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飞醋
“老张！”刘慎也不含糊，远远地就招手喊道。假期的学校里没学生，刘慎也没什么顾忌，直接从兜里掏出烟自己先点上，然后小跑到张新洲面前递给张新洲一支烟，“急吼吼地出什么事儿了？”
张新洲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烟，任由刘慎替自己点上，猛吸了一口长叹道：“老钱！政教的老钱！”
“钱主任？出事了？”
“肝癌！”张新洲叹了口气道，“十几年的肝病了，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身子不对劲，到医院一查，肝癌！”
刘慎愣了一下，虽然他跟钱小兵不对付，但是出于同事的身份和道义，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应该去探望一下的：“算我一个吧！我喝酒了，坐你的车。”想了想之后又道：“等等，胡丽正好在‘金凤’睡觉，我叫上她。”
张新洲的表情一下子怪异了起来：“她在……你们两个……”
刘慎翻了个白眼：“酒局而已，要开房我跑这儿来开啊？市区宾馆多的是！”
张新洲笑了笑，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俩的事儿我也懒得管！我是来配合你工作的，如果勾搭女老师也算工作的话，我配合你！走吧，老钱已经住院了，他儿女都不在身边，只有他老婆在……”
刘慎给胡丽发了个消息，没多会儿功夫胡丽就从宾馆里小跑了出来，衣服显然是刚刚披上，头发也有些乱。“张校！”胡丽看到张新洲也在，连忙打招呼道。
张新洲点点头：“出发吧，有什么事儿车上再说。”
三个人上了张新洲的车直奔医院。
钱小兵同样也是住在人民医院，不过是住在四人一间的普通病房。三个人进病房的时候，钱小兵的病床已经摇了起来，老伴端着粥碗给钱小兵喂粥。
“老钱！”张新洲一进们就立刻打招呼。
“钱主任！”“钱主任！”
钱妻不认得刘慎和胡丽，但是认得张新洲，看到张新洲进来连忙把粥碗放到床头柜上，起身道：“张校长……”
张新洲示意刘慎把在医院门口超市里买来的保健品放下：“学校放假了，我们三个代表学校来探望一下老钱。嫂子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学校会全力帮忙。”
钱妻道：“这怎么好意思……”
钱小兵倒是坦荡，坐在床上手一挥：“客气个什么！我老钱替组织上服务了一辈子，现在也要享受一下组织的服务嘛！”
张新洲见钱小兵精神状态挺不错，也放下了半个心。
刘慎看到床头柜上有个X光片的袋，道了个歉之后拿起袋子取出光片看，袋子里除了光片之外还有超声波的检查结果和血常规检查结果，刘慎两下对比之后默默地把袋子放回了原地。
钱小兵斜眼看了刘慎一眼：“小刘你能看懂这个？”
刘慎点点头，又侧头看了看钱妻，钱妻则是默默地点点头。刘慎会意，对张新洲道：“拖太久了，已经是晚期。癌细胞不但扩散到其他器官，而且已经扩散到腹膜……”
其他的内容张新洲和胡丽听不懂，但是“晚期”两个字两个人都听懂了，刘慎说完之后两人表情都是一黯。
“肌肉男，你未婚妻不是……”胡丽突然道。
刘慎摇摇头道：“胸腔还没查，按照这个扩散的程度，胸腔估计不会幸免。如果要强行手术，成功率低得吓人。即便是手术成功，术后恢复稍有疏忽也将会是致命的……”
几个人都沉默了。
钱小兵见状洒脱一笑：“那就这么过呗！我老钱这一辈子活得不亏心，还有什么怕的？”
钱妻却黯然：“孩子都在国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这个情况刘慎倒是挺清楚，钱小兵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不是教师当得有多出色，而是自己的一对儿女。他的这对儿女小时候家教极好，所以到了上学的时候几乎没让两口子操过心，长大之后凭着扎实的功底直接考取国外的大学，一直读到硕士都没让家里掏过一分钱，毕业之后定居国外，虽然距家万里之遥，但也给了钱小兵老两口充足的空间。只是如今钱小兵倒在了病榻上，这对儿女能否赶回来倒是个问题。
“让他们好好工作！”钱小兵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我还没虚到那个地步！”
老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张新洲倒是有些好奇道：“老钱，这事儿不是我说你，我记得你儿子和女儿去年就想把你接到国外去养老，你死活都不去，如今都这样了，还不如出去走走哪……”
钱妻无奈地摇摇头：“他不肯。”
“我哪，吃天朝的米吃了一辈子，啃不惯洋面包喽！”钱小兵爽朗道，“落叶归根嘛！儿女们都在国外，几十年后他们怎么样我就不管了，我跟老伴么……还在埋在自家地头上心里踏实！老家那里修了公路，靠公路那边还有一小块田，这些年都是我跟老伴在打理。等我和老伴都走了，这田就荒了，我呀，就想着将来埋在那田头，天天看着这块地……”
刘慎默然，他知道钱小兵这代人算是安土重迁，跟他们的儿女不同，他们对这块土地有了感情，已经是故土难离。即便是去了国外，也会因为语言不通而生活不便。
“老钱哪……”张新洲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还是身体第一，学校的工作先放一放，政教那边不是还有两个副主任么……”
钱小兵果断地摇头道：“这个不行！这两个副手一个是去年刚提上来的，一个是今年从兄弟学校调进来的，对学校的政教工作还不熟，我还得再带他们一个学期……再说……这一届高三让人担心哪！市里把最好的苗子安排到我们学校凑一个班，这不但是争取荣誉的机会，也是跟咱们压担子啊！咱们学校本来的学生调皮成什么样子你这个当校长的也知道，万一……唉！三中的招牌本来就不够响，万一咱们做的不好，这三中的招牌就彻底砸了。做不做实际工作我不在乎，我要亲眼看着这一届学生毕业我才放心……”
张新洲叹了口气，求助似的看着刘慎。
而刘慎本来就知道钱小兵是个倔老头，自己跟钱小兵也有很多不对付的地方，让自己去劝钱小兵，还真不知道钱小兵会怎么想。
钱小兵看出了张新洲的小动作，笑着对刘慎道：“小刘啊，你也别劝我，我估摸着……全校除了那些个爱犯错误的学生之外，就是你最巴不得我走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刘慎立刻义正辞严道，“老实说，教完这一届我都打算辞职了，您怎么做还是您自己的事儿！”
钱小兵诧异地看了刘慎一眼，随后露出惋惜的目光道：“可惜了，可惜了！政教处你不合适，不过如果你再在高三磨个两三年，可以到校团委当一把手了……”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还不是D员呢！”刘慎笑着道，“我也不是当干部的料……”
“你能行的，可惜了……”钱小兵还是一脸惋惜道，“老张啊，你劝劝小刘，看他能不能留下来，咱们学校后备人才里头我就看好他了……”
张新洲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点头答应。
这时候护士走了进来，隔着口罩问道：“钱小兵，是么？”
“是！是！”钱妻立刻站了起来。
“化疗通知单到了，家属到护士站签字，下午会有主任医师再给你诊断一次，注意休息。”
刘慎几个见状也不好再多留，也都打招呼告辞。
“我有个朋友也在住院，我顺便去看一下。”到了电梯门口刘慎道。
“哦，那你自己回去吧！”张新洲道，“我还得回学校值班。胡老师你打算……”
“我跟肌肉男走吧！”胡丽立刻道。
张新洲颇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进了电梯。
“你想当灯泡？”张新洲离开之后，刘慎斜眼看了胡丽一下。
“弥月说那个新闻里播的女交警是你朋友的时候，我就知道绝对不简单，”胡丽奸诈地笑笑，“有猫腻吧？”
刘慎耸耸肩道：“如果没这场意外的话，怎么说也是一个配合默契的炮友了。”
“现在呢？”胡丽颇有兴致地问道，“出于道义，照顾她？”
刘慎看了看胡丽，压低声音问道：“我问你，你跟老白两个人‘干活’的时候，都用了哪些部位？还有哪些姿势？”
胡丽脸一红：“你管得着嘛？”
“就是嘛！”刘慎一本正经道，“缺胳膊缺腿而已，能用的地方都还能用，除了不能两个手撸和两个只脚上阵，其他的都行……说不定老天爷给上关上一扇门之后还给她打开一扇窗呢？搞不好以后她的‘技术动作’比你们还强……”
胡丽瞪了瞪眼，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刘慎了，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齿道：“我倒要见识见识她到底是那座名山调教出来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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