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失录语 > 第一章 初世

第一章 初世


五千年后。

        放眼望去,这世间已不再只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取而代之的是群山,平原,河川。万物一派生生不息,鸟语花香,好不热闹。

        正值午时,烈日当空。一处奇山里却是浓雾终日弥漫,故称迷雾林。迷雾林里偶尔有各种恐怖的奇异兽声响起,让人不禁闻而惊悚。穿过层层浓且厚的迷雾,缓缓显现的是一大片的各种苍天大树,相间交错,树上满是各异的果儿。树林深处,鸟语悠然,淡淡的花香自林间轻盈着四溢而出,散入浓雾里。

        有几只凶神恶煞的野兽在迷雾里漫无目的游走,突然鼻尖动了动,一缕花香随呼吸道深入肺腑,只片刻,这几只原本还游走着的野兽却都全部四肢僵硬的横躺在那里,七窍均是流出暗黑的血。而在其旁边,也是横躺着数具不知何种野兽的尸体,但此刻已只剩森森白骨了。这看似如常的迷雾里,竟是危机四伏。

        再越过相间交错的树林,突然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起伏不大的山上都是成片成片各种各样不知名的开满艳丽花朵的树,微风拂过,空中便尽是随风飞舞的各色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满地。细细的流水声若隐若现,循声而望,只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围着这片花海绕了一大半圈才依势而去。这时的山头,鸟语一路悠扬,花香一路四溢。听着这争锋而又不失和谐的鸟语,再闻着这肆意而又不失温柔的花香,只霎时便不禁令人深陷在浓浓的陶醉里,不可自拔,更是不想自拔。此方,嫣然就是一处人间仙境。

        在距河对岸不是很远的一个悬崖处,有着一个约一丈多高的洞口。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从漆黑如墨的洞中缓缓走出,一步一步,脚步声渐渐清明。待其站到洞口时,才彻底看清他的身形。破败的衣物随意裹于身上,衣服的破洞处露出红得胜火的皮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显得妖艳醒目。

        这是如此的妖物!虽是只穿着有些破旧的衣物,却依旧埋没不了从他身上溢出的王者气息。似乎一切都随着他的出现而静了,顿了。而随着他的出现,这一方的鸟语花香似乎也更浓了几分。

        在错落而下的阳光里,那身影紧闭双目,可还是觉得眼生生的疼,他不免因此而轻皱了皱眉头。但虽如此,他还是顾自着继续沐浴在这倾泻而下的阳光里。就这样伫立良久,方才猛的睁开双眼,一双幽黑的眸子直看向无尽的天际,嘴角不自觉的就轻轻泛起了一丝微笑。他努力地的张开双臂,任微风轻抚而过,阵阵舒暖刹那间流遍满身。这舒暖的感觉,可是久违了的,似是久到了都未曾拥有体会过的地步。

        这感觉,在洞里是不曾有过的。他在洞里呆了多久,早已忘却,只依稀记得,他进去时还尚是个小孩,而如今,他已然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在洞里,亦不清时间的流逝。似乎对以前有过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他跟着父亲整日整日的修炼,仅为了能完成一个不容推脱的契约,一个纵然是舍了性命都不容辜负的契约。而为这契约,他终是成了现在的他。

        想到此,他原本是雀跃的心情便是淡了下来。他抬起右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抚弄左手上精巧的链子,却才发现了链子此时甚是惊异的异样。这时的链子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链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正泛着淡淡的异样蓝光,在他妖艳的红毛的衬托下,更是显得耀眼。这份异样蓝光,竟是美得那么的扣人心弦,他不免都为之愣在了那里。他手上的这链子是从何而来,他不知道,或许知道,只是深藏在记忆里,他记不得,唯有记得的是,这链子从小时候开始,便一直戴在手上。很多次,他不开心时,便会抚着这链子,自语也好,发呆也罢。之后所有的不快便就都将会一一消失殆尽。

        “原来,你是这样的啊。”他看着链子又轻轻泛起一丝微笑,这链子还是那样令他莫名的心安。可是,他却不记得它到底是从何而来了。有时想想还真是挺悲催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知,它才会一直陪他至今。无论如何,现在它已算是他的一部分了,然后他本是洋溢着的笑意便是更浓了几分。这一次,他没等又再起的风轻抚过他的脸庞,便已随即从洞口一跃,飞身而下,瞬间没入林里。他此次出洞来可不单单是看看风景,散散心,还另有目的。而此刻已是时间紧迫,不容他有任何的怠慢。况且,此去或许会凶多吉少,有去无回。

        他没把握,但他还是一无反顾。天空还是那样的蔚蓝,只是风大了。不多时,他便走出了迷雾林,又立刻朝东南方向飞奔而去,身影悄声隐没入草木林里。

        云海之上,一处华丽的宫殿里,一个十八九岁的俏丽女子静静地立于窗前,两手托着下巴呆呆的看向窗外那片茫茫无际的云海。她右手上精巧的链子正泛着淡淡的异样蓝光,似是在诉说着不清的过往。

        “姐姐,你的链子怎么,亮了?”

        不知何时,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貌美女子站于她身后,看着正泛光的链子一脸惊疑的问道。

        “嗯?”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手上的链子,随即本是略带几丝忧愁的眸里顿时放出异彩。她兴奋地跳过去一把抱住那女子,语无伦次的道:“玉音,终于亮了,等了这么久,终于是亮了,终于是可以下去了。”

        或许是她太过激动,如墨的眸里竟有些湿润:小猴子,我终于可以下来找你了。这期待,在每一个朝朝暮暮间都未曾断过。

        被她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玉音竟有些手足无措,看到玉昕因激动而语无伦次的模样,身为妹妹,她清纯的眸里亦满是欢喜,可除此之外,竟还有一丝的其它情绪流过,那是嫉妒。虽是一闪即过,却足以看得分明。

        “姐姐,怎么突然这么兴奋了?”玉音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玉昕可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而她也不知玉昕为何那么久没开心过了。“玉音,现在来不及了,等我回来了再慢慢告诉你。”说着她便已放开了玉音,飞奔着消失在了深深的长廊里,只徒留玉音还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静谧的林间,一道敏捷的身影快速的穿梭于各种奇异苍古大树之中,稳健的动作完美得无可挑剔。在这阴暗而又潮湿的林里,他以如此的速度已是行了几天,可依旧未曾到达所要去之地。一路而来,都是静得异常,连虫蛇鸟兽都没遇见过半只,偶尔遇见的独有几具森森白骨躺于枯叶之上,一脸惊恐。尽管如此,他依然前行,没有停留片刻。从出生起,他就不曾有过害怕的念头,何况如今的他,已不同往日。

        他轻吸口气,便已翻跃至百米之外,脚落处,竟没有丝毫痕迹。突然,异声起,他轻声落于满是裂纹的树干上,静静视听,尽管刚才的动静细若蚊声,但他却听得分明,那是金属微微碰触而发出的声响。那么,此处确是有了埋伏,那么,这里离他所要去之地也是不远了。想到此,他眼里悄悄略过一抹这几日来不曾有过的喜悦。

        而恰在此时,一指头般大小的东西轻落于他眉心,一触到眉心便是迅速融化,有淡淡的冰凉之感融进眉心里。

        他缓缓抬头,眼里平静如常。

        天空里,雪花一路纷纷扬扬,漫天飞舞,美得惊心动魄。他不禁陷入片刻的失神,为了这美景,亦为了他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震撼的美丽,何乐而不为呢。

        当他低下头时却才发现,刚刚还是郁郁葱葱的林间,现在已是一片茫茫白雪。

        这突然的变化,仅是在顷刻之间而已。

        这便足以证明,来者,亦并非等闲之辈。果然,正如父亲所诉,这里确实步步危机,能人异士更是不乏。他看了看远处茫茫白雪,却是兴奋大增。自从出洞以来,就不曾有过机会试试自己的身手。而如今,有人送上门来的机会,他何不兴奋异常。

        他从树上轻跃而下,嘴角泛着淡淡的诡异微笑。他不慌不忙的走于雪地里,便是来到一片开阔地,身后留下的脚印均是深浅一样。他火红的身影在这无际的雪中,极其显眼。

        “在下白绫,这位仁兄,不知来此有何事?”不知何时,一身白衣胜雪的俊美男子已是立于满是积雪成堆的树枝上,一脸从容的微笑道。他脚下是几近折掉的细小树枝,看似脆弱,却是倔强着不肯断掉,坚强着傲立在那里。

        手中的精致折铁扇被白绫轻轻抚弄而发出细细的金属声,声音虽是微小,却有阵阵撕魂扯魄之感,令他从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慌乱。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人,眼里不免略过一抹惊艳。此人,便是他出洞以来见过的第一个人,竟长的如此俊美,风度翩翩,器宇不凡。与他父亲所述的丑陋却是截然相反,他不禁愕然。

        “这位仁兄,我劝你还是回去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见他不语,白绫撑开折铁扇,掩面说道,口气里依旧是彬彬有礼。

        他回过神来,笑容里的诡异更是浓郁。他缓缓向那人走去,步伐坚决。

        见此,白绫却是轻笑起来,笑声里是半分玩弄半分嘲讽,“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

        他依旧不语,亦不知该怎么回答。在洞里,他仅是专心修炼,没有过多的言语,致使他对言语已过是生疏。他现在能表达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过他明白,今日这一战,必定要打,为测这里的深浅,亦为测他自己能有几分把握完成此行目的。可无论如何,他定要到达目的地,尽管会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一无反顾。

        “原来是个哑巴啊!”白绫看着他步步而来的身影,微叹一声,便是迅速轻挥折铁扇,瞬间形成一股劲风向他迎面而去,卷起的雪花纷纷尾随,至他身前时已是铺天盖地,空间也随之变得扭曲。

        他跃起,在空中轻轻卸掉那股劲风,便是稳稳的落于雪里。

        白绫半蹲着不动,是在欣赏败者的姿势,然后才语重心长的道:“强者,就是能让看似弱小的东西给对手以重创,越是看似不经意,就越是要小心翼翼。这个道理,就当是你用血的代价换回的吧!”

        微风抚过,弄乱了纷飞着的雪花。他脚下有点点血迹,在茫茫白雪中显得那么的醒目,嘴角亦挂这一丝血迹。

        他终是大意了。

        他未曾想过,那纷乱的雪花竟如利器般伤他至此。那股劲风只不过是障眼之物,真正致命的是那在劲风里的雪。若不是他的内劲雄厚,若不是那人只是想跟他玩玩而已。不然,只怕他已是葬身于雪海里了。

        自有雪纷纷而落起,他便已在那人的算计之中,不差分毫。

        现在到处都是这茫茫白雪,况且那人一身白衣,速度又是快如闪电。无论怎样,情形对他都是百般不利。他抬起眼,看向那人,拳头渐渐紧握。

        “还不死心吗?那么,游戏便正式开始咯!”

        白绫轻笑一声,便是消失于原地,身影还是如此前般快得让时间静止。仅是顷刻之间,便已至他身前,挥起折铁扇毫不迟疑而又精准的击向他的盲处。他默念着提起体内真气瞬间在盲处形成气盾将白绫的攻击抵卸而下。而就在此时,白绫的身影迅速消失,第一波攻击的余劲还未褪尽,他身后已是有破风声卷袭而来。他立刻使气盾移于身后,那股余劲便趁势侵入体内。他不禁轻哼一声,可脚步依旧不曾移动半步。

        他脚下的点点血迹正悄声地蔓延着,渐渐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图上泛着淡淡的血色的光,在这样的雪白里显得异常的诡异。

        时间分分秒秒的逝去,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白绫的攻势却是依旧不减,次次均是要害。白绫看他仅是在接招,却是并未移开过半步,尽管是连受重创,不禁疑心渐起,随即身影又是瞬间消失,待其再度出现时已近至他眼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他左右后上的四道身影,个个均能至他于死地。

        恰在此时,他脚下那奇异的图案突然发起一阵血色的强光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光罩内。只听得“砰”的一声,白绫的身影被震出十几丈之外,那四道身影亦是被震碎,随之消失在雪色里。

        在光罩内的他轻出一口气,终于是化险为夷了。

        白绫看着那血色的光罩,不免大惊:血灵阵!

        血灵阵乃是上古遗阵,一旦成形,就算是远古神器都不能动其分毫。可这血灵阵有一大弊病,就是在结阵时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结阵之人还必须不能移动半步,在结阵期间,若被打断,那将是走上万劫不复。因此,在战斗中的结阵者是很难独自结阵的。

        此次,白绫算是开了眼界了。

        白绫再想到此前的种种,眼里不由的悄然流过少许赞赏之意,随即又苦笑着摇头:看来只能放手一搏了,愿他还只是所学初成吧,不然,便将唯败于此了。

        轻轻自嘲之后,便在心里一阵默念,手中的折铁扇发出“咝咝”如蛇吐舌般的声响,紧接着四周纷飞的雪花似被吸引一般集中向白绫手中的折铁扇飘去,在折铁扇前部凝聚,渐渐形成寒意四射的巨大冰剑,寸寸均是极其锋利。

        这华丽的蜕变仅在一呼一吸之间。

        看着白绫手中的冰剑渐渐成形,他却是不动,只是安静地在看,是在欣赏,一如此前白绫看他那般。

        待冰剑完全成形后,白绫便是挥起向他砍下,只瞬间,这一片天地变得风卷云涌,天灰地暗,空间似要别撕裂一般。可见,这一剑是何此之强。只听得“嘭”的一声,在一丈以内的雪均是被震出几丈之高,然后才纷纷掉落。与此同时,白绫手中的巨剑自与光罩碰撞处纷纷断裂。

        他亦趁势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于白绫身前,一拳重重的落于白绫胸口上。受此重击,白绫身形倒飞而出,陷入十米开外的雪地里。他又瞬间出现在白绫陷落处,半米多深的雪坑映入眼眶,触目惊心。只是,那里却是没有白绫的身影。

        他闭住呼吸,静静地听,每一处细小的声响均清晰的传入耳里,可这些声响里都没有他所要捕捉的。如此良久之后,他才轻出一口气,绷紧的状态渐渐放松,随着神经的放松,所有的疼痛一拥而上,流遍满身。他眉头轻皱,便是转身四处张望,找寻路口方向。

        此刻已是时间紧迫,不容他有任何的怠慢,他只拍了拍积落于肩头的雪花,就向目的地方向飞奔而去,连短暂的休息和整理伤口都全然顾不上。

        风静了很久之后,在那个雪坑某个隐秘处,白绫看着略显凹进去的胸口长叹一声:哎,幸亏我躲得快一些啊,不然依这效果,我这条老命怕是不保了。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38/38115/200686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