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良心啊
其实刘慎也就是看看罗大鹏有没有捡漏，说不准罗大鹏能碰到宝。
武器收藏，除了全面之外，那就得看武器的特殊意义是否有价值了。比如滑膛枪时代，很多私掠船主钱多得没地方去，不惜用真金白银给自己造一支火枪，这种行为到现在都有，黄金白银本身的价值不怎么样，但枪的艺术价值就不低了；也有些佩枪是因为战斗功勋极大，由当时的国王或者女王亲自颁发的，这种古董的“含金量”就更高了；还有一部分是通过战场缴获的各种军官佩枪，尤其是一些比较老牌的国家，军官基本都是贵族出身，他们的佩枪不但工艺精美，而且还带着家族或者私人铭文，这是绝对要受到收藏界热捧的。
除了佩枪，还有配件、战刀，这些玩意儿的价值都不小。
山梁上确实有这么一座小纪念馆，跟炮台一样，挂着一个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落款除了S市文管局之外还有驻军的，算是军民共建单位。
纪念馆空荡荡的，这里据说是当年这一带炮台的总指挥部，地方不是很大，砖木结构。刘慎看这些东西的眼光还行，稍作观察就知道这座小纪念馆的主体建筑一部分是前清的，一部分是民国的，还有一部分是建国之后修缮的。兴许是那时候没把它当成古董，也可能是当时没这条件完全按照前清样式复建，所以，这座小纪念馆的建筑呈现出三个时代明显的风格，颇有些古怪。
纪念馆里有两个五十开外的老头，看情况是常年在这里打扫守门的，跟罗大鹏挺熟。其实也不奇怪，刘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地方地势够险，泥路到山下就没了，上山时那四人宽的路还是人踩出来的，一直到了纪念馆大门口的时候才有了青砖路，里面稍平的地方变成水泥路。至于公路，那就更远了。山脊和山窝里则是用一根根风雨飘摇的电线杆子，远远地扯了几公里的电线通到这里，总算有了点现代气息。之所以说不奇怪，就是因为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有挂着事业编制的小年轻愿意过来的，像老头这样的“临时工”倒是有可能。
“他们都是老山前线退役下来的老兵，”罗大鹏跟两位老人问好之后解释道，“一个被弹片打瞎了一只眼，一个被炮弹震聋了耳朵。组织上对伤残士兵都有照顾，考虑到他们家就在那边的村子里，就安排他们来照看这个纪念馆。部队搞爱国主义教育和入党宣示的时候都到这儿来，这两位偶尔还讲讲英雄事迹……我这武器保养都靠他们帮忙了。”
“他们也干这个？”
罗大鹏笑笑道：“但凡当过兵的，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武器生锈不能用。我来之前他们就为这事儿着急，还找上级部门反应过。你说文物管理单位哪能随随便便就搞到武器保养用的东西？我来了之后，直接说动了我家老爷子，才弄来点儿设备，要不然，这些武器绝对报废了。”
两个人走进纪念馆，刘慎看了一眼就有些兴奋：“我个去，挺全的啊！连满鞑子的抬枪都能有！法国的‘75小姐’、德国的克虏伯、九二步兵炮、60炮、美帝的105榴弹炮……这油桶是啥？‘没良心炮’吧？哟呵！万历年防倭的青铜炮也有！这个是老毛子的炮吧？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些原本都是S市区军史馆的，”罗大鹏解释道，“当年咱们的部队主要靠缴获，不都是‘万国造’么？建国之后有了自己的军工，换装之后这些都进了博物馆，后来闹武斗，军区怕这些历史见证被当成武斗工具给抢走，所以就转移了一部分到这里来。开放之后搞经济，老博物馆就这么被拆了，新馆到了郊区，地块又小了许多，还增加了很多图片、文字资料，这些老伙计没法全面展出了，所以都被丢这儿了。这边儿都是炮，那边有枪，还有刀剑、单兵服装什么的，能保养的我都照顾得好好地，有几支枪当初都是刚出厂的新货，没打过几发，被我整得跟新的一样。我知道这些东西你没少玩儿，就不撺掇你了啊……”
刘慎笑了笑：“我猜吧……这里八成有个地库，说不定还是当年的火药库房改建的，被你这货偷偷弄了点弹药进来了吧？”
罗大鹏笑笑，带着刘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甬道，甬道的尽头的是个独立的小门，打开门刘慎猜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一台综合机床。
“你牛！”刘慎忍不住道，“这么难走的山路，你竟然连这玩意儿都搬上来了！”
“费了老牛鼻子劲了！拆了好几天，再分成半个月慢慢搬上来的，再花好几天功夫装上，”罗大鹏拍拍机床道，“有了它，炮弹基本能自己搞，问题是发射药卡脖子了，这些老古董承受不住先进的发射药。不过也算了，这玩意儿就是弄着玩儿，不指望它能打仗。”
“你还是小心点好，”刘慎朝外面努努嘴，“就那美式的105榴弹炮，用几十年前型号的炸/药都能炸个埋人坑出来，我估计你小子发射药虽然用老的，弹头的药恐怕都是最新的货吧？一发下去想炸个鱼塘？”
“那倒不是，就是想找机会玩玩，”罗大鹏道，“我家老爷子也藏了点私货，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还能玩几回，现在到了这地方，闲得不行，偶尔来玩玩也不错。说不准老爷子哪天想起这些老兄弟了，还跑过来看看呢！”
刘慎也是玩武器玩到大的，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玩的是玩具枪，他和罗大鹏两个人从小就玩装着演习弹的真家伙，两个人对武器的热衷程度几乎一样。接过罗大鹏递过来的手套之后，两个人在机床上摆弄起来，割钢管、削枪托，还真给他们俩弄出一件“万国造”。东西也都是现成的，全都是从报废古董里头取下还有用的零部件之后按照统一规格打磨、组装，弄成一支不伦不类的枪。
不过两个人还挺满意，虽然这支枪跟历史上那些个大出风头的枪还有差距，但总比孩子们玩儿的火柴枪要强得多。
“唉！真有点儿怀念小时候啊……”罗大鹏看了看“成品”，没来由地叹息了一句，“小时候咱俩溜进维修车间，用步枪配件捣鼓出一支手枪，那后坐力让咱俩的腕子疼了七八天，你还记得吧？”
“记得，”刘慎笑笑道，“打第一枪的时候把老爷子的警卫员差点吓尿了。不过老爷子倒是乐了好几天，说他带兵打鬼子的时候缴获了破损步枪只干瞪眼，要么废掉要么送后方，一些报废零件就只能白白扔掉，早知道能切割打磨之后造新枪的话，还不知道能扩充多少人马呢！”
“步枪改手枪，那后坐力就算放到现在，咱俩都够呛，老爷子乐也没用！”
“那时候是个枪就算武器，老套筒还能打出新创意呢，何况是改装枪！”刘慎呵呵笑道，“只要枪的口径能和缴获的子弹统一，他们才不管这些呢！对了，那支枪被老爷子没收了，现在还在吧？那可是咱俩第一次造出来的枪啊！”
“被青青拿走了，”罗大鹏笑笑道，“我妹子打小儿就说要当你的老婆，你走了之后这丫头哭了好几天，最后老爷子拗不过才把这支枪给了她，说是你亲手做的，我估摸着她到现在还藏着呢！”
刘慎淡淡地笑了一声，没回话。
“唉！我可没说瞎话！”罗大鹏认真道，“我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吧？谁敢惹青青，我敢带上警卫排直接抄他的家！只有你小子睡了我妹妹一点事儿都没有！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妹当年就喜欢你了？”
刘慎愣了一下：“不至于吧？拿时候她才九岁，就懂这个了？”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罗大鹏一本正经道，“你记不记得当年咱们仨一块儿上学的时候了？咱家老爷子古板，给咱们仨穿的都是老军装，那军装丑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愣是给咱仨都戴个像章……文/革都TM过去那么多年了，愣是把咱仨打扮得跟红小/兵似的！青青就更倒霉了，九岁的丫头，军大院里其他的女娃都是扎小辫花裙子，额上还点个小红点，就青青一个人，剃个跟咱俩一样的寸头，还穿个改小的军服，上个厕所都把女同学给吓哭了，‘哎呀老师，这个男孩儿还蹲女厕所尿……’，哎哟，笑死我了……”
刘慎也笑了：“是啊，青青回来之后又哭又闹要扎小辫穿裙子，被老爷子一顿收拾就不敢说话了。后来就整天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所以说你小子有良心不是？”罗大鹏道，“你趁着老爷子下部队的那段时间，偷偷溜出去给青青买了裙子，带糖给她吃，还陪她玩过家家、跳皮筋……青青早就跟我说了，这辈子她都记得你的好，她知道，谁都会对不起她，只有你，甭管什么时候都会照顾她……她还跟我说，你们俩上小学的时候就亲嘴了，你还说要娶她，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刘慎苦笑道：“玩过家家的时候哪知道这些道道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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