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暗夜
变革历九九六年八月二十四日，宿鸾城。
司空家——不，现在应该叫做“彼岸军指挥中心”——的会议室内，一众彼岸军高层正在准备着彼岸军“立国战争”之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与会的人员有：
彼岸军第一队军事主官金崑；
彼岸军第二队军事主官寒庭秋；
彼岸军第三队军事主官攸翔；
彼岸军第四对军事主官火赢；
彼岸军第五队军事主官国童；
彼岸军第六队军事主官吉安牧；
军团卫队执行主官姬杉杉；
彼岸军后勤与参谋主官周烈；
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位：彼岸军代理军团长——水衣蓝长官。
此时水衣蓝和姬杉杉还没到，会议室内只有七个男人。他们彼此交谈，笑骂，讲着粗俗的段子……
虽然他们身份显赫，不仅是世家公子，还是威震北地的一方将军。在士兵面前的威严，与这帮与自己身份相同的人却没什么用处。既然没什么用处，那拿出来还有什么用？
火赢和攸翔坐在周烈两边，准确点说，应该是周烈被这两人夹在中间。
“你老实交待，从司空家和飞羽家查抄出来多少钱？怎么我们一个子都没见着，是不是被你独吞了？”
“我必要和你说吗？”周烈眼睛一沓，根本不理会二人。
“嘿？不说是不是？兄弟们……”
火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众人赶紧坐好。不再说话。
这时，门一开，水衣蓝带着姬杉杉走了进来。
水衣蓝边坐下边和他们打着招呼：“对不住各位长官，来晚了！”
开场说了几句废话，例如“时局维艰，望大家齐心协力”之类的后，水衣蓝轻咳一声，表示要切入正题了。
“周长官，军团现在招募多少人了？”
周烈显然早有准备，把一份报告放到水衣蓝面前，答道：“从十一日发布募军令，十二日开始正式征兵，至昨日历时十二天。根据各位长官报上来的名额，到目前为止，军团共征兵五万零八百人。”
水衣蓝翻看着手里的报告，上面点点滴滴记录的非常详细，点点头：“很好，各位长官费心了！我有一点想法，希望能和各位长官探讨一下：这批新军的招募，意味着我们已经进入了职业军队时代，所以就必须脱离彼岸形成初期的贵族统军制度！我们的指挥官必须接受正规军事进修，精通各种韬略，懂得步、骑指挥艺术，懂得科学地挖掘壕沟、布置防线、指挥防线阵型。懂得两翼突破、骑兵快速突破战术，懂得大规模后勤统筹的管理科学——在军事指挥艺术上，我们要把其他人远远地抛在后头。”
“我们以前兵员少，装备差，所以相对的建制也就不太整齐，大家各自领兵为战。现在我们募集了新军，以后也必将扩充——我只是想说：现在的彼岸，足以称得上‘军团’的称号了。”
“我是这么想的，人数多了，相应的建制也就会随之增加。所以我打算在军团下面设师团，师团下面设团队，团队下面是大队、中队、小队，分出层次结构，逐层管理。这样不仅能增强部队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还有利于培养士兵的集体荣誉感。当然了，这些不过是我自己个人的想法，纸上谈兵而已，希望大家能相互讨论，给予修正意见。”
水衣蓝说完，众人相互看了看，彼此交谈，交换着意见。
过了好一阵，周烈举手道：“同意！”
随着周烈表态，其他人也纷纷举起右手，表示同意水衣蓝的提议。
水衣蓝点点头，微笑着说：“谢谢各位长官的支持，那么我们就接着商量下一个问题：各建制的人数分配。”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什么一个师团多少人啊？师团下面几个团队啊？
……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讨论，最后作出决定：
彼岸军团下辖五个师团，每个师团组建一万人；
师团下辖三个团队，每个团队组建三千人，多余的一千人分为师团直属大队；
团队下辖三个大队，每个大队一千人；
大队下辖十个中队，每个中队一百人；
中队下辖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
经过众人商议，分别由金崑、寒庭秋、火赢、国童、吉安牧五人担任师团长之职；
攸翔因为在宿鸾地区根深蒂固，最为了解宿鸾地区的情况，所以被推举为参谋长；
周烈不只要帮助攸翔做参谋工作，还要担任起整个军团的后勤保障工作——按照攸翔的话说：后勤是他老本行；
姬杉杉不用说也知道什么职位了——水衣蓝的卫队长。
在商议到新军训练的问题上，这些战场上的将军集体失声。
原因无他，在座的所有人都参与了大本营大练兵，也都清楚新军训练的症结之处，装备、补给什么的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只有一个，但也是一支军团最重要的东西：士气！这是一支军队在战场上能否大胜仗的关键。
对于如何激发新兵内心中的士气，所有人心里都没有谱。
当初是让一百人打败两千人，这才激起了他们的士气……或者说是愤怒，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斗志，去努力缩小彼此间的的差距。
但是现在这个方法很显然不可行。
这时候周烈提出一个观点：彼岸军团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在一点点探索中前进。当初南宫云遥也说过，彼岸军要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刃，彼岸军人也会成为职业军人的！
“或者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相对的独立的军法系统，对那些进步小、训练偷懒的士兵给予一些惩罚，杀鸡儆猴，也许士兵会更努力的提升实力。”
众人眼睛一亮，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只省去了很多麻烦，而且对以后的作战也会有一定的作用。
最后水衣蓝拍板：从老兵中抽出一千人，分到各部队担任军事长官，协作训练新兵。并且充当军法官的职位，有临时决断权。但是要把每次惩罚都详细的记录在案，以供查询。如果有士兵举报军法官滥用权力或不作为，水衣蓝和师团主官有权撤销此人的职位。
因为参谋工作对人员要求素质太高，允许攸翔率先在新军里挑选八百名适合参谋工作的新兵，进行训练。
并从剩余的一千八百名老兵中，抽出六百人，分到攸翔和周烈二人麾下，一是训练新兵，二是参与后勤工作。
至于水衣蓝的卫队，众人本想把所有剩余的老兵都交到姬杉杉手里，但是水衣蓝说什么不同意。
最后选择了二百人，剩余一千人作为军团特别大队，用作刀刃使用。
金崑想了想，说道：“军团的特别大队只有一千人？太寒酸了！等新兵训练结束之后，第一师团允许两百名协作教官回归本队。”
“附议！”
“附议！”
“我也附议！”
……
在金崑的带领下，寒庭秋国童等人也举手表示赞同。
水衣蓝刚要说话，周烈说道：“特别大队是彼岸军团的核心力量，有着其他任何部队无法比拟的实力，可以说是彼岸军团的脸面。本来人数就少，现在还要如此分兵，战场状况瞬息万变，到时候对我们很是不利！这段时间先训练，训练差不多的时候再招一批新兵不就好了吗！”
※※※
原本可以说是很愉快的游玩，但是在庄筱雨和林婉蓉参加后，氛围就稍微有了些改变……嵇淳等人倒没什么，说说笑笑的。不时指点着某处建筑或雕塑，和南宫云遥滔滔讲论由来及历史。
但是每每嵇淳说话超过三句之后，南宫云遥身边的林婉蓉就会幽幽看嵇淳一眼，然后跟在嵇淳身边的庄筱雨就会打断嵇淳的说话，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地方。
南宫云遥也曾试图反抗，但是偏偏林婉蓉是个听不懂话的“傻孩子”，偏偏要缠在南宫云遥身边。
于是在栖鹤城的大街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六男两女八个人，分成三个小团体——走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欢声笑语不断；走在中间的四个男人默不作声，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看他们的神态，似乎在观察着大街的每个角落；最后面的一男一女也不说话，也不交谈，就这么跟着前面的人。
一直到众人回到旅馆后，嵇淳偷偷的问南宫云遥。
南宫云遥一拍脑门，无奈的说道：“嵇大哥，凭你对我的了解，我身边有什么东西什么人，你都应该知道吧？你感觉我是那种乱情的人吗？”
嵇淳点点头：“当然不是！只是……你怕吗？”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独自一人走在郊外荒凉的小路上，草儿是那样的芳香，我的心情犹如那天气的一样，想要放声歌唱……”
南宫云遥还没说完，嵇淳笑骂道：“少扯！说重点！”
南宫云遥耸了耸肩，也不开玩笑了，接着说：“我看到她时候，她就躺着山坡上，脸色苍白，衣衫褴褛。但这些都掩盖不住她那绝代风华！就在那一瞬间，我就确定……我爱上她了！”
“我知道她身份高贵，不是我这个地方小家族所能比拟的。我也曾试探过她，可她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我本以为她注定是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留下一个让我期盼一生却又遥不可及的背影，不再回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桑诺对我说她即将离开的时候，我的心里居然是那样难过……就好像九幽地狱的深渊魔火，在我心中熊熊燃烧，把我的心神、灵魂、身躯都狠狠的焚炼一番！那时起，我就决定，一定要建立一个大陆上最强横的势力！虽然我的血管里没有高贵的血液，但是我要让全大陆知道，这些缺憾，我会用实力来填补！”
“我游历大陆，终于建立了自己的军团！可是，我给了她什么？只是一个承诺而已。她不顾家族的反对来找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我……可是，我却选择了无尽的杀戮，用鲜血来铺就自己的道路。”
南宫云遥看向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一片乌云飘来，遮住了三千闪烁星辰。
“这是罪业，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好！”
嵇淳也长叹一口气，说：“那么以后呢？大陆一定不允许你和你的势力存在的，北洛城事件就是很好的例子。”
南宫云遥来到窗前，夜风打在脸上，吹乱了额前的发丝。轻轻嗅着风中带来的潮湿气味：“哼！我的实力弱，就以为谁都能把我踩在脚下吗？不管是谁，只要阻挡我前进的步伐，那我就赐他毁灭！”说着，张开手掌伸向窗外，用力握拳，似乎要把整个城市握在手中。
“噼——咔——”
闪电从天边划过，惊雷在耳边炸响。
一道惨白的光照亮了南宫云遥，那一刻，嵇淳看到了一个意气飞扬的少年——霸气四溢！
嵇淳想了想，说：“好吧，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不管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进去，我就不说了。我会找时间和筱雨说说，不会让你们都太过尴尬。”
南宫云遥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嵇淳起身就要离开，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你敢做我们想都无法想象的事，这点我很佩服你！只是我不明白一点，一个如此优秀的你，敢独自面对整个大陆，却为何不敢面对一个女人？”
说罢，也不等南宫云遥回话，推门离开了。
南宫云遥愣在窗前，看着浓密的乌云。又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南宫云遥满是泪水的脸庞。
第一滴雨终于冲破黑暗的封锁，落在了地上。
“哗——哗——”
又是一场大雨啊！
但是南宫云遥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回忆，还是嵇淳的最后一句话？
他感到整个人身处深渊……
“哈哈，你怕死吗？你畏惧那黑色的深渊吗？你的一生尽现于此，你的罪行将被惩罚。”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这么对他说……
“我可以给你活命的机会。生命是残酷的，死后的世界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的团队，推迟你的审判，你可以多活一百年。否则你将在地狱里度过悲惨无助的余生，你愿意加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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