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天牢夜袭
三天后的子时，苏清鸢站在摇光城外的阴影中。
夜风从城墙的缝隙中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将灵汐镯的气息封印到最低限度，混沌诀运转到极致，灵皇一星的修为全开，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蓄势待发。
九九从镯子里探出头来，小鼻子使劲嗅了嗅：“主人，殷无极的气息已经不在天枢城了。他去了后山密室，开始闭关了。从现在开始，您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暗楼提供的天牢内部结构图，在脑海中将每一条路线、每一道门、每一个守卫的位置重新过了一遍。
她从灵汐镯空间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特制的软筋散粉末，无色无味，灵皇以下吸入后会在十息内丧失行动能力。
“主人，城墙上有一段封印阵纹的波动比其他地方弱了三成。”九九用小爪子指了指城墙东南角的位置。
苏清鸢快步走到那个位置，从发间拔下银针，在阵纹最薄弱的位置刺了三下。
封印阵纹闪烁了一下，裂开一道拳头大小的缝隙。
她将灵识探入缝隙，确认缝隙另一侧没有守卫后，将缝隙扩大到足以让人通过，闪身钻了进去。
摇光城内部的景象比她上次灵识探查时更加触目惊心。
城中的建筑灰黑色的石墙、没有窗户的牢房、地面和墙壁上刻满了封印阵纹，阵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在大地上蔓延。
苏清鸢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暗楼提供的地图在她脑中清晰地展开。
天牢的入口在城中心，是一座向下延伸的地宫，分为五层。
第一层关押的是普通犯人，灵王以下。
第二层关押的是重犯，灵王到灵皇。
第三层关押的是要犯，灵皇以上，她父亲苏镇山就在这一层。
第四层和第五层，暗楼的情报中没有记载，不知道关着什么。
第一层的守卫换班时间是每个时辰一次。
苏清鸢卡在换班的间隙进入入口，守卫们正好交接完毕，注意力都在交接手续上，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贴着墙壁滑进了地宫深处。
地宫第一层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犯人被关押在两侧的石牢中，石牢的栏杆上刻着封印阵纹，阵纹的光芒将犯人们的灵力压制到最低。
苏清鸢没有停留，直接下到第二层。
第二层比第一层更加阴森，空气中的腐臭味变成了血腥味，混着一种腐烂的甜腻气息。她继续往下。
第三层。苏清鸢的脚步停住了。
第三层的入口处有两名守卫，灵皇一星，和她的修为相当。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站在入口两侧，没有交谈，目光直视前方，像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主人，守卫的换班时间还有一刻钟。”
九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紧张得有些发颤，“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等换班的时候守卫注意力分散，您趁机溜进去。
第二，用软筋散把这两个放倒，但软筋散对灵皇的效果只能持续几十息，而且放倒之后他们醒来会知道自己中了毒，会暴露您来过。”
苏清鸢没有犹豫，选择了第一种。
一刻钟的时间漫长得像一年。苏清鸢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中，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九九在她镯子里用灵识帮她盯着两名守卫的一举一动。
换班的人来了。
两名新守卫从地宫上层走下来，和原来的两名守卫交接。
四人站在入口处，交接的口令、令牌、注意事项，一套流程走下来大约需要二十息。
就是现在。
苏清鸢从阴影中掠出，速度催到极致，灵汐镯的藏匿功能将她的气息完全屏蔽，整个人像一阵无形的风，从四名守卫的视线死角中穿了过去，无声无息地进入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格局和前两层不同，没有两侧的石牢，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石门，每一扇石门上都刻着独立的封印阵纹。
苏清鸢按照暗楼情报中标注的位置，快步走到第十三扇石门前。
十三，不吉利的数字，但她不在乎。
“父亲，我来了。”苏清鸢从袖中取出银针，将针尖刺入石门封印阵纹的阵眼。
石门上的封印阵纹闪烁了几下，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银针上的破阵药液在阵纹中蔓延，将封印阵纹一点一点地腐蚀。苏清鸢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九九在她耳边倒数：“封印还有三层……两层……一层……破了！”
石门上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熄灭，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缓缓向内打开。
石室里面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发出微弱的黄光。
苏清鸢的灵识扫过整间石室，找到了角落中那个蜷缩的身影。
苏镇山穿着破旧的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和苏清鸢有七分相似的眼睛在看到石门打开、看到门口那个年轻女子的瞬间，猛地瞪大了。
“你……你是谁？”苏镇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苏清鸢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爹，我是清鸢。您女儿，清鸢。”
苏镇山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苏清鸢，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看着她灵皇一星的修为，看着她腕上那只翠绿色的玉镯。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清鸢……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苏清鸢拉起父亲的手搭上脉搏。脉象很弱，灵力几乎枯竭，丹田中被种下了三重封印，修为被压制到了灵王一星。
身上有多处旧伤，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还在溃烂，没有及时医治，全靠他的身体素质硬扛着。
“爹，我带你出去。”
苏镇山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行，你打不开外面的封印。摇光城的封印是殷无极亲手布的，灵帝以下根本打不开。
你带着我只会连累你，你快走，别管我。”
苏清鸢没有理他，从灵汐镯空间中取出银针和丹药。
她先将一颗疗伤丹塞进父亲嘴里让他咽下去，然后在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上施针，打通被封印堵塞的经脉，再用混沌诀的灵力将他丹田中的三重封印暂时压制住。
苏镇山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的灵力，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清鸢：“你这是……混沌诀？你怎么会混沌诀？这是天域最顶级的功法，沈家都不一定有完整版！”
“有人教我的。”
苏清鸢没有多说，将父亲从地上扶起来，“爹，能走吗？”
苏镇山试了试，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石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守卫还没有发现异常。
苏清鸢扶着父亲沿着走廊快步走向出口，九九在她耳边紧张地报着守卫的位置。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清鸢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楼梯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灵帝巅峰的修为全开，整条楼梯在他的灵力压迫下微微颤抖，墙壁上的封印阵纹疯狂闪烁。
苏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殷无极。”苏镇山咬着牙，将苏清鸢挡在身后。
殷无极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落在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本座等你很久了。”
苏清鸢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银针。
九九在镯子里拼命压制灵汐镯的气息，但殷无极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腕上的玉镯。
“星辰大陆将军府的嫡女，灵汐镯的主人，丹神苍离的传人，君凌夜放在心尖上的人。”
殷无极走下楼梯，一步一步，不急不慢，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本座的小客人，你的身份，比本座想象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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