的喃喃自语着,“那...就是我的‘蝙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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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北部边境
随着伊斯顿被入侵的消息传来,整个迪亚几乎一瞬间炸了锅,而更让人奇怪的是,原本精明的执政官费瑟夫*卡维伦在面对举国奔逃的情况却没有颁布任何命令予以限制,甚至可以说是默认了这幅光景而没有吭一声。你能想象当边境的守军陆续接到自己家人即将向他国逃亡时的信件的那副表情吗?是的,也许我们并不否认当一部分士兵知道自己家人能够成功离开即将被战火沾染的天空下会更加没有顾虑的作战,但是这对于一直以来依靠金钱和关系才能粉饰自己太平的迪亚公国则是例外。对于一大部分迪亚的士兵来说,除了平息暴乱和剿匪之外,他们只能够平日里欺压一下善良的百姓,所以为了维护国家而甘愿卖命的心理,在这群人中并不多见。尤其是当这群守军直到现在也没等来费瑟夫的援军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费瑟夫*卡维伦的援军还没到吗?之前,几乎这里的每个军官每天都会至少问自己的传令官一次这个问题,但久而久之,这个问题逐渐在后方部队的行动中和自己的揣测中得到了答案。作为一个到迪亚担任执政官的外臣,很多人从来就没有把信任寄托在费瑟夫的身上,而如今,费瑟夫也只是做了简单基本的部署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这不得不让很多人认为费瑟夫恐怕早已脱离了迪亚的王城,回到安修卡逃命去了。更有不少人认为费瑟夫可能从老早就是加赛*福尼斯安插在迪亚的一颗棋子,而他的目的,可能只是想尽办法把迪亚搞垮,然后再由安修卡来抢占这片领土以此扩充自己的版图。
而如今,占据北部边境的士兵每个人都揣着不同的心思依旧留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日夜遭受着敌人的进攻,如果可以说出来,相信其中的不少人恐怕也萌生过——“干脆投靠兽人算了”的这种想法。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兽人和外臣执政官相比究竟哪个会更好一点,但是,这却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敢尝试一下。况且,如果以想获得什么而被背叛相比,至今为止大陆上更多的则是因为不想失去所以才进行的背叛。
血族兽人已经在迪亚北部边境外放了四天的火了,说是放火,实际只是将边境周围的一大批树木放倒后在边境外进行集体焚烧,由于热带风暴的影响,掺杂着些许湿气的风将这滚滚的浓烟和热气吹向了边境,而到现在为止,只要是登上城墙的迪亚士兵,不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纷纷灰头土脸,而克莱德里更是利用烟尘不断的掺杂着真假进攻对这群守军进行骚扰,虽然获得的战果只可以用“极其一般”来形容,但是从目前坐在他对面的这两个人类军官的行为来看,克莱德里似乎已经用另一种方式为血族的部队打开了通向迪亚的北部之门。
“我的确为二位的勇敢感到钦佩,”克莱德里举起面前的酒杯说道,“而且,各位的要求我也可以同意,而你们要做的,只是在我们进入要塞时打开城门就可以了。”
“还是那句话,将军。我们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赞同我们的主张而弃城投降,我们只能保证我们自己的部队能够做到。”一个迪亚的军官喝了一口手里的酒说道,“打开城门这点对我们来说并不算难,而且我们也可以趁着混乱的时候率先把指挥部队的军官全部抓起来!”
“如果这样,那真就太好了。”克莱德里点着头满意的说道,“如果阁下能够做到这些,那么将来二位在迪亚公国之内,将会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一点我绝对可以保证。”
两个军官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笑意,也许比起他们需要承担的罪责,此时,从血族兽人这里所获得的额外报酬反而更加能够更加坚定自己这么做的信心。“那么,”一个军官说着,再次把视线放在了克莱德里的身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天吧,我不希望事情耽搁的更久。”克莱德里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地图说道,“只要你们的计划没有纰漏,那么我们将会在明天之前拿下这里,继而穿过其他防区径直前往王城附近。”
“但还是那句话,我们并不能保证其他防区的人对阁下的部队视而不见。”军官叹了口气说道,“也许这么做会招致周边敌人的包夹,这样也不要紧吗?”
要紧吗?反正自己本来就是负责牵制的,如果能够把其他防区的敌人引到自己这里,那么托利安率领的精兵将会更容易到达迪亚的王城之下吧,尽管克莱德里也不清楚强攻迪亚的王城,仅仅靠四千血族精兵究竟是否能够做到。
“那不是阁下需要考虑的问题,”克莱德里撇着嘴说道,“就算被包夹,面对三万血族的大军我也不认为他们有取胜的可能。让我们还是着眼于正事吧——今晚阁下最好让自己的部队全部披上深色的服装,这样我们才不会看走眼。当今日与明日交汇之时,我们便会趁着夜色进入城门的...”
“那就说定了!”两个军官说着,快速喝下了手里的红酒然后起身准备告辞,“我们一定会随时准备好的,希望阁下不要在时间上出岔子。”
“这个当然,”克莱德里点了点头,“请恕我不远送了。”看着走出自己营帐的二人,克莱德里不禁冷笑了一声。也就在这时,克莱德里的传令官折回头走进了营帐内。
“阁下真的打算接受这个提案?”传令官皱着眉头问道,“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敌人试图引诱我们的计策?”
“如果你都想得到,我会想不到这个问题吗?”克莱德里说着,再次喝了一口手边的红酒,“但同样,巨大风险的背后总有几倍于它的利益,我认为这件事值得我们一搏,但并不一定要照他们的想法来做。传我的命令...”克莱德里皱着眉头,指着地图上的边境要塞说道,“准备足够的马车,让他们负载着大量的炸药,只要晚上城门真的打开,先让它们冲进去将炸药点燃引起混乱,其余士兵按照常规攻城的战法进行攻城。”
传令官点了点头,没错,比起相信这些人类的计划,倒不如相信自己。至少在这一点之上,克莱德里还是有分寸的。“但是...”虽然也赞同克莱德里的意见,但是传令官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常规攻城的话,那么我们的士兵可能就没法在混乱的战场上分辨出哪些是叛军了。”
“我们需要分辨吗?”克莱德里不禁冷笑了一声,“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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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王城附近
如今王城的人已经比当初少了太多了,虽然自从迪亚的雷万大公身亡后,一部分原本靠着蒙阴关系寄居在这里的人群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但是,在得知北部边境陷落的消息后,如今留在王城的只剩下很少一部分守军,以及想从逃离家乡的难民家里搜出点什么东西的独身穷人们。
罗纳德和艾米算得上是最后一批打算离开这里的人,在匆忙的卷着所有能够带走的家当之后,两个人在守卫的窃窃私语中堂而皇之的来到了城门口的位置。作为迪亚继承人的母亲,就这么离开王城真的好吗?那么被留下的我们究竟又算什么呢?一路走下来,罗纳德不止一次听到沿途的士兵就这么在自己身边公开的谈论着这件事,但是罗纳德不在乎,为什么要在乎?只要艾米还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永远能够握住迪亚的继承人,而且按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对失去迪亚感到最棘手的人应该是费瑟夫*卡维伦。只要他想,那么他总有办法把他以为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来,自己只要跟在他的步调后面,并且找准时机给他致命一击就行了。不过,那至少要等到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才会有这个机会,而在那之前,最重要的则是保住自己,以及马车里这个女人的命。
“我们真的要离开了吗?”艾米说着,掀起马车后方的布帘看了一眼城门的位置,“自从出生以来,我一直就生活在这里,没想到竟然会有离开它的这一天...”比起雷万,艾米显然对这座城市更有感情,这一点从她眼里泛出的泪光就看得出来。但是每当罗纳德看到这张多愁善感的脸,他的内心总是会有一种“让这个女人尽快从自己身边滚开”的想法。
“这只是暂时的,艾米。”罗纳德头也不回的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回来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一切。而且,我认为这一天离自己应该不会太远...”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不如就别回来了吧...”看着前方的罗纳德,艾米快速扑在了他的背后,她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小声的说道,“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希望至少在他出生后能够叫你一声父亲,如果回来这里,他还是会被人认为是雷万的孩子。而且...”艾米说着,指着马车里的金银物件说道,“我们现在也已经有钱了,这些钱完全够我们过上舒适的生活!为什么我们还必须得回到这里看别人的脸色生活呢?”
如果不是为了王位,谁会带你这种女人离开?如果你肚子里没有这个被别人认为是雷万继承人的孩子,恐怕罗纳德早已经一剑切开这个女人的喉咙了。但尽管这么想,罗纳德还是不动声色的把艾米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了下来:“这是我们应得的,艾米。毕竟,并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成为执掌一方的大领主,而我们的孩子幸运的获得了这个机会。难道,你不想让他成为人上人,受万人的敬仰吗?”
“我并不是很想这样...”艾米慢慢的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他能够健康,能够获得幸福,而不是被困在这座牢笼里,就像以前的我一样。宫廷的生活是没法让人幸福的,罗纳德,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我们能够去远一点的地方一起生活...”
“迟些再说吧...”看到罗纳德显然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艾米也识趣的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主张,毕竟,有一个男人肯接受现在这样的自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自己又凭什么去奢求那么多呢?但尽管这么想,但是一瞬间,“罗纳德究竟是不是为了王位才接近自己”的这个想法快速的窜过了艾米的脑袋,但随即,这个想法就随着马车的急停而烟消云散了...
“你瞎了吗??”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白马,罗纳德快速拉住了马缰才使自己没有撞上,愤怒的他快速抽出了自己的剑,想要给挡住自己去路的人一点教训,但是在他看清楚对方的脸之后,他的动作却呆住了...
“我认为...驾驶马车的时候最好看着前方...”骑在马上的费瑟夫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前方,然后笑着说道,“而且,在危险驾驶之后,应该理所当然的向对方道歉,而不是执着于自己的面子而向对方施暴。要知道,拔剑并不难,难的是你能一直把它戴在身边,却不因为它的存在而让自己的心态发生改变,你同意吗?”
“对不起,费瑟夫,我没想到会是你...”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二位,怎么,对王宫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吗?”费瑟夫笑了笑,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艾米的位置向她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过头继续对罗纳德说道,“就算阁下想要离开,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这样,我也好准备一支骑兵队护送你们,毕竟现在战乱纷飞,谁也不知道哪里会不会突然冒出几个山贼。”
听费瑟夫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这场战争跟他毫无关系一样。难道迪亚的执政官对于费瑟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吗?罗纳德不这么想,如果费瑟夫不继续掌握迪亚,那么他就没有资格在加赛*福尼斯面前说话,一旦失势,那么可能这个家伙需要重新回到部队继续做一名教官直到老死。
“我们派了使者去通知你,但可能你们走岔了路。”罗纳德撇了撇嘴,将长剑收入了剑鞘,“我打算先回到安修卡,去我的兄弟那里寄住一阵子,并在那之后看看你有什么新的安排。”
“是迪特*卡隆那里,对吗?”费瑟夫点着头说道,“这个年轻人如今依靠圣战,以神职者的身份混的风生水起,你投靠他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打算。介意借一步说话吗?”
看着费瑟夫指着的前方的小树林,罗纳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过,眼下周围费瑟夫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如果仅仅以单人的战斗能力来说,费瑟夫又能把自己怎么样呢?看着思考中的罗纳德,费瑟夫冷笑了一声:“放心,这里距离王城还不是太远,继承人的母亲是不会有事的。又或者,你在担心其他的什么事?”
“不,没什么可担心的。”罗纳德说着,把头转向了艾米的位置,“艾米,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和费瑟夫有些私人的话题要谈。”罗纳德说完,跟在费瑟夫的背后向林地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私人的话题,罗纳德和费瑟夫不是在之前才刚刚认识的吗?究竟有什么需要避开自己交谈的呢?如果,其中没有什么阴谋的话...想到这里,艾米瞥了一眼远去的罗纳德和费瑟夫,然后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过去...
林地
“已经走的够远了,费瑟夫。”看着依旧向前走着的费瑟夫,罗纳德出声叫住了他,“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这是我该问的,罗纳德。”费瑟夫转过头,慢慢的说道,“为什么你要急着离开这里?而且还带着迪亚的王位继承人?是的,你可以为自己辩驳,可以说孩子是你的,但是,你这么做,难道不怕我误会你的举动吗?”
“误会?比起我的解释,我更希望听到你的解释,费瑟夫。”罗纳德皱着眉头说道,“自从伊斯顿遭受进攻以来,你一直对迪亚的驻防毫不关心,甚至没人知道你究竟去了哪,而你仰仗的第六兵团也跟你一起不翼而飞!你究竟在盘算什么?难道你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让迪亚亡国吗?如果这样,你干吗又要把我安插在这个该死的女人身边,甚至让她怀上我的孩子?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费瑟夫冷笑了一声,摊着两手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和那个叫艾米的女人的孩子,以及迪亚和伊斯顿的灭亡都在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你会相信吗?”
“是否相信并不重要!”罗纳德挥着手大吼着,“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这个该死的计划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男人,一匹**,一个看似重要却有什么都不是的刺客...”费瑟夫思索着,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也许,你的孩子被误认为继承人让你有了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想法,是的,也许早在将你派到迪亚王宫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了,所以,才会在你将这件事付诸行动前拦住你的去路。回想一下吧,罗纳德,回想一下从前的你,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你,那个会为了我赏你一袋金币就欣喜若狂的你,那才是真正的你。而你如今的想法和你这个人完全不匹配,甚至没有足够的脑细胞去完成你设想出来的目标,所以,忘了你这该死的计划吧,这对我们都好...”
罗纳德点了点头:“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做?”
“把艾米交给我,你留着她没有丝毫用处。”费瑟夫皱着眉头说道,“当然,我本可以不用向你索取,但是,我依旧希望你能够像以前一样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尖刀——毕竟,遇到长着一张惹女人喜欢的脸,又如此胆大包天的人并不是这么容易的。所以,把她交给我,然后拿着一笔钱先消失一段时间吧,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到你。”
“但这个孩子是我的!”罗纳德说着,慢慢的把自己的长剑抽了出来,“艾米也是我的!当然,还有这个该死的迪亚的王位!是的,我曾认为必须要在你的帮助之下才能拿到这些,但是比起重新变的一无所有,我宁愿靠自己的双手去拿到那些!”
“忘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了吗?”费瑟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拔剑并不难,难的是你能一直把它戴在身边,却不因为它的存在而让自己的心态发生改变...而且,你至少也该了解自己将用剑指向的人之后再这么做...所以,我将重申最后一次。罗纳德,放弃这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吧,别因为这件事而让自己的寿命缩短的太严重。”
“哈!哈!!!”罗纳德大声的对费瑟夫喊着,“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话,费瑟夫*卡维伦?没有权势的地方,你什么都不是!你的脑子在使剑的地方能帮你多少?我真的很想看看,看看过会儿你在我剑下求饶的时候是否还有这个气魄!”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费瑟夫说着,身影快速逼近了罗纳德,并摆出了一副抽剑的姿态,但由于费瑟夫的长袍挡住了他左腰的位置,罗纳德根本看不到费瑟夫将抽出什么长短的兵刃。还是先下手为强!这么想着,罗纳德顺着费瑟夫冲来的方向一剑砍了过去,而与此同时,费瑟夫也挥出了自己的右手,就当罗纳德看到费瑟夫极速挥出的手并打算化攻势为守势的时候,费瑟夫挥出的兵器在他脸上狠狠的扫了过去...
长鞭...罗纳德做梦也没想到费瑟夫竟然会用这种东西作为自己的兵器,被长鞭扫过的脸顿时火辣辣的疼痛,但是这种仅能造成疼痛的打击对于罗纳德这种专业的刺客来说并不能中断他的攻击,他强扭自己的身体,猛的再度把剑扫向了费瑟夫的头顶...
但是费瑟夫的近身战斗技巧明显更胜一筹,就当罗纳德挥出长剑的同时,费瑟夫快速贴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并在背对罗纳德的情况下用长鞭的手柄狠狠的敲在了罗纳德的右肋上,紧接着,扬起的左手肘狠狠的击中了罗纳德的下巴,而就在罗纳德被重击打退了一步的瞬间,费瑟夫快速反身一脚侧踢将罗纳德踢了出去...
强...怎么会这么强...以费瑟夫的身手来说,就算驰骋战场估计也不会被轻易干掉。明明就是一个诡计多端的智谋家,怎么会有这种难以让自己招架的身手呢?而就当罗纳德刚刚站起的同时,费瑟夫的长鞭再度径直窜到了罗纳德的胸前,距离比较近,硬吃下这记进攻虽然可能会很痛,但是绝对不足以致命的!这么想着,罗纳德快速闪身上前,试图在对方击中自己的同时命中费瑟夫,但是又一次的,他的愿望落空了...
“噌!”随着这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费瑟夫手里的长鞭突然变得无比坚硬而径直的穿过了罗纳德的锁骨,继而长鞭的鞭身开始不停的旋转,仅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从费瑟夫抽出的长鞭处已经被刺出了一个血洞,奔涌的血液就像被掘开的河堤一般不停的向外喷着鲜血,而失魂落魄的罗纳德直到如今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罗纳德。”看着单膝跪地的罗纳德,费瑟夫撤回了自己的长鞭摇着头说道,“我是卡维伦家族的儿子,对于纵横战场的卡维伦家族执鞭人,如果我连你这种程度的人都对付不了,那么恐怕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而如果你真的那么难对付,那么我压根儿就不会把你独自带到这种地方。用用脑子吧,罗纳德,至少在你死之前,再用用它,因为马上,它就会停止运转了...”
就当罗纳德深吸了一口气,而打算再度起身的同时,费瑟夫手里那如同鲜活的长鞭再度在罗纳德的右手和右膝上开了两个洞,这一击之后,到底的罗纳德显然已经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了。他挣扎着试图从地上坐起来,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费瑟夫的脸:“费瑟夫*卡维伦,我后悔没有向你下手,我本应该早一点的,如果我能再早一点...”
“你的问题从没出在我身上,罗纳德。”费瑟夫说着,猛的用双手把手里的长鞭平甩了一下,在接触费瑟夫释放的魔法气息之后,整个长鞭顿时变成了一杆长枪的形状,费瑟夫拿着长枪,走到了罗纳德的身前,摇着头说道,“你输在自己的欲念上,被无穷的贪欲所侵蚀,被自己想要一飞冲天的妄想所蛊惑,你输在自己身上,怪不得别人...所以,对于你这种废弃物,说实话,清理你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感到遗憾...”
“住手啊!!”
就当艾米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费瑟夫手里的长枪也刺穿了这个把头转向艾米的男人的心脏...如果,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把翻身的希望寄托在你这个女人,和这个该死的孩子身上的话...罗纳德这么想着,缓缓的把手伸向了艾米的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有这种结局...随着费瑟夫拉出自己的长枪,罗纳德胸口涌出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的不断的向外喷洒着...
“很抱歉最后让你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继承人的母亲。”费瑟夫把头转向了旁边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艾米,慢慢的向她的位置走了过去,“我老早就看到你在这里偷听,所以也应该知道,这个男人以及你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所以,别为失去这种男人感到悲伤,只要你想,我可以为你找更好的。而你,只需要继续照我的吩咐来做事,那么你的儿子,往后依旧有成为迪亚领主的可能。”
是的,刚才艾米的确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这也是为什么她直到最后一刻才会跳出来制止费瑟夫。虽然知道自己被这个无耻的男人欺骗了,虽然知道自己只不过又一次成为了一件道具,但是自己真的不想看到这个男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而且,他最后向自己伸手的那个动作,明明是还在记挂着自己的吧。就算他自己不会承认,但是在他的内心里,自己依旧还有那么一席之地的吧...
“所以,请先跟我回安修卡吧,我会找你好好照顾你的...”就当费瑟夫再度把头转向艾米的时候,这个惊慌失措的孕妇已经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林地外的位置跑了出去...“喂,继承人的母亲,”看着匆忙逃离的艾米,费瑟夫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这么跑的话,孩子会掉的。”
林地外
骑着马缓步前行的迪亚戈正和伊莉雅一起慢慢的向王城的位置靠近,看着远去依稀可见的那几近凋零的王城,迪亚戈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让自己撇下自己的部队来这种地方。协同进行迪亚的防卫。协同谁?防卫哪儿?迪亚戈几乎是不明就里的跟随着伊莉雅一路来到了这里,而至少从自己的推断来看,迪亚戈认为自己、伊莉雅或者费瑟夫中肯定有一个人搞错了什么...
“你能看出来吗,伊莉雅?”迪亚戈指着远处的城堡对旁边的伊莉雅说道,“你猜猜这个城里究竟还有多少守军依旧留在这里?”
伊莉雅不是白痴,从整个城镇浮现出的气息上来看,这绝不像是某个国家的王城,倒像是刚刚被洗劫一空的废镇一般。伊莉雅轻笑了一声,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道:“不,我不认为如今停留在这里的士兵还能够被称之为守军,与之相比,称作弃子似乎更合适一些。也许丢弃他们的人是费瑟夫,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家伙。”
“总之,我真的想不到该如何依靠这种数量的士兵来守住这么大的城市,所以我会建议更换防守地点或者干脆直接撤退。”迪亚戈说着,冷笑了一声,“当然,前提是建立在我父亲不希望成为第二个强森*威尔斯那样的烈士。(强森*威尔斯,著名的安修卡战斗英雄,曾在安修卡与诺迪斯的战斗中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手持长枪挡住敌人大军上万大军近二十分钟而给福尼斯兄弟营造时间完成了奇袭对方背后的著名战斗英雄。然而,事实却是福尼斯兄弟耽搁了行军时间而使得强森不得不独立应战,也有人认为福尼斯兄弟此举纯粹是故意为之。但不管怎么样,加赛*福尼斯事后还是上书利迪特大公以国家最高荣誉厚葬了这位伟大的战士。)”
“谁知道呢,”伊莉雅撇着嘴笑了一声,虽然她并不明白迪亚戈所说的强森*威尔斯究竟是谁,但她大概也可以猜到迪亚戈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也许,这里总还有着什么需要让你守护的东西,而且,是一个人就能够守住的东西存在吧。出于安全和信任方面的考虑,才会选择让他仅存的唯一一个儿子来做这件事。”
“需要守护的东西吗?”迪亚戈点了点头,“有可能吧...”迪亚戈正说着,却看见仓皇而来的艾米跌跌撞撞的顺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那是什么?”迪亚戈把视线转向了艾米的方向,对伊莉雅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救救我...”平时运动不足以及怀孕使得艾米根本无法在奔跑的时候同时出声,在她跑到迪亚戈身旁的时候,才一边扶着迪亚戈的马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求你救救我,有人...有人想要我和我肚子里孩子的命...”
“请冷静一些,请您冷静一点说话,女士。”跳下马的迪亚戈始终和艾米抱持着近两米的位置,他把手放在剑柄上,盯着对方的脸平静的说道,“我是安修卡的中校迪亚戈*卡维伦,请问您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您口中的敌人又是谁?”
疲惫使得艾米根本反应不过来迪亚戈所报的姓名和官爵到底隶属于哪里,而且,她根本不在乎迪亚戈究竟是谁,只要能救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命,不管是谁都可以。“我是迪亚王位继承人的母亲,”艾米捂着自己的肚子,回看了一眼后方,然后转过头继续焦急的说道,“我叫艾米,求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
“你叫什么?”也许是不敢相信,迪亚戈再次开口问了一遍。
“我叫艾米!”
迪亚戈,如果战争能够结束,请你跟我约会好吗?......,对不起,我可能无法实现约定了,能请你帮我好好的照顾他们两个吗?......,对不起...一瞬间,迪亚戈想起了那个叫艾米的姑娘,想起了曾经那个无法被实现的约定,想起了那个曾经他答应过要保护,却没有保护好的人...艾米...也许这一次,是主神给予自己的机会,给予自己一个重新赎罪的机会吧?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把这个有着相同名字的女人带到自己的身边。
“我知道了,请你往后退,艾米!”迪亚戈说着,快速拿起马上的长枪把艾米挡在了背后,“请你到后面去,不要擅自乱跑,否则我们可能没法保护你的安全。”
“好的,十分感谢!十分感激您的帮助!”
看着躲到马匹背后的艾米,伊莉雅撇了撇嘴。她十分清楚迪亚戈想要帮助对方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这个曾经熟识的名字再度回响在了耳边,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也许那个叫艾米的女孩儿的弟妹在见到这个和自己已故的姐姐肯定也会十分高兴吧?不过,在那之前...伊莉雅把视线放在了让艾米颤抖不已的森林处...不知道,追赶这位迪亚王位继承人母亲的家伙,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就当这个让艾米浑身打颤的骑着马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迪亚戈和伊莉雅纷纷呆在了原地,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看了艾米一眼,而手脚发抖的艾米则是把手指指向了慢慢向这里移动的费瑟夫身上:“是他...想杀我的人,就是他!”
是他!?你在开什么玩笑?“艾米,你会不会是搞错了什么?”回过头的迪亚戈用诧异的眼神看了艾米一眼,“你确定他是要杀你的人吗?”
“没错,就是他,绝对不会有错的!”艾米咬着牙悲愤的说道,“请你们救救我,将这个家伙杀死吧!”
“啊,迪亚继承人母亲这不停的胡言乱语让你们为难了吗,二位?”看着站在原地的迪亚戈和伊莉雅,费瑟夫似乎并不对他们“及时”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他用手指了一下艾米,然后继续说道,“没错,我正在追赶这位迪亚王位继承人的母亲,并尽可能的让她在如今这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不被外人发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父亲?”看着向自己靠近的费瑟夫,迪亚戈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艾米...不,我是说迪亚继承人的母亲会认为您要杀她呢?”
听到迪亚戈称呼费瑟夫为“父亲”,艾米顿时感觉自己生还的最后一丝希望随着这个称呼而破灭了,在一路跑到这里之后,如今的她真的连动一步都觉得困难,更不用说再次奔跑或者骑马了...
“你知道的,我的儿子。”费瑟夫指了指艾米,然后又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比划了一下,“迪亚继承人的母亲如今怀有身孕,而迪亚又接二连三的遭受了各种不幸,不管是雷万大公的死,还是如今已经入侵的敌人,都在时刻的影响着她的情绪,久而久之,她变的有些神经质...不过别担心,她总不会一直这个样子...”费瑟夫说着,跳下马走到了艾米的身边,把她向前拉了两步,继续说道,“现在,迪亚公国继承人的母亲,你的情绪缓和一些了吗?”
在确认自己周围的这两个人不会搭救自己的同时,艾米只能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很好。”费瑟夫点着头继续说道,“那么,现在,我会先将阁下带回安修卡进行保护,希望阁下不要介意,也不要再妄想谁会杀死你,好吗?”看到艾米再次点头,费瑟夫笑了笑,用手指了迪亚戈一下,“我的儿子迪亚戈*卡维伦将会一路护送你,他是个绅士,绝对不会在礼仪方面有失礼之处。还有...”费瑟夫说着,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到艾米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再敢脱离我的管辖范围,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会将你肚子里孩子的真实身份说出去。到了那个时候,相信自然会有不少人让你和你的孩子落得和罗纳德同样的下场...”费瑟夫说着,拍了拍艾米的肩膀重新大声的说道,“只要阁下照我说的做,我总有办法让迪亚的继承人重新回到原本属于他的王座上,好吗?”
看到艾米再一次不停的点着头,费瑟夫满意的笑了笑,然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马匹旁边:“迪亚戈,如果你和伊莉雅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把这位迪亚继承人的母亲带回安修卡吧,找个偏僻的地方安置她,别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也不要让这位神经质的孕妇脱离你的监控范围,要知道,总是会有很多人试图找她的麻烦的,而迪亚公国未来的安全,就由你来保护吧!”
“没问题,父亲。”迪亚戈点头应承着,“但是,您不跟我们一起吗?”
“啊,不行,我还有一桩大买卖要做。”费瑟夫笑了笑,“等我做完这件事,你会知道去哪里找我!”费瑟夫说完,悄悄对伊莉雅做了一个“看好她”的动作,然后骑着马快速向边境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那么,这就是他让我来这里的目的?照顾孕妇?”迪亚戈说着,走到艾米旁边向依旧停留在旁边的马车示意了一下,“我知道您不能骑马,所以我们用这个马车可以吗?”
“好的...”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艾米依旧点着头,怯生生的说道,“只要您高兴,什么都可以...”
这就是迪亚继承人的母亲吗?根本跟她的名号毫不相称啊...虽然迪亚戈这么想着,但是迪亚的前任大公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可真的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如果迪亚真的亡国了的话,这个女人...真的会有自己父亲想象般的那么重要吗?不管是迪亚戈、伊莉雅还是马车内暗自哭泣的艾米都不曾想到,费瑟夫让他们返回安修卡这件事,依旧是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所施展的一道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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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顿,王宫,寝室
如今珍妮特待在的房间曾经属于自己的父亲,看着这间不是那么熟悉的房屋,珍妮特不禁想起了很多事,而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则是为什么吸血鬼会让她在这种地方休息。又是想像其他被吞并的地方配置一个傀儡君主吗?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一定会让这群吸血鬼后悔的!
珍妮特正想着,自己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紧接着托雷斯用手托着一个餐盘,慢慢的走了进来:“对这个房间的设施还满意吗?我认为这间是整个王城里最好的,所以选择了这间作为你的卧室,希望阁下不会介意。”
“这里的一切原本都该属于我,吸血鬼!”珍妮特用手指着托雷斯,不屑的说道,“而现在,你让我住在这里究竟有什么原因?”
“原因很简单,因为阁下将会成为伊斯顿的领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托雷斯说着,倒了一杯红酒递到了珍妮特的面前,“但是我认为,这个名号跟阁下的脾气的确十分相称...”
“为什么我一定要喝这该死的酒,谁知道你在里面下了什么东西!”珍妮特说着,一把把酒杯打翻在地,但是托雷斯却再度捡起了酒杯,依旧递到了珍妮特的面前。
“为什么一个连死亡都不惧怕的人却要怕一杯酒呢?”托雷斯说着,冷笑了一声,“人类的想法有时真的很难让我们明白,又或者仅仅是因为突然成为了领主而使得阁下的命突然变得无比珍贵?”
“害怕?我珍妮特*法林顿并不惧怕任何东西,不管是死亡,还是你手里这杯该死的酒!”珍妮特说着,一把夺过了托雷斯手里的酒杯,在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之后,珍妮特一把把银质的酒杯摔在了地上,“现在,滚出我的房间,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再也不要进来!”听到珍妮特的话,托雷斯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拖了一张凳子慢慢的坐在了上面...“为什么你还不出去?”愤怒的珍妮特指着托雷斯大吼着,“难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我只是在想...”盯着珍妮特的脸,托雷斯笑着说道,“为什么一个拥有如此美丽脸庞的女性的脾气竟然如此暴躁呢?是因为疾病的原因?不,她看起来似乎很健康。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因为她在害怕...”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在恐惧之下,人都会出自本能的保护自己,而面对惧怕的对手,最简单的反抗方法就是率先进攻过去。”托雷斯没有理会珍妮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只要进攻,哪怕就算输了,也至少不会让别人认为自己可以任人宰割。简单,直接的暴力比任何委婉的方式都更加直接,所以,你这暴躁的脾气只不过是你的防御手段。而你的这种防御,却使得周边的人在不断的远离自己,也使得自己变得更加孤独。这样,很累,很辛苦,对吧?”
托雷斯说话之间,珍妮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疼痛无比,继而,自己小时候所发生过的一切令自己惊恐、害怕的事情逐渐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该死的东西!”强忍疼痛的珍妮特指着托雷斯旁边的酒瓶怒吼着,“你给我下了毒吗?”
“不是毒,是解药。”托雷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将你从现在这副暴力的外壳之下拯救出来的解药,你将会把从前的不愉快完全忘记,以一个崭新的面貌重新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你会成为我的妻子,为我诞下子嗣...”
“你在做梦!”咬着牙的珍妮特倒在了地上,但是她依旧死盯着托雷斯的脸,“就算死,我也绝对不会跟你这种吸血鬼...”
“但是太迟了,珍妮特*法林顿。”托雷斯哭笑着说道,“你并非嗜血者,但是却自愿吸了我的血,对于普通人来说,自愿饮下吸血鬼鲜血的人将会为他诞下子嗣,这是命运,而你无法挣脱...”
“如果是这样的话...”挣扎着的珍妮特慢慢的爬向了自己的长剑,“我宁愿选择死...”
“没必要选择死,没有必要...”托雷斯按住了珍妮特的手,慢慢的把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前,“睡吧,珍妮特。等你明天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看着逐渐昏睡过去的珍妮特的脸,托雷斯慢慢的把她抱到了床上,他在珍妮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笑着说道,“等明天你醒来后,将会以我的妻子的身份进入崭新的生活,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会尽我的全力给你幸福的。睡吧,我的蝙蝠...”
“乓啷~~”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门外随即想起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并且越行越远...
“谁!是谁在那里!?”警觉的托雷斯快速冲出了房门,而就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外面游荡着的食尸鬼也没有进入警觉的状态...是自己人吗?会是谁呢?这么想着,托雷斯慢慢的把视线放在了地板上——月光的映衬之下,原本盛着鲜血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而玻璃杯的旁边,一条黑色绷带形状的布条早已被染得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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