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浇洼沟
边一农在树林外面等了半天也不见歪歪出来，急得裤子都要掉下来了：“歪歪你倒是结束了没有啊？”连说几遍不见出来半蹲在地上像只歪脖子鸡一样耷拉了个脑袋，大概不耐烦了，突然精神抖擞跳起来，捏着鼻子就冲进了树林。
冲进去顿时傻了眼，里面那还有歪歪的影子？急得就大叫了起来：“歪歪，歪。。。”第二遍没有喊完一块石头就砸在身上，边一农向石头砸来堵塞地方看去，歪歪提溜了个裤子裤子在朝他做手势，嘴巴也不忘摆口型，边一农辨识出歪歪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说话，还是没有控制住说了一声：“知道了。”
歪歪做了崩溃的表情，和边一农配合还真难。完了不再顾及：“知道个屁，拉屎的时候不要跑进来好不好？”但是他不是朝的边一农，而是丛林外的方向。
边一农可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注意力还在原物，歪歪正好借题发挥：“滚出去，老爷们儿也看。”
边一农被臭骂一顿，灰溜溜地出来，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风吹草动。边一农捡起一根枝条机械地抽着地上的草。
边一农这几天也真够郁闷的，一直被歪歪牵着鼻子走，果然不知他在干什么。发牢骚的时候歪歪也走出来了，摆着极其夸张的姿势，扯着自己的腰带一倒一翻。边一农下意识得想和他保持距离，这家伙显然就是故意的，无论边一农朝哪边躲都要无耻地贴上来，到了跟前刚才那陶醉像猛地严肃起来，以极快地语速说了几个字:“咱们得逃出去。”眼睛同时警觉的看着周围，这几乎就是一瞬间的表现，转而恢复“屎也香”的贱贱的表情。
逃出去？边一农理解事情永远是表面，歪歪已经和他说过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只是他当时就不怎么赞同，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自然联想不到。
又过了两天，两天里歪歪还是鬼上身一般看着天空，仿佛担心天塌下来似的。梁丘英将军下的命令越来越紧急，不在执行的行列内，也就没必要操那份闲心了。
不知是谁受了谁的影响，梁丘将军和天色一样阴暗下来，难看得紧。第三天午后老天爷终于没有崩住，稀疏疏下起牛毛雨，夜间更是起了雾，搜查任务进行得艰难，梁丘将军便下令停止，干脆休息。正合边一农的意，下雨天，睡觉季。
忙活了几天可累坏了这些士兵，躺下不一会儿，帐篷里就响起了惊天的呼噜声。倒搅得边一农睡不着了，正在边一农翻来覆去烦躁不安时，忽然有人推他，边一农一机灵翻身起来看：歪歪。
“嘘…”歪歪示意他不要说话，让他穿上衣服和他走。边一农早就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麻溜穿上衣服跟了出去。歪歪显然是要有准备，鼓捣了个大包袱，引边一农朝军营外走。
离开军营一大段路程，边一农甩来歪歪的手：“咱们到底要到哪去？”
“浇洼沟.”歪歪不想多说。
边一农急了，我在帐篷里过得好好的，大晚上叫我出来又是这个不明所以的事情。一屁股坐在地上发脾气来,把这几日的郁闷发泄了出来。歪歪知道他在气什么，坦言：“我看到了部队给咱们留下的记号，他们应该在那里。”
“那不正好报告梁丘将军。”边一农不像是赌气。歪歪在那一刹那有不管他的冲动，性格使然：“你好好想想，这几天那个梁丘将军有没有让我们跟着找，看似给的是上宾待遇，却在暗地里监视我们，这里面一定有蹊跷，说不定他就是要灭掉我们那支队伍的人。”
边一农记得歪歪在蛮民山上的话，尽管有证据证明是居城有人想至他们于死地，但是在边一农心中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或者说会过去的。一次不成继续追究，很有可能惊动部落首领，到时候那人必将吃不了兜着走。
退一万步说，梁丘将军身为部落战神，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偶像看成坏人。
总算是让歪歪下定了决心，转身就走。边一农刚才有点撂厥子的意思，亏得平时歪歪护着他，现在一下子不惯了，立刻慌了神。就像一个孩子一下子失去了父母温暖的怀抱，面对残酷世界的不安和恐惧。
看着歪歪的背影，边一农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心底的碎念和一厢情愿，在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崇拜偶像不是生活。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了上去。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
见他跟上来，歪歪也不搭话，稳健踏步，迈向看不清得远方。现在已经离军营很远了，两个，没有了火光，周围骤然阴冷。周围的树木或青或灰，雾气太大，环绕一切，能见度低得可怜，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了，就像走在钢索上，两边是无尽的汪洋大海，越是这么想，边一农越是感觉头晕目眩。边一农尽量跟进歪歪的步伐，生怕一个不慎掉下去。
歪歪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扭头瞥了一眼，继续赶路。有了先前的想法，边一农越看周围越觉得烟雾缭绕，阴气森森。心里作祟，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不用紧张，都是寻常不过的地形。”歪歪观察了他一路，终于看不下去了。边一农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路的，但是经他这么一说，心确实定下来不少。但是没有了体力是不争的事实，勉强不来。
“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离军营足够远，歪歪没有了刚才的顾虑，率先坐了下来。
边一农求之不得，歪歪先坐下来，自己更没有顾虑了，迫不及待得就像把自己扔在了地上。
总算有了空隙，边一农抓紧机会问歪歪：“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在哪？”
“不知道～”，听到这个回答，边一农没有坐稳的屁股差点弹起来：“不知道？”
虽然这么问，但是看歪歪的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歪歪解释道：“我在树林里看到了给咱们留的记号，半写带画，就是这个意思。”
“半写带画？”边一农被这一连串不靠谱的事情搞晕了。
“虽然不规则，但是不潦草，说明做这个标记做得轻松认真。”歪歪说道，“所以我们只要摆脱跟踪就好了。”
“跟踪？”边一农学着歪歪的样子，警觉地看看周围。
“没有跟上来！”歪歪翘起了二郎腿，露出多日来少有的舒坦。
雨夜的森林寒冷异常，只是作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边一农觉得屁股僵硬，浑身鸡皮疙瘩，环抱自己的身体，打着寒颤建议歪歪继续上路，歪歪微微笑了一下也站起了身体。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雨中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边一农实在受不了了，烦躁地问了歪歪一句那浇洼沟到底在哪里，话说出后才一后悔，浪费口舌，歪歪已经说话他不知道了。
既然他不知道，那他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边一农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歪歪总是这么聪明，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并照顾到别人的感受：“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咱们去找个地方避雨吧！”
远处没有被雾遮盖的地方都显得高远不可接触，两人停下来横向退下坡。歪歪还真是有本事，所带的路算是比较好了，换了方向，脚下有层厚厚的草，裹着里面的土，经雨水一泡，黏黏糊糊，难受急了。
边一农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扔了块石头下去，听声音不长也不陡。索性裹了裹衣服，滚了下去。滚坡他可有的是经验，城主府兵器库下的密室，蛮民山上的斜崖，这里坡是那么“和蔼”。
不知是雨水聚集，还是本来就有条溪，坡地是个凹面，边一农到了坡底随惯性向另一侧的上坡面又滚了几下才翻下来稳住身形。凹洼里满是泥和水，边一农扑腾了几下站起来，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现在淤泥里。这可不是休息的好地方，赶紧叫歪歪不要下来了，歪歪听到声音作了回应，等着边一农上来。
雨里的草坪滑的很，边一农几乎站不稳脚，四肢并用也才能上到一半，动用匕首，挖了几个着力的坑才见了效果。方向不对，汇合的两人只好继续朝前走，浑身上下湿了个透，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只管走，但是这是半夜，两个人又走了这么远。本该睡觉的时间，渐渐两人都有些不耐烦了。这种濛濛雨，这么久才淋湿，不会伴有雷电，两人胆大，找了根树就着树根往深处挖了挖，蜷缩地睡下了，这样隐蔽，即使真如歪歪所说，梁丘将军派的人追上来也发现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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