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友情难弃
“有何不可？”南宫云遥环视众人，平静问道。
“军法为一军根本，不可儿戏！”
“你受得剑伤，身体虚弱，如何受得处罚！”
林婉蓉此时已是放声痛哭，拉着南宫云遥胳膊，不住地摇头。
在北洛城下时，她就发现了与水衣蓝的差距。水衣蓝的优秀是她望尘莫及的。而在此时，她也明白了南宫云遥对她的关爱。无关男女，只是单纯战友之情。
在南宫云遥起身的一刻，她感觉了自己的幼稚，为了和水衣蓝争风吃醋，打乱作战计划不说，还葬送了两万多军团优秀的士兵。
在南宫云遥昏迷的时候，她就已经知晓的自己命运。就算幽冥将士能够原谅她，彼岸方面却不一定能够放过她。
没想到南宫云遥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处罚自己，而是帮自己化解矛盾。
南宫云遥拿开林婉蓉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扶着桌子站起来双腿微微颤抖：“不要说我偏袒谁，等你们有这一天，我也会这么做！你们是我的兵，是我带出来的！你们若是犯了军法，我难辞其咎！我不会处罚你们，因为你们所犯下的过错，所有责任都由我来承担！我，毫无怨言。”
说着，就要离开。
水衣蓝起身拦住南宫云遥，不让他出这个帐篷。
林婉蓉则是从身后抱住了他，痛哭不止。
其余的人也是失声流泪，起身阻止南宫云遥。
南宫云遥扶着水衣蓝的肩膀，目光坚定：“不要哭！你们是战士，要勇敢的面对斗争！要勇敢的面对恐惧！记住，你们可以生气，但不能抱怨！我是为了军团，不是为了某个人。”
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眼前这个人的想法，水衣蓝长叹一声，让开了。
掩面流泪。
轻轻掰开林婉蓉的手，南宫云遥快步走出帐篷。
林婉蓉一声惊呼，迅速追了出去。
众人一愣，仿佛在刚刚一刹那，他们看到了林婉蓉殷红的左手。
林婉蓉没有受伤，那这血……
南宫云遥伤口迸裂！
等众人追出去的时候，南宫云遥已趴在了执行军法的长凳上，对着一个士兵说道：“来！有多大力道就使多大力，一百五十根军杖一根不能少！我可数着呢，少一根我收拾你。”
士兵拿着军杖不知该如何动作，一脸为难。
正好这时林婉蓉等人赶来。
宇文桑诺从士兵手中取过军杖，用力击打在周烈的背上，就听“噼咔”一声，军杖应声而断。
宇文桑诺丢掉手中半截军杖，开口道：“现在你受伤，这一百五十军杖我们替你受！王八蛋，记住，你欠我们一条命！盈盈，你来受一棍！”
蓝荏盈点头，握着妹妹的手来到宇文桑诺面前，转过身去，背对宇文桑诺。
众人满脸泪水，不是因为宇文桑诺自作主张，令他们即将受到杖刑。而是为了南宫云遥挺身作为，为了庆幸自己能够交到这么一个真心的朋友。
从士兵手接过两根军杖，将其中一根递给周烈，重重一点头说：“一起来。”
然后对着蓝荏盈：“这一棍，我会用一生来偿还的……”
话音刚落，高高举起军杖，带着“呼呼”风声打向蓝荏盈。
“噼咔”
“噼咔”
随着声响，两根军杖应声而断。
周烈手中长棍打在宇文桑诺的肩上，宇文桑诺手中长棍则是击在蓝荏盈的娇背上。
众人默然。南宫云遥也是冷眼看着，没有说话。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惊讶。他们都知道，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大雪早已停止纷落，夕阳也穿过云层照在大地上。每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那种温暖让人感到舒适。
在这一刻，有人想到，这种感觉，就像被南宫云遥保护那样，惬意安稳，无惧后路。
※※※
变革历九九七年三月十五日夜，南宫云遥亲率幽冥军突袭北洛西城，因秩序部队主力集结在东城防备彼岸军，东城敌军无力抵抗，险遭城破。敌酋文阳在确定东城无战之后，将秩序部队全部调到西城，抵御幽冥军。
这一举动，恰巧给南宫云遥制造了逐个击破的机会。
在东城敌军调走之后，宇文桑诺异军突袭，无声无息攻占北洛东城。两军会师之后，大破秩序部队。宇文桑诺一人独抵敌酋文阳，几将敌酋毙于血魂枪下。
是役，南宫云遥身受重伤，敌剑洞穿左腹，却浑然不知。于十六日清晨昏迷宿帐内。
幸好当时水衣蓝知道南宫云遥回到了驻地，正要将林婉蓉的自毁书交给他，发现了正在晕倒的南宫云遥。
十七日清晨，得知此信的彼岸军团军官集体来到幽冥驻地探望南宫云遥，也顺道向水衣蓝请命，弹劾林婉蓉。
傍晚，南宫云遥苏醒。在两军军官面前力揽林婉蓉恣意妄为，玩忽职守，擅自出兵，无视军法之罪。又治己身治军不严之过，以一己重伤之体欲抗军法。
但幸好被宇文桑诺阻拦，无人再提此事。
※※※
两支军团中，除了南宫云遥之外的师团长级别以上军官，共有十九人。其中彼岸派系八人，幽冥派系十人，宇文桑诺在两方面都有参与军职，视特殊情况。派系不定。
彼岸派系军官虽然人数少，但跟随南宫云遥时间最早，士兵基数大，战斗力高，军团实力强。
幽冥派系军官虽然多，可包括林婉蓉在内的女眷却有六人。在这一点上，幽冥方面的确不如彼岸。而且幽冥军建军晚，士兵数量没有彼岸军多，单兵战斗力弱。但优于占之地利，紧挨诺门草原，幽冥军团十余万之数尽皆骑兵，机动能力强。
所以两军各有千秋，无谓伯仲。
虽然彼岸军只有一名女性——就是水衣蓝，而且这唯一的女性还处于军团举足轻重的地位——南宫云遥西行，将军团大事全权交于水衣蓝手中。然水衣蓝亦不负南宫云遥之所望。将御下五名军队主官、一名后勤主官、一名情报主官管理的井井有条，俯首帖耳。
尤其是在水衣蓝手中，彼岸军团由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队伍，壮大到几万人的大部队。并且组建了彼岸水师这支特种部队。
在水衣蓝的带领下，彼岸军团创造了辉煌的“立国战争”，弘扬了彼岸军威。
是以彼岸派系军官畏水衣蓝多于南宫云遥。
残阳已尽，寒风瑟瑟。
幽冥军团空地上却站着二十余面色赤红的人，放眼看去，铮铮是两支军团的军官。
除了林婉蓉等六名女眷只受一棍以示惩戒外，其余大多数人皆受了十棍。
南宫云遥不忍心看着本该自己所受的刑罚被众人分担，硬是咬着牙受了五棍。虽然被打的伤口迸裂、口吐鲜血，但众人知其心意，默默流泪。最后嵇淳带头，对着南宫云遥敬了一个军礼。
宇文桑诺和周烈二人与南宫云遥关系亲密，这五棍定然由二人执行。打完之后二人对视，竟是再次拿起军杖对着对方抡去，赫赫然又是多受十棍。其中缘由众人都清楚，所以无人多说。
回到帐篷之后，众人已经收起泪水，不再哭泣。
军法诛行不诛心。受过军法处罚，之前过错一笔购销，不会有人再提。
宇文桑诺坐在椅子上，蓝荏盈在其身后帮其揉着肩膀，龇牙道：“这军杖谁置办的啊？质量太好了，我这身骨头差点打碎喽！”
另一边周烈和庄筱雨坐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的用手轻抚庄筱雨刚刚被打部位，满脸愧疚。庄筱雨则是面带微笑，缓缓摇头。
此时听宇文桑诺说话，周烈抬头道：“不知道是谁拿来的，不过这些都是彼岸军的军杖，我亲自订购的。”
“呐！”宇文桑诺一指周烈：“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光顾着自己说话，连兄弟都不管了？你丫的在哪订购的这么硬……啊……”
这时众人都已经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彼岸军团的军杖是怎么跑到幽冥军团驻地的。
因为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他们也突然感到这件事的诡异：幽冥军团尚未制定军法军规，也就没有相应的惩罚措施。军团的运行都是靠着南宫云遥和宇文桑诺的命令，此前突然说要处以军法，然后就突然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军杖。
是某些人有意为之？还是金崑等人怀着必惩林婉蓉的决心？
尤其是林婉蓉，被周烈一提醒，她也开始注意聆听。这关系道她以后在幽冥军团的尊严：如果几个师团长仗着与南宫云遥的私人关系想惩处谁就惩处谁，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留下去了。
不过还没有等宇文桑诺把话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宇文桑诺的脸上多了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马靴，而且鞋底正好镶在宇文桑诺的嘴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周烈愤然起身，手里拿着另一只马靴，回骂道：“你个王八蛋瞎说什么玩意？再胡说八道我把马靴塞你丫的嘴里！你看看这个帐篷里，就你没有资格说我们奸夫淫妇！（宇文桑诺小声说：“那是啊，最没有资格的没在这，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不说你说谁……”）再说了，挨几根军杖骨头就碎了？说明你个王八蛋——虚！”
周烈拿着马靴看着宇文桑诺，挑挑眼皮，意思是在问：怎么样？服不服？
宇文桑诺眨巴眨巴眼睛，舔了一下嘴唇，随即想到舔到的地方刚和一只不知道踩过什么地方的马靴紧密接触过，连呸几声，然后指着金崑等人又说道：“那就一定是你们，没事往这拿什么军棍啊？是不是早就憋着要打谁啊？你们在彼岸那面挨打不过瘾，又要跑幽冥军团来挨打是吧？你们这帮玩意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啊？”
本来五人都在闭目养神，任谁凭空挨了十棍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此时听到宇文桑诺把矛头指向自己，抬抬眼，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攸翔看在眼里，抬手示意五人不必说话。
宇文桑诺一愣，察觉到一丝异样，拧着头盯了一会攸翔。攸翔则是张目对之，满脸贱笑。就好像在说：“来呀，骂我啊！不用客气，尽情的骂，我指定不还嘴！骂啊……”
“阴谋！”宇文桑诺指着六人道：“你们这帮小子啊，肚子里指不定装着什么坏水。说不定憋着什么屁等着阴我呢。”
攸翔“嘿嘿”一笑，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这些军杖是怎么来的呢？昨天老大他们过来，蓝长官怕他们闹出什么事，就让我去彼岸军的驻地取了五百根。今天用了一百五十根，还剩三百五十根……干爹啊，回头在账上记一下，怎么说都是军团的财产哈，是吧？”
“咕……”
宇文桑诺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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